第14章 客人還挺多（1 / 1）
王瑾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停，竟不見半分慌亂，他甚至還朝已然嚇白了臉的小春子淡淡瞥去一眼，語氣平靜如常：“無妨，照常走。”
“是......”小春子聲音發顫，不敢多言，生怕那黑衣人驟然發難。
車廂之內，那黑衣人一手持匕，刃鋒緊貼王瑾頸側，另一隻手卻掀起裙襬，“嗤”的一聲撕下一截布條，迅速按向自己腰際。
王瑾視線隨之落下，只見她指縫間隱約有深色液體滲出，不由出聲：“你受傷了？”
黑衣人並未答話，腕間微動，匕首又逼近他咽喉半分。
“女俠切勿誤會，”王瑾聲音依舊平穩，“我只是想幫你，這般按壓，終究難以止血，至少須得包紮妥當。”
“用得著你教？”面紗之下傳來冷冽的回應。
“讓我來吧。”王瑾剛要抬手，卻被那匕首驟然加重的寒意逼得止住動作。
馬車一路行至王府門前，車廂內的兩人始終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王瑾坐得身子發麻，卻因頸間那點寒芒絲毫不敢妄動。
直至車轅外傳來小春子小心翼翼的通報：“王爺，王府到了。”
黑衣人驟然發力，將他重重抵在車廂角落，聲音裡透出幾分驚疑與殺意：“你是王爺？”
“是，前幾日剛封的。”王瑾答得乾脆。
“皇家的人，都該死！”黑衣人眸中寒光一閃，匕首倏然揚起，直向他心口。
王瑾急忙舉手格擋，雙眼緊閉急聲道：“且慢！其實我也不算真正的皇家子弟！”
匕首倏然頓在半空。
“不算？”黑衣人的聲音裡透出審視。
王瑾緩緩睜眼，見她猶疑，立刻放緩聲音道：“女俠放心，我能救你，至於身份之事，待你安全之後，我自會細細說明。”
黑衣人凝視他片刻，終於緩緩放下匕首：“你如何救我？”
王瑾衝她微微一笑，隨即轉身下車，故作輕鬆地伸了個懶腰。
不料恰在此時，只見蘭心公主從府內快步奔出，顯然是剛回來不久，正迎面朝他而來。
看到二皇姐，王瑾神色微變，當即轉身又鑽回車內。
黑衣人見他去而復返，不由蹙眉：“你怎麼又回來了？”
話音未落，車簾倏然被人掀起，蘭心公主一眼便瞥見車內持刀的黑衣人，臉色驟變，轉身便要退走。
王瑾卻出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徑直將她拽入車廂，蘭心公主當即緊閉雙眼，連聲道：“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二皇姐莫慌......”
還沒等他解釋，那黑衣人匕首再度揚起！王瑾急忙側身攔在中間，蹙眉道：“自己人！怎地動不動便要舉刀？”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黑衣人指間取下匕首，這才轉向蘭心公主：“二皇姐可否弄身乾淨衣裳來？”
“衣裳？”蘭心公主這才睜眼，恰好瞥見黑衣人腰側滲出的血跡。
她雖不明就裡，卻只沉吟一瞬，便抬手將車簾掀開一線，指著小春子吩咐道：“你，去將我新置辦的那身衣裙取來。”
小春子應聲疾步而去，不多時便捧回一個衣匣。
蘭心公主開啟匣蓋，眼中掠過一絲不捨，抬眼卻見王瑾仍杵在原地，頓時遷怒於他：“還看？還不快滾下去！莫非你想看人家姑娘更衣？”
“這就走。”王瑾恍然回神，連忙退下車廂。
此時守在外府的禁軍已然察覺異樣，按刀上前，對王瑾行禮道：“王爺，車內可有異常？”
“並無異常，回去守著罷。”
“容屬下檢視一眼。”
“裡面是蘭心公主，也是你能看的？”
那禁軍略一遲疑，竟轉向車廂揚聲道：“二公主，車內可還有旁人？”
車內寂然無聲，禁軍眼神一凜，抬手便要掀簾。
王瑾陡然踏前一步，聲音驟冷：“你區區一個禁軍，駐守本王府邸，竟敢抗命不遵？”
那禁軍動作並未停頓，指節幾乎觸到車簾，恰好此時，車後忽傳來一聲長吟：
“太子殿下駕到——！”
禁軍身形一僵，當即收手轉身，朝著太子的儀仗俯身叩拜。
王瑾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儀仗，內心道：“來得可真是時候。”
太子的車駕於府門前停穩，太子緩步而下，衣袂拂動間自有威儀。
王瑾上前行禮：“臣弟拜見太子殿下。”
“早說過你我兄弟之間，稱一聲皇兄便可。”太子目光掃過場間，微微一笑，“這是怎麼了？”
“回皇兄，無事，只是這位禁軍執意要查臣弟的馬車。”
太子挑眉：“搜查？此地是親王府門外，文親王本人亦在此處，有何可查？”
禁軍低頭應道：“回太子殿下，是陛下旨意......卑職不敢抗命。”
“既然是父皇的旨意，”太子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那便查吧。”
“皇兄！”王瑾還欲阻攔，卻被太子輕輕握住手腕帶到一旁。
“七弟，他們也是奉旨行事，不必為難。”
車簾被掀開的剎那，禁軍只見車內坐著蘭心公主與另一名陌生女子，忙行禮道：“見過公主殿下，這位是......？”
見禁軍面露疑色，蘭心公主冷聲道：“這是秋霜姑娘，餘事莫問。”
“是，卑職明白。”
“秋霜”二字入耳，太子眼中倏然亮起異彩，竟快步趨前朝車廂內望去，王瑾見他神情有異，也不由湊近看去。
方才那黑衣女子，面紗下竟是一張清麗絕俗的容顏，唇紅齒白，並無受傷神態，目光再向下瞥去，比婉月強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太子回過神，湊近王瑾耳邊：“詩云樓那位從不輕易見客的花魁秋霜，你竟是如何請動的？傳聞若詩詞不入她眼，縱是千金也難換一面之緣，至今可還未有人能成其座上賓，今日怎會到了你府上？”
王瑾聞言一怔，他壓根不知什麼詩云樓，更未聽過秋霜之名，只好面上不動聲色道：“這，當然是欣賞我的詩書才氣了。”
“你的才氣？”
二人言語間，蘭心公主已攜秋霜步下馬車，秋霜懷中仍抱著那隻盛有染血黑衣的木匣，姿態卻從容如常。
禁軍見太子在此，又聞“秋霜”雅名，終究未敢阻攔，任二人迤然步入王府。
太子下意識欲跟上，卻被王瑾側身一步巧妙攔下。
“皇兄今日既至，不如也賦詩一首？”王瑾含笑提議，“正好可請秋霜姑娘一品高下。”
太子素因儲君身份，從未踏足風月場所，聽得此言，眼底頓時一亮：
“好！我這便進去！”
二人行至正堂，此間秋霜已經被帶去了內院，可正堂內還有一人，見到太子與王瑾。
他衝著太子躬身行禮：“臣弟，見過太子殿下。”
“誒呀，你們一個個怎麼都這個樣子，五弟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