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仙人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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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未落,只聽得房外腳步聲大作,燈火通明!

帶著金屬面具的方天靖、倪雲、卜青大步走了進來,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方天靖面沉如水,目光如刀,直刺高衙內:“高衙內,你竟敢強闖民宅,意圖姦淫我表姐。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就要把你送到開封府去!”

高衙內看著眼前這陣仗,看著方天靖冰冷的目光,看著趙元奴嘲弄的笑容,最後瞥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哪裡好像中了仙人跳!

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酒意徹底化為冷汗涔涔而下。

他仗著老爹的權勢橫行霸道慣了,這次竟然被人做局,還有可能鬧到當今官家那裡。

就算老爹能把他撈出來,這臉也丟盡了,弄不好還會連累父親!

“我,我…”高衙內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平日裡那股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恐懼和慌亂。

“誤會!趙娘子,這是誤會!我真是是喝多了,走錯了門!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語無倫次,轉身就想往外溜。

“站住!”

方天靖一聲斷喝,如同驚雷,震得高衙內渾身一抖,僵在原地。

方天靖緩緩走到高衙內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刺入高衙內心底。

“高衙內,深更半夜,走錯門走到人家婦人閨房裡?這話說出去,你自己信嗎?鬧到開封府,鬧到官家面前,你猜太尉大人臉上會不會很好看?”

高衙內冷汗如瀑,腿肚子都在打顫。

方天靖看著他這副慫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話鋒一轉。

“不過嘛,念在太尉大人的面子上,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方天靖朝倪雲使了個眼色,倪雲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早已備好的筆墨紙硯。

“衙內,請吧。”方天靖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不容置疑。

“白紙黑字,立字為據。寫明你今夜醉酒失德,誤闖民宅,驚擾了張氏父女,深感愧疚,自願賠償紋銀一萬兩。更要寫明,從今往後,絕不騷擾張貞娘。若違此誓…”

方天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便是不敬官家,欺君罔上!”

“欺君罔上?!”高衙內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這個罪名扣下來,十個高俅也未必保得住他!

“不錯!”方天靖斬釘截鐵,“今日你衝撞了趙行首,也不想官家知道吧?”

高衙內哪裡還敢猶豫,撲到小几前,顫抖著手,蘸了墨,歪歪扭扭地寫下了那份屈辱至極的保證書,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方天靖拿起墨跡未乾的保證書,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卻沒有自己收起,而是轉身遞給了旁邊的趙元奴。

“趙娘子,此物干係重大,煩請你代為保管。若日後高衙內再生事端,還望趙娘子設法呈於御前。”方天靖言辭懇切,眼神中帶著深意。

趙元奴嫣然一笑,纖纖玉指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紙,小心地摺好,納入袖中。

高衙內看著那張要命的紙落入趙元奴手中,臉都綠了,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元奴的名頭和背景,他爹高俅都忌憚三分,這保證書在她手裡,簡直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滾!”方天靖厭惡地喝道。

高衙內如蒙大赦,帶著同樣面無人色的豪奴,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張家小院,連頭都不敢回。

危機暫時解除,張老教頭再次千恩萬謝。

方天靖正色道:“老教頭,東京已是是非之地,高衙內雖暫時受制,但其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又有高俅撐腰,恐不會善罷甘休。

為長遠計,不若趁此機會,我派人護送老教頭與張娘子離開東京,前往梁山尋林教頭團聚,方為上策!”

張貞娘此時已被從安全處接回,聽到“梁山尋林沖”幾個字,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然而,她臉上卻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傷心、失望甚至怨憤的神情。

“尋他?”張貞孃的聲音帶著一絲悽楚的哽咽,卻異常清晰。

“他當初寫下休書,一紙斷絕夫妻情分,可曾想過我的死活?

他自顧自上了梁山,逍遙快活,又可曾想過託人捎個口信,問一聲我是否還活著?

如今我父女二人在這東京受盡屈辱,幾近絕路,他又在何處?”

她抬起淚眼,看向父親和方天靖,眼中是深深的疲憊和倔強:“我不去。東京是我的家,縱是龍潭虎穴,我也認了。

他林沖心中若還有半分舊情,自會來尋我。若他心中已無我,我又何必去那強盜窩裡,自取其辱!”

“貞娘!休得胡言!”

張老教頭又急又痛,呵斥女兒,但看著女兒眼中深切的傷痛,這呵斥也顯得無力。

他何嘗不怨林沖?只是身為父親,更希望女兒能脫離險境。

張老教頭嘆了口氣,對方天靖拱手道:“方公子,你的好意,老朽心領了。只是老朽在東京活了大半輩子,祖墳宗祠皆在此地,實難割捨。況且,貞娘也不願。

唉!罷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老朽這把老骨頭,就留在東京,倒要看看,那高俅父子,還能如何!”

方天靖看著心意已決的張氏父女,心中暗歎。

張貞孃的怨憤情有可原,張老教頭的故土難離亦是人之常情。他雖能暫時逼退高衙內,卻無法強行扭轉他人的選擇。

他只能再次叮囑張老教頭小心門戶,這才帶著倪雲、卜青告辭離開。

……

太尉府,書房。

燭火通明,映照著高俅那張陰鷙的臉。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高衙內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今晚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將方天靖和趙元奴描繪得如同設下天羅地網的仇敵。

“爹!那個賤人趙元奴設下毒計,逼孩兒寫下那等屈辱的保證書!您要替孩兒做主啊!這口氣孩兒實在咽不下去!”高衙內哭嚎著,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夠了!”高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跳。

他眼中寒光閃爍,怒火中燒。

打狗還要看主人,趙元奴竟敢如此算計他高俅的兒子,無異於當眾打他的臉!

更讓他忌憚的是,那份落在趙元奴手中的保證書,確實是個巨大的隱患。

趙元奴身份特殊,與官家關係匪淺,若她真豁出去鬧起來,確實麻煩。

高俅咬牙切齒,心中盤算。動趙元奴?風險太大,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一個陰毒的計劃漸漸在腦海中成型,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冷笑。

“咽不下這口氣?哼,為父自然要替你出這口氣!”高俅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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