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方天靖的瘋狂(1 / 1)
完顏宗翰在一旁,同樣面色陰沉。
雁門關失守、婁室戰死的傷痛還未平復,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二太子,方天靖這是鐵了心要吃掉我們!”
完顏宗翰嘶啞道,“武州不能丟!銀術可和兀朮更不能有事!那是我們大金的精銳!”
完顏宗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廳內來回踱步。
他知道,方天靖之所以敢如此強硬,就是看準了他不可能放棄武州城內的數萬大軍。
“傳令!”
完顏宗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集結大同所有能戰之兵,即刻南下,接應武州突圍!然後全軍向北撤退!”
“二太子!放棄大同?這怎麼行?”完顏宗翰吃了一驚。
西京大同是金國重點經營的重鎮,意義非凡。
“顧不了那麼多了!”
完顏宗望咬牙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要保住精銳大軍,他日未必不能捲土重來!若武州兵馬盡喪,你我便是逃回上京,又有何面目見陛下?”
完顏宗翰默然,他知道二太子說的對。
很快,大同城內一片忙亂。
金軍開始焚燒帶不走的糧草輜重,破壞城防設施,裹挾青壯百姓,集結了最後約八萬兵馬,在完顏宗望、完顏宗翰的率領下,放棄了大同這座北方雄鎮。
五萬步卒帶著青壯百姓直接北上,剩下的三萬精銳騎兵傾巢而出,南下直撲武州!
方天靖很快接到了大同金軍騎兵傾巢南下的情報。
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笑容。
“終於來了!等的就是他們離開龜殼!”
方天靖對眾將道,“傳令下去,圍城部隊加強戒備,防止城內敵人狗急跳牆。盧俊義、孫安、徐寧!”
“末將在!”
“命你三人,各率本部兵馬,於武州城北三十里外,依託地形,構築三道防線,層層阻擊,遲滯金軍南下速度,消耗其兵力銳氣!”
“得令!”
“關勝、呼延灼、韓世忠!”
“末將在!”
“命你三人,率領所有騎兵,運動至預定戰場側翼隱蔽待機!待金軍主力與我阻擊部隊膠著之時,聽我號令,從側翼猛攻其腰肋!務必將其攔腰斬斷!”
“遵命!”
“鄧元覺、山士奇,隨我中軍壓陣!凌振,炮營前移,準備覆蓋射擊!”
一道道命令發出,燕軍這臺精密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一張更大的死亡之網,在武州城北緩緩張開。
靖難元年秋,武州城北三十里,一片相對開闊的河谷地帶,成為了決定北疆命運的最終戰場。
完顏宗望、宗翰率領的八萬金軍,一路疾行,終於抵達此處,迎面撞上了盧俊義、孫安、徐寧精心構築的堅固防線。
急於救人的金軍,如同瘋狂的野獸,幾乎是不顧傷亡,向燕軍陣地發起了潮水般的猛烈攻擊。
完顏宗望看到對面嚴陣以待的燕軍,試圖讓騎兵先鋒迂迴過去從一側攻擊燕軍腰部。
但是燕軍先鋒卻被孫安等人早已預設的壕溝、拒馬樁和燕軍步弓手密集的箭雨給擋住。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戰。
燕軍憑藉工事優勢,頑強地抵擋著金軍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就在雙方殺得難解難分之際,方天靖的中軍令旗揮動!
“轟隆隆!!!”
凌振的炮營再次發威,火彈越過前沿陣地,炸進了金軍後續梯隊中,造成了巨大的混亂。
與此同時,戰場側翼煙塵大起,如同兩道鋼鐵洪流!
關勝、呼延灼、韓世忠率領的數萬燕軍及折家軍鐵騎,學著金軍的策略,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入了金軍陣容的腰部!
“殺!!!”
關勝一馬當先,所向披靡。
呼延灼和韓世忠緊隨其後,率領的騎兵,瞬間就將金軍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金軍頓時陣腳大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完顏宗望拼命組織抵抗,但敗局已定,他已經無力迴天。
“二太子!快走!我帶人斷後!”
混亂中,完顏銀術可一把拉住試圖親自衝鋒的完顏宗望,聲嘶力竭地喊道。
“帶四太子走!回草原!為大金保留火種!”
完顏宗望看著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虎目含淚。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
“銀術可,保重!”
完顏宗望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調轉馬頭,在金兀朮以及大批親兵死黨的拼死護衛下,奮力殺開一條血路,向著北方潰逃而去。
完顏銀術可則率領斷後的金軍,死死擋住追兵。
他們都知道自己已被拋棄,反而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與燕軍進行著最後的、絕望的搏殺。
方天靖沒有下令窮追完顏宗望,貿然深入風險太大。
他指揮大軍,全力圍殲斷後的金軍。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臨,斷後的金軍最終全軍覆沒。完顏銀術可身被數十創,力戰而亡。
武州城內的守軍,見援軍大敗,主帥陣亡,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崩潰。
在燕軍強大的軍事壓力和政治招撫下,開城投降。
至此,武州戰役以燕軍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原遼國的西京道基本被燕軍拿下,完顏宗望、完顏宗翰、金兀朮僅率五六萬殘兵敗將,狼狽逃入漠南草原,短時間內再也無力南顧。
武州城下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主帥方天靖的臉上卻看不到多少喜悅,反而籠罩著一層凝重。
一份來自東京聽雨樓的絕密情報,由時遷親自呈遞到了他的案頭。
情報上的內容,讓帳核心心將領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偽帝趙構,串聯太上皇舊臣,暗中與宋江接觸,許以高官厚祿,欲使其在東京發動政變,弒殺靖難帝趙諶,迎趙構還都?”
盧俊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宋江他怎敢?元帥對他已經法外開恩了。”
朱武卻認為這符合宋江的性格。
“宋江此人,看似忠義,實則首鼠兩端。如今陛下年幼,我方主力遠在塞北,東京防務空虛,加之趙構以太上皇的名義相誘,他難免動心。”
鄧元覺本就與宋江沒有交情,聽後立馬大怒。
“這黑廝!若不是元帥仁義,早砍了他!如今竟敢吃裡扒外!元帥,俺老鄧願帶一支輕騎,星夜趕回東京,宰了這廝!”
“鄧統領稍安勿躁。”
方天靖抬手製止了他,“聽雨樓既已提前偵知,岳父已在東京做好準備,宋江翻不起大浪。”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冷意,“趙構此舉,恰恰說明他已窮途末路,只能行此卑劣伎倆。不過王慶的殘餘勢力也投靠趙構,這一點不得不防。他們在一起的兵力超過了二十萬!”
帳內眾將聞言,皆露憤慨之色。
北擊金虜,乃是民族大義,而趙構等人卻在後方搞這些小動作,甚至不惜引亂賊為援,實在令人不齒。
“元帥,既然如此,我軍是否應即刻班師回朝,先平定內亂,穩固根本?”种師中謹慎地提議道。
在他看來,後方不穩,乃是大忌。
方天靖卻緩緩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北疆地圖前,目光越過剛剛光復的西京道,投向了更西方的地域。
方天靖說道:“他之所以敢如此,就是算定我們與金人會是一場持久戰,這才上躥下跳。我們先不用理他,讓他儘量暴露底牌,到時候一塊收拾。讓魯智深多加留意,必要時出兵嚇唬嚇唬他們。”
接下來,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西邊的位置。
“金人新敗,北遁草原,短時間內無力大規模南侵。趙構勾結宵小,尚在可控之內。這一次大軍出征u,正是我們解決這個心腹大患的千載良機!”
眾將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中皆是一震,西夏!
“西夏趁我中原動盪,屢屢寇邊,劫掠州縣,更與金人暗通款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臥榻之下,豈能容他人酣睡!”
他越說越興奮。
“此時我大軍西征,以雷霆萬鈞之勢,必可一舉蕩平西夏,永絕西顧之憂!屆時,我燕軍將一統燕雲、河東、河北、西夏故地,再挾大勝之威南下,試問天下,誰人能擋?”
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方天靖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戰略構想所震撼。
不理會後方的陰謀叛亂,反而要繼續對外用兵,而且是滅國之戰!
但細細一想,這又確實是打破目前僵局的最佳策略。
以攻代守,將內部矛盾轉化為外部勝利,用一場更大的輝煌勝利來震懾所有宵小,鞏固自身的無上權威!
“元帥深謀遠慮,末將等拜服!”盧俊義率先反應過來,躬身說道。
他深知方天靖此舉,不僅是軍事上的考量,更是政治上的高棋。
朱武也立馬贊同方天靖這個瘋狂的想法。
“若滅西夏,則我軍再無後顧之憂,可全力南下。且西夏乃絲綢之路要衝,得其地,財富、戰馬皆可補充!至於東京之事,有陳留守坐鎮,宋江不過疥癬之疾,翻手可平!”
關勝、呼延灼等將領也紛紛請戰,士氣高昂。
連續的大勝,已經讓他們對這位元帥產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好!”
方天靖見眾將意見統一,當即下令,“即刻起草命令!”
“第一,傳書東京陳希真,授其全權,對宋江及其黨羽,可先監視,若其異動,立即以雷霆手段鎮壓,務必保證陛下與太后安全,穩定東京局勢!”
“第二,傳令江南水師,命其加強對長江防線之控制,嚴密監視趙構集團動向!”
“第三,大軍不休整,攜大勝之威,即刻西進!目標,興慶府!”
方天靖的目光掃過麾下這群虎狼之將。
“种師中、折可求,率本部兵馬,留守大同府,防備進入你再次南下!”
“盧俊義、關勝、呼延灼、韓世忠,率騎兵為前鋒,直撲西夏銀州!我親率中軍主力及炮營,隨後跟進!
此戰,不僅要勝,更要快!要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把西夏給我從地圖上抹掉!”
“謹遵元帥號令!”眾將轟然應諾,聲震營帳。
燕軍在剛剛結束一場大戰後,幾乎沒有停頓,便調轉方向,攜著吞滅金軍主力的赫赫兵威,向著雄踞西北的西夏,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而在遙遠的東京,留守陳希真在接到方天靖的密令後,不動聲色地加強了皇宮和關鍵衙署的守衛,對宋江所部的調動也看似如常,實則已在暗中張網。
燕軍主力西進征討西夏的訊息,很快就被西夏哨探飛報回都城興慶府。
西夏國主李乾順聞訊,驚得從龍椅上霍然起身,手中玉杯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直在觀望著燕軍與金人鏖戰,卻萬沒想到燕軍竟然這麼快就擊敗了強大的金人。
在與金人大戰後,竟不班師休整,反而馬不停蹄地直撲他西夏而來!
那可是連大金國兩大元帥都擊潰了的虎狼之師啊!
“瘋子!方天靖就是個瘋子!”
李乾順又驚又怒,在殿內來回踱步,額角滲出冷汗。
西夏雖然號稱以武立國,騎兵驍勇,實際上不是依附遼國就是金國,也就不將弱宋放在眼裡。
如今面對剛剛覆滅了十萬金軍的強大燕軍,李乾順心中實在沒有多少底氣。
尤其是他最近聽說燕軍那種能轟塌城牆的可怕火炮,以及飛天而下的“神火”,更是心生寒意。
“陛下,事已至此,唯有全力迎戰!”
殿下一員大將已經出列。此人正是西夏名將,晉王李察哥。
“我西夏兒郎也不是怯戰之輩!銀州、夏州乃我東部屏障,城防堅固。臣弟願親往前線督師,憑藉地利,定叫燕軍寸步不能西進!”
李察哥是西夏皇族中難得的知兵善戰之輩,在軍中威望很高。
雖然他之前在韋州之戰中被方天靖擊敗,但心裡還是非常不服氣。
李乾順見他請戰,心下也稍微安定一些,當即准奏。
“好!晉王肯親自出馬,朕就放心了!務必將來犯之敵,阻於銀、夏之外!”
“臣,領旨!”
李察哥抱拳,竟然直接轉身出殿,去準備兵馬糧草,然後奔赴東部防線。
然而,在派出李察哥這員大將的同時,李乾順心中還是覺得不安全。
他深知與燕軍硬碰絕非上策,若能以較小代價換取和平,自然是最好。
於是,他又精心挑選能言善辯之臣為使者,攜帶重禮,快馬加鞭趕往燕軍大營,試圖以求和的手段化解這場兵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