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天降一個離間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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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西夏使者就來到了在銀州外圍的燕軍大營。

他呈上國書,表示西夏願向大宋稱臣,奉大宋為兄長之國,歲歲納貢。

而端坐主位的方天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直接將國書扔到地上。

“稱兄道弟?想什麼呢?”方天靖冷笑一聲。

“李乾順也配?回去告訴他,若要乞和,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讓他自去帝號,廢黜國號,上表向我大宋稱臣,自認兒國!我大宋皇帝陛下為其父!”

帳內燕軍將領聽到這個條件,不少人都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讓一國之君向一個十歲孩童稱父,這簡直是最無法接受的羞辱!

西夏使者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顫抖。

他知道這個條件國主絕不可能接受。這已不是議和,而是逼西夏死戰到底。

他不敢多言,只得撿起國書,倉皇退出了大帳,星夜兼程趕回興慶府稟報。

果然,李乾順聞聽此條件,勃然大怒,當場斬殺了殿內一名不慎打翻香爐的宦官以洩憤。

“方天靖!欺人太甚!朕與你不死不休!”

他徹底斷絕了和談的念頭,將全部希望寄託在了前線李察哥的身上,連連下旨催促其加緊佈防,務必守住國門。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方天靖接到了來自聽雨樓潛伏在西夏興慶府最高階別密探“沙狐”的情報。

情報詳細說明了西夏朝廷內部一個至關重要的矛盾:晉王李察哥與濮王李仁忠積怨已深。

李仁忠對李察哥在朝中的權力擴張非常不滿,曾多次聯合其他官員上書,要求限制李察哥的權力,但均沒有成功。

畢竟,李乾順非常倚重李察哥的軍事才能,他必須哄著這個皇弟為自己衝鋒陷陣,

不過李乾順對李察哥功高震主也隱隱有所忌憚,這才不斷提拔李仁忠,使得朝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沙狐”在密信中建言,可設法制造李察哥擁兵自重、意圖不軌的假象,並讓李仁忠一派趁機進言,必能引發李乾順猜忌,動搖其前線主帥之位。

一旦李察哥被掣肘甚至調離,西夏東部防線必然軍心不穩,破之易如反掌。

方天靖覽信大喜,立刻批覆:“此計大善!著爾等依計行事,所需金銀、人手,不必吝嗇,務必促成此事!若能功成,爾等當記首功!”

一場無聲的暗戰,在興慶府的深宮朝堂之中悄然展開。

重金收買的宦官、被拉攏的官員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李乾順耳邊吹風,暗示李察哥在東部邊境擁兵數十萬,將士只知有晉王而不知有陛下。

更有人“偶然”截獲了仿造的李察哥與興慶府部下“密謀”的往來書信,其中不乏對李乾順的“怨望”之詞。

與此同時,李仁忠及其門人故舊,也開始向李乾順進言,提醒國主要考慮分李察哥之權,或另派監軍加以節制。

起初,李乾順對此類言語尚能一笑置之,他對李察哥的忠誠還是有基本信任的。

但隨著類似的訊息越來越多,言之鑿鑿,尤其是那些“密信”的出現,不由得他不起疑心。

加之李察哥在前線為了應對燕軍壓力,不斷要求增調兵馬糧草,更讓李乾順覺得其權力慾望在不斷膨脹。

就在西夏內部因為這精心策劃的離間計而暗流湧動之際,又一個對燕軍利好的訊息傳來。

原打宋西軍宿將,鎮守韋州的劉仲武,在種師中的反覆勸說下,終於下定決心,承認東京靖難朝廷的正統地位,向方天靖效忠!

劉仲武的倒戈,使得燕軍兵不血刃地獲得了韋州這一戰略要地,相當於一把尖刀插入了西夏的腹地。

更重要的是,他隨即派出了自己驍勇善戰的兒子劉錡,率領一支精銳,北上攻打西夏的鹽州、宥州!

鹽、宥二州的西夏守軍本就不多,又猝不及防,在劉錡所部的猛攻下節節敗退。

此舉如同在夏軍東部防線的後方狠狠插了一刀,讓李察哥不得不分兵防守後方。

李察哥面對燕軍的數次試探性進攻,並沒有太多失誤,東部防線被他打造的還算穩固。

當然這主要是因為方天靖採取了穩妥的步步為營的戰略,並不急著與李察哥決戰,而是先把一個個軍鎮拔掉。

李察哥最頭疼的,是應付來自興慶府越來越明顯的猜忌和掣肘。國主李乾順的疑心病日益加重,朝中黨爭也趨於白熱化。

……

興慶府的深宮之內,原本就因燕軍壓境而瀰漫的緊張空氣,此刻更因一場突如其來的家庭悲劇而變得愈發凝重、壓抑。

太子李仁愛不知從哪裡得知遼國天祚帝耶律延禧在漠北被本是潰軍的金人追殺,而其父李乾順卻因大敵當前沒有派兵支援。

他直接衝入李乾順的寢宮,聲淚俱下地控訴其背棄盟約、見死不救的懦弱行徑。

“父皇!遼國可是我西夏多年盟友,我母后的故國!如今遼主落難,我夏國豈能坐視不理?如此不仁不義,豈是為君之道?”李仁愛的情緒非常激動。

李乾順本就因燕軍進攻一事焦頭爛額,被兒子如此頂撞,更是惱羞成怒。

“放肆!你懂什麼?方今燕軍虎視眈眈,朕豈能再為一個流亡之君去招惹如狼似虎的金人?現在保全社稷才是根本!”

父子二人爆發了十幾年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李仁愛見無法說服父親,非常傷心,回宮後便一病不起。

御醫束手無策,不過三日,這位年輕的大夏太子竟就此薨逝。

太子猝然離世,對李乾順的打擊非常大,甚至無法接受。

這可是他精心培養的接班人,也是皇后耶律南仙最疼愛的兒子。

他雖惱怒兒子的“不懂事”,但喪子之痛卻是真真切切他都要沒有辦法跟皇后交待。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悲傷與自責中的時候,聽雨樓那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沙狐”,終於亮出了獠牙。

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在興慶府悄然颳起,隨即迅速蔓延開來。

市井巷陌,茶樓酒肆,開始流傳一種“憂國憂民”的論調,讓他頓時暴跳如雷。

“太子不幸早夭,國本動搖,此乃夏國存亡之秋也!”

“晉王殿下文韜武略,戰功赫赫,深孚眾望,如今又在前線督師禦敵,實乃國之柱石!”

“值此危難之際,當立長君以安天下!晉王殿下乃陛下親弟,血統尊貴,德才兼備,若立為皇太弟,必能凝聚人心,穩固社稷,帶領我大夏渡過此劫!”

這些言論起初還只是私下流傳,但很快便如同瘟疫般擴散,甚至李仁忠一派的官員,也開始談論此事,彷彿這已是朝野“共識”。

這些話語,如同根根毒刺,扎進了李乾順最敏感的神經上。

喪子之痛未愈,又聞此“擁立”之言,他內心的猜忌和恐懼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在他聽來,這哪裡是什麼為國舉賢,分明是李察哥及其黨羽趁太子新喪,迫不及待地想要篡奪儲位,甚至覬覦他的皇座!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李乾順在空蕩蕩的寢宮內咆哮,面目扭曲。

“朕還沒死!他就這麼等不及了嗎?!”

之前所有關於李察哥擁兵自重、將士只知晉王不知陛下的讒言,此刻都與這“立皇太弟”的呼聲交織在一起,已經讓他深信不疑。

悲傷轉化為無盡的憤怒和猜忌。

李乾順再也無法容忍李察哥繼續手握重兵在外。

他不再猶豫,甚至沒有與朝臣多做商議,便以“商議國本大事”為名,連發十二道金牌,強行將李察哥從前線召回興慶府。

同時,他任命了自己的親信大將嵬名濟為新的東部防線統帥,前往接替。

當李察哥接到這突如其來的調令時,正在銀州城頭巡視防務的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燕軍大軍壓境,攻勢一觸即發,此刻臨陣換帥,簡直是自毀長城!

他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君命難違,他只能懷著滿腔的憤懣,交接兵權,踏上了返回興慶府的歸途。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傳到了燕軍大營。

方天靖聞訊,撫掌大笑:“天助我也!沙狐之功,不下十萬雄兵!”

他深知,戰機已至!

此時,燕軍主力已進抵銀州城外。新任夏軍主帥嵬名濟資質平庸,既無威望,也無李察哥那般對戰局的敏銳洞察力,一心只求穩妥。

方天靖抓住對方主帥更替、軍心不穩的良機,精心設計了一出“誘敵出洞”的好戲。

他命令關勝率領數千精銳騎兵,伴攻銀州側翼的一處營寨,卻讓他故意示敵以弱,交戰不久便“狼狽”後撤,丟棄了大量甲冑兵器以及輜重糧草,營造出一副倉皇敗退的假象。

同時,他又讓盧俊義率領主力騎兵,提前埋伏在銀州守軍出擊的必經之路上的一片胡楊林內。

而韓世忠則率步卒攜攻城器械,悄悄運動至銀州城下隱蔽處,準備趁虛攻城。

城頭上的嵬名濟見燕軍敗退,又見到城外丟棄的“輜重”,果然中計。

他身邊一些急於立功的將領也紛紛請戰,認為這是挫敵銳氣的大好機會。

嵬名濟被說得心動,又想著新官上任需立威,便不顧之前李察哥親信將領的勸阻,下令開啟城門,派出近萬守軍,出城追擊“潰敗”的關勝部。

夏軍追兵興沖沖地衝出城門,一路“追擊”了十餘里,眼看就要“咬住”關勝的尾巴。

突然之間,側翼胡楊林中號炮連天,殺聲震野!

盧俊義親率埋伏已久的主力鐵騎,如同決堤洪流,攔腰殺出!

與此同時,原本“潰敗”的關勝也立刻率軍返身殺回!

夏軍追兵猝不及防,瞬間被截成數段,陷入重圍。

兵力、士氣、指揮皆處絕對下風的夏軍,在燕軍鐵騎的來回衝殺下,很快便土崩瓦解,死傷慘重。

就在城外伏擊戰進行的同時,韓世忠指揮的燕軍步卒趁機對防守力量大為削弱的銀州城發起了猛攻。

城內守軍主力已被調出,又見城外友軍慘敗,頓時軍心大亂。

在燕軍兇猛的攻勢和“神火飛鴉”的威懾下,銀州城堅守不到半日,便被韓世忠部率先登城,開啟城門。

燕軍主力一擁而入,迅速控制了全城。

銀州,這座西夏東部的重要屏障,就這樣在方天靖的妙計和西夏內部的自我瓦解下,輕易易主。

拿下銀州後,方天靖馬不停蹄,大軍稍作休整,便與北面正在攻克宥州的劉錡部取得聯絡,約定東西對進,合擊夏州!

夏州守軍本就被劉錡的攻勢攪得心神不寧,如今又聞銀州失陷,燕軍主力正向自己撲來,更是人心惶惶。

面對燕軍與劉錡部的南北夾擊,夏州守將試圖分兵抵禦,卻哪裡是這兩支虎狼之師的對手?

僅僅三天,夏州城便在內外交攻下宣告陷落。

至此,西夏賴以屏障東境的銀、夏二州,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相繼淪陷。

通往西夏都城興慶府的東路門戶,已被方天靖徹底踹開!

西夏東部屏障銀、夏二州的接連陷落,如同被斬斷了雙臂,使得其都城興慶府徹底暴露在燕軍兵鋒之下。

方天靖挾大勝之威,親率十萬主力,幾乎是長驅直入,一路掃蕩零星抵抗,兵臨興慶府城下,將這座西夏都城圍得水洩不通。

直到此刻,站在興慶府高大城牆上,望著城外連綿不絕、殺氣沖天的燕軍營寨,李乾順才恍然驚覺自己中了方天靖的離間毒計!

悔恨、憤怒、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

無奈之下,他只得放下帝王的尊嚴,親自前往已被變相軟禁的晉王府,懇請李察哥再次出山,主持守城大計。

李察哥心中雖有萬般怨憤,但社稷存亡繫於一線,他終究無法坐視國破家亡。

他接過兵符,重新登上城樓,以其威望和才能,迅速整頓因連番打擊而低迷的軍心士氣,加固城防,分配守禦任務。

興慶府畢竟是西夏經營百年的都城,城高池深,儲糧充足,在李察哥的坐鎮指揮下,很快恢復了秩序,展現出頑強的防禦姿態。

方天靖試探性地發動了幾次攻城,都被李察哥指揮守軍憑藉堅城利弩給擊退,燕軍傷亡不小卻進展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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