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方臘病危 江南生變(1 / 1)
王慶軍正全力攻城,猝不及防側翼受襲,頓時陣腳大亂。
緊接著,劉光世的先鋒部隊也從南面山道殺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插王慶軍後背!
“燕軍!是燕軍來了!”
“我們被包圍了!”
王慶軍本就久攻不下,士氣受挫。
此刻遭此前後夾擊,頓時全線崩潰,兵無鬥志,將無戰心,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王慶在亂軍中試圖組織抵抗,但大勢已去。
他看著周圍潰散計程車兵,聽著震天的喊殺聲,又想起淮西基業盡喪,如今窮途末路,一股窮途末路的悲涼湧上心頭。
“天不助我!天不助我王慶啊!”
他悲號一聲,拔出佩劍,橫於頸上,狠狠一拉!鮮血迸濺,這位縱橫淮西、一度稱帝的巨寇,最終自刎於夔州城下的亂軍之中。
王妃段三娘見丈夫身亡,亦奪過一把短刀,追隨而去。
王慶既死,其部眾或降或逃,頃刻間煙消雲散。
城頭上的苗傅、劉正彥見燕軍來得如此及時,大喜過望,連忙下令開啟城門,親自押著被軟禁的趙佶、趙構父子,以及張邦昌等文武官員,出城向劉光世、費保請降。
“罪將苗傅、劉正彥,誅殺奸佞,擒獲偽帝,特獻於王師!懇請將軍轉呈鎮北王,恕我等先前冒犯之罪!”
二人跪伏在地,言辭懇切。
劉光世與費保對視一眼,心中明瞭這二人的投機之舉,但眼下順利接收二帝和奉節城乃是頭功。
劉光世上前,沉聲道:“二位將軍迷途知返,獻城有功,本將軍自會向元帥稟明。且起來吧。”
至此,夔州之戰以燕軍的完勝告終。
王慶勢力徹底覆滅,苗傅、劉正彥兵變集團投降,偽帝趙佶、趙構父子及偽宋朝廷核心成員盡數被俘。
數日後,鄧元覺親率東路軍主力抵達奉節,與劉光世、費保勝利會師。
夔州大捷的訊息傳至襄陽時,方天靖正與魯智深、武松等人商議後續進軍方略。
方天靖聞報大喜,下令犒賞三軍,尤其是劉光世、費保及水師將士,並命鄧元覺妥善押解趙佶、趙構等一干俘虜,擇日送往東京。
與此同時,眾將紛紛請命,欲一鼓作氣,乘勝掃平巴蜀。
然而,方天靖卻顯得異常冷靜。
他走到巨大的輿圖前,目光掠過已然臣服的荊湖,掃過剛剛平定的夔州,最終落在更西邊的利州路、成都府路上。
“偽帝已擒,趙構偽朝核心盡喪,巴蜀雖險,已失其主,人心惶惶,不足為慮。”
方天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我軍主力久戰疲憊,不宜再深入險峻蜀道。且東京乃根本重地,北方雖定,亦需震懾。”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襄陽位置:“大軍即日於此休整,不日北返東京。”
眾將聞言,雖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亦覺有理。
連番大戰,將士確實需要休整,而王爺坐鎮東京,方能穩定天下人心。
“那蜀地?”韓世忠詢問道。
“命鄧元覺為徵西大將軍,總領徵西事務。以劉光世、費保、呼延灼、石寶等為副將,統轄現有八萬兵馬,自奉節西進,肅清夔州路殘敵,進而平定利州路、成都府路!”
方天靖繼續下令道,“盤踞成都的宋江所部,不過兩萬殘兵,鄧大師足以應對。”
“遵命!”傳令兵即刻領命而去。
安排妥當西線戰事,方天靖心中稍安,開始著手準備凱旋事宜。
然而,就在大軍即將開拔北返的前夜,一匹來自東南方向的快馬,攜著加急密報,衝破夜色,直入襄陽大營。
信使面帶悲慼,呈上的信箋上赫然有著摩尼教內部最高階別的緊急印記。
方天靖心中咯噔一下,展開信箋,只見上面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成。
“教主病危,恐不久於人世,急召二公子回總壇相見!江南有變,通訊多阻,此信能否送達,亦未可知,萬望小心!”
父親病危!方天靖瞳孔驟縮。
方臘年事已高,舊傷纏身,他是知道的,但沒想到會突然惡化至“病危”程度。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後半句,“江南有變,通訊多阻”!
自己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路,竟然在江南近乎失靈?
是什麼力量,能在他如日中天之時,封鎖江南的訊息?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他必須立刻回去!
“傳令,大軍北返計劃不變,由魯智深、韓世忠統率,按原定路線返回東京。”
方天靖迅速做出決斷,“武松,點齊三千親衛鐵騎,隨我輕裝簡從,即刻南下!另,讓戴院長隨軍聽用!”
“元帥,江南情況不明,只帶三千人是否太過冒險?”魯智深提醒道。
“無妨,有戴院長在,縱有萬一,也可脫身。大師且寬心,穩定大軍,順利回京,便是大功一件!”
他並未明說心中的疑慮,但魯智深、韓智深等人跟隨他日久,察言觀色,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不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方天靖帶著武松、戴宗以及三千精銳親衛,脫離主力大軍,一路向南疾馳。
他們經漢陽軍,由費保留下的水軍接應,換乘快船,順長江東下,日夜兼程,直趨江州。
一路上,方天靖試圖透過沿途的暗哨聯絡點獲取更多江南資訊,但反饋回來的訊息要麼含糊其辭,要麼乾脆石沉大海。
這種異常的寂靜,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江南,一定出了大事,而且很可能是針對他的陰謀!
在江州棄舟登岸後,方天靖一行馬不停蹄,取道陸路,直奔歙州。
從歙州再往前,便可沿新安江水路直達老家青溪縣幫源洞,摩尼教總壇所在地。
然而,就在他們抵達歙州城外,準備入城休整時,異變陡生!
歙州城門並未開啟,城頭上反而瞬間豎起無數旌旗,刀槍林立,弓弩齊備!
一員老將立於城頭,正是方天靖的三爺爺,摩尼教元老,方垕!
在他身旁,立著兩員悍將,一人手持長槍,氣勢沉雄,乃是王寅;另一人腰懸雙刀,目光陰鷙,則是高玉。
此二人皆是方臘麾下宿將,武功高強,對摩尼教忠心耿耿。
“天靖,別來無恙?”方垕的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意味。
方天靖心中一沉,勒住戰馬,揚聲道:“三爺爺,這是何意?聽聞父親病重,我特趕回探望,為何阻我於城外?”
方垕冷哼一聲。
“探望?只怕你是別有用心吧!天靖,我來問你,教主突然中毒病危,是不是你派人搞的鬼?”
“我下毒謀害父親?”
方天靖怒極反笑,“我方天靖縱橫天下,驅除韃虜,再造山河,使萬民得安,哪裡有時間去謀害父親?三爺爺,你莫要聽信小人挑撥!”
“巧舌如簧!”
王寅厲聲喝道,“方天靖,你如今大權在握,心裡只想著篡位登基,恐怕教主就是你最大的阻礙吧!今日歙州,便是你葬身之地!放箭!”
他的話剛說完,城頭便已經萬箭齊發,射向方天靖及其親衛!
“保護元帥!”武松大吼一聲。
親衛們也紛紛舉起盾牌,護住方天靖。
方天靖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刺殺竟然來自家族內部,來自看著他長大的三爺爺!
江南情報網路的失靈,定然也與方垕等人脫不了干係!
他們控制了總壇,封鎖了訊息!
“戴宗!”方天靖急呼。
“元帥放心!”
戴宗應聲而出,這位號稱“神行太保”的異士,關鍵時刻顯露出非凡手段。
只見他口中唸唸有詞,腳下彷彿生出雲霧,一把拉住方天靖喝道:“走!”
兩人身影一晃,竟從密集的箭雨中脫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幾個起落便已遠離歙州城牆,將追兵和箭矢遠遠拋在身後。
方垕等人眼睜睜看著方天靖憑空“飛”走,又驚又怒,卻無可奈何,只得下令緊閉城門,嚴加防守。
戴宗帶著方天靖一路疾馳,直至確認安全方才停下。
方天靖臉色鐵青,江南之變果然兇險,若非他多了個心眼帶上戴宗,此次恐怕真要栽在自家門口。
“元帥,如今我等該當如何?”戴宗沉聲問道。
方天靖望向江州方向,目光冰冷。
“方垕敢在歙州動手,說明總壇已在其掌控之中,父親情況恐怕更是不妙。江南各地駐軍、教眾,恐也多被矇蔽或控制。我們直接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略一思索,斷然道:“戴院長,你腳程快,立刻趕往襄陽,通知魯智深部,全軍即刻開拔,南下趕來江州,聽我號令!
同時,動用一切緊急渠道,查清江南究竟發生了何事,總壇現狀,以及我父親真實情況!”
“遵命!”
戴宗領命,身形一晃,便已消失。
方天靖則喬裝打扮,隱匿行蹤,獨自一人進了江州城。
他必須儘快與魯智深的大軍會合,才能以雷霆之勢,掃清摩尼教的叛逆,解救自己的父親。
江州知府蔡九,是太師蔡京的兒子,他的姐姐蔡夫人已經是方天靖的女人,所以他成為了方天靖的小舅子。
儘管蔡京曾被關入天牢,但隨著方天靖的崛起並實際控制半壁江山,蔡家也重新得勢。
如今蔡九得以官復原職,再次成為長江重鎮江州的知府大人。
方天靖並沒有驚動其他人,而是直接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知府衙門後宅,跟上次來江州一樣摸到了蔡九的書房。
蔡九看到他,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將方天靖請進來,死死關上書房的門。
“姐夫,不,鎮北王!您怎麼突然來了?”
蔡九早已屏退左右,臉上滿是驚疑。
方天靖擺擺手,打斷了他:“你不必多問,我在此暫住幾日,你只當不知,一切如常,嚴密守好江州城即可。”
蔡九見方天靖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也不敢多言,連忙將書房所在的院落徹底封鎖,連下人都不敢讓進來伺候,而是他自己親自進來侍奉左右。
在蔡九府中焦急等待了三天,武松終於率領著僅剩的兩千餘人的親衛鐵騎,趕到了江州。
他們一路小心翼翼,所幸方垕等人似乎也有所顧忌,並沒有派大軍出城遠追。
武松的到來,給方天靖帶來了一個意外之喜。
原來,武松的身邊還帶著一位披著斗篷、形容憔悴的年輕女子。
正是他的親妹妹,方金枝!
“二哥!”
方金枝一見到方天靖,淚水就立馬湧了出來。
她直接撲入方天靖的懷中,聲音哽咽,渾身顫抖。
方天靖緊緊扶住妹妹的肩膀,這才問道:“金枝!你怎麼會在此?總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父親他現在怎麼樣?”
方金枝抬起淚眼,眼中充滿了悲憤。
“大哥!是方天定!是他害了父親,還要殺我們!”
在方金枝斷斷續續、夾雜著哭泣的敘述中,一場發生在摩尼教核心、令人心寒的陰謀終於浮出了水面。
原來方臘的身體狀況本就不好,但近期突然急轉直下,嘔血不止,昏迷頻發。
就在此時,聖子方天定突然發難。
他聯合了方垕、方貌等教內元老,宣稱查獲“證據”,指證方天靖因急於篡位稱帝,嫌父親方臘和大哥方天定礙事,竟暗中派人給父親下毒!
方天定更是以史為鑑,痛心疾首地對教中長老說方天靖如今權勢滔天,已非昔日聖教二公子!
他還說唐太宗李世民便是囚父殺兄,方登帝位!如今教主突然中毒,就是方天靖派人所為。
最後,他還說自己是方天靖的眼中釘、肉中刺!等到方天靖率大軍歸來,教中兄弟皆是他刀下之鬼!”
這番挑撥,深深刺痛了方垕、方貌等老一輩教眾的心。
他們對方天靖近年來不把聖教放在眼裡的行為本就心存芥蒂,如今被方天定一煽動,竟信了七八分。
加之方天靖長期不在總壇,方天定早已控制了總壇守衛。
方百花察覺異常,為掩護方金枝突圍,竟然被方天定下令殺死!
方金枝在幾名忠僕的拼死保護下,僥倖逃出幫源洞,一路東躲西藏,本想北上尋找方天靖,卻在途中巧合地遇到了武松率領的親衛軍。
“龐大哥似乎早有預感,”方金枝補充道。
“他提前將秋霞嫂子和你們的孩子秘密送去了太湖,這才躲過一劫。如今總壇已被方天定完全控制,他對外封鎖訊息,宣稱父親病重由他掌管教內事務。凡有不從者,皆被清洗。二哥,他們汙衊你,殺了百花姑姑,父親也不知生死,我們該怎麼辦?”
方金枝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