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方天定,跳樑小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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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靖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拳頭緊握。

憤怒、痛心、悲涼……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湧。

他萬萬沒想到,對自己下死手的,竟是血脈相連的大哥!為了權力,方天定不惜毒害父親,構陷親弟,屠殺親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此刻,悲傷與憤怒無濟於事,唯有冷靜,才能破局。

“金枝,你放心,有二哥在。”

方天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這筆血債,我一定會討回來!父親,我也一定會救出來!”

他立刻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筆,開始調兵遣將。

第一道命令,是發給正自襄陽南下的魯智深所部主力。

方天靖命令他們經江州,直撲歙州!

“以魯智深為主將,韓世忠為先鋒,楊志等為輔,務求以雷霆之勢,攻克歙州,打通通往幫源洞的陸路門戶!擒拿方垕、王寅、高玉,死活不論!”

第二道命令,則是八百里加急,發往北線重鎮徐州。

命令徐州守將,“病尉遲”孫立為主將,“神火將”魏定國、“聖水將”單廷珪為副將,另調原江南水師鄔福、狄成協同,集結徐州以南各地駐軍及水師,共計十萬大軍,水陸並進,南下攻打蘇州、杭州!

“掃平方天定在江南東路的外圍勢力,形成東西夾擊之勢!”

方天靖的意圖非常明確:西路由魯智深率精銳主力,自荊湖東進,強攻歙州,開啟通往摩尼教總壇的陸路通道。

北路由孫立率偏師十萬,自淮南東路北下,席捲蘇杭,抄方天定的後路。

方天靖看向一直沉默守護在旁的兄弟,“整頓好親衛軍,我們就在江州,等待魯大師的訊息。一旦他們到達,我們即刻出發,直搗幫源洞!”

“是!元帥!”武松抱拳領命。

風雲突變,禍起蕭牆,這是方天靖統一路上未曾預料到的危機。

方天靖在江州發出的兩道調兵命令,如同兩道出鞘的利劍,攜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指江南。

與此同時,摩尼教總壇幫源洞內,雖然方天定利用陰謀和煽動暫時控制了局面,但燕軍即將大舉壓境的恐怖訊息,還是如同無法阻擋的瘟疫,迅速在高層中傳播開來,引發了劇烈的震動。

教內高層大致分成了三派。

一派以方天定為核心,包括堅決支援他的三爺爺方垕、三叔方貌,以及杭州守將司行方、歷天潤等部分死忠將領。他們企圖憑藉江南地利和摩尼教多年根基負隅頑抗。

另一派則以丞相婁敏中為首,還包括靈應天師包道乙等。他們不僅對方天定的說辭心存疑慮,也早已看清天下大勢,深知與如日中天的燕軍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內心傾向於方天靖,只是在等待時機。

第三派則是以東廳樞密使呂師囊、鄭魔君鄭彪等為代表的觀望派。他們手握部分兵權,駐紮在江南各處,態度曖昧,既不明確支援方天定,也不敢輕易倒向方天靖,打算視戰局發展再做決定。

戰爭的陰雲,首先在江南東路的北部籠罩。

“病尉遲”孫立接令後,迅速在徐州集結大軍。

他的大軍南下之後,先與揚州守將魏定國、潤州守將單廷珪部會和,又與鄔福、狄成統領的江南水師在常州集結,十萬大軍聲勢浩大。

大軍首先兵臨蘇州城下。

此時鎮守蘇州的,正是方天定的三叔,方貌。

方貌麾下大將“飛龍大將軍”劉贇、“飛虎大將軍”張威曾經隨燕軍南下攻打杭州。

他們在接觸中深知燕軍的恐怖戰鬥力,那嚴整的軍容、精良的裝備、尤其是那種百戰百勝的彪悍之氣,絕非如今內部混亂、人心惶惶的摩尼教軍所能比擬。

當看到城外燕軍營寨連綿數十里,劉贇與張威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張兄,燕軍勢大,不可力敵啊!方天定說鎮北王弒父,我看倒是未必,我等何必為他陪葬?”劉贇深夜密訪張威,低聲說道。

張威沉默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老子當年造反是為了吃口飽飯,不是給他方天定當炮灰的!開城!投降!”

當夜,劉贇、張威聯手,控制蘇州北門,突然發難,開啟城門,向孫立請降。

孫立兵不血刃,拿下江南重鎮蘇州。

他並未苛待降軍,反而好言安撫,令劉贇、張威仍領原部,隨軍效力。

而方貌卻在亂軍中被人殺死,實在令人惋惜。

拿下蘇州後,孫立留部分兵力守城,大軍繼續南下,兵鋒直指方天定經營多年的大本營杭州。

此時杭州守將,已換成了方天定的心腹,以勇猛著稱的司行方,以及另一位悍將厲天潤。

厲天潤性格剛烈,對方臘極為忠誠,被聖子方天定矇蔽,堅信方天靖是叛徒,決心死守杭州。

面對高牆深池、守軍頑抗的杭州,孫立沒有絲毫猶豫。

他帶來了燕軍攻城略地的利器,重型火炮!

“架炮!”

孫立一聲令下,數十門從北方調來的重型火炮被推至陣前,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杭州巍峨的城牆。

“放!”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打破了西湖的寧靜,實心鐵彈呼嘯著砸向城牆,磚石飛濺,地動山搖。

守軍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武器?一時間魂飛魄散,哭喊連連。

炮擊從清晨持續到黃昏,整整一天,杭州城牆上已是千瘡百孔,多處出現裂痕,守軍死傷極其慘重,士氣徹底崩潰。

第二天拂曉,總攻開始。

在火炮掩護和弓箭壓制下,“小尉遲”孫新、“兩頭蛇”解珍、“雙尾蠍”解寶兄弟等悍將,身先士卒,冒著零星箭矢,奮勇登城。

他們武藝高強,悍不畏死,很快在城頭開啟缺口。

後續燕軍如潮水般湧上,守軍徹底崩潰。

司行方在亂軍中被殺,厲天潤見大勢已去,悲憤自刎。

杭州,這座江南最繁華的都市,在經歷了一天的炮火洗禮和血腥巷戰後,宣告易主。

孫立下令肅清殘敵,安撫百姓,隨後馬不停蹄,繼續揮師南下,兵鋒直指睦州,距離摩尼教總壇所在的青溪縣,僅一步之遙!

就在孫立率領的大軍勢如破竹南下的時候,西線戰場也終於爆發!

魯智深、韓世忠、楊志等率領的十萬精銳大軍,在接到方天靖的緊急軍令後,急忙掉頭,日夜兼程,已經抵達江州。

方天靖親自掛帥,以魯智深為前部先鋒,韓世忠、楊志為左右翼,武松統領中軍親衛,殺向了歙州!

方垕得知燕軍主力來攻,明知道敵不過,但還是打算拼死抵抗。

於是他將歙州所有兵力集中起來,並命令王寅、高玉帶領嚴陣以待。

望著城外無邊無際的燕軍,他的心裡已經有些發怵,但嘴上依舊強硬。

“天靖,你這個弒父逆賊!我等深受教主大恩,當與歙州共存亡,絕不投降!”

然而,實力的差距並非一兩句口號所能彌補的。

燕軍在城外休整一日後,在方天靖的親自督戰下,對歙州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魯智深親冒矢石,衝到南門城下指揮大軍攻城。

韓世忠也發揮自己善於攻城指揮的特長,在西門第一線帶領燕軍先登營作戰。

武松、楊志等猛將更是輪番上陣,在其他各門帶兵攻城。

戰鬥從第一天起就進入了白熱化。

燕軍仗著兵力、裝備的絕對優勢,日夜不停地猛攻歙州城防。

衝車撞擊著城門,雲梯一次次搭上城頭,箭矢如同暴雨般在城上城下交換。

王寅、高玉也確實勇猛,親自率軍在城頭血戰,多次將登上城頭的燕軍殺退。

但個人的勇武已經無法扭轉整個戰局。

在燕軍持續三天三夜不計代價的猛攻下,歙州守軍傷亡慘重,箭矢滾木耗盡,城牆多處破損。

第三天午後,西門首先被韓世忠部攻破,燕軍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城內。

王寅、高玉見城已破,仍率親兵進行絕望的巷戰,最終力竭,被亂槍戳死。

方垕見大勢已去,老淚縱橫,面向幫源洞方向叩拜之後,於府衙內橫劍自刎,追隨他心中的“聖教”和被他誤解的“忠義”而去。

歙州,這座通往幫源洞的陸路門戶,在經過三天慘烈的攻防戰後,被燕軍鮮血染紅,終於陷落。

方天靖進駐歙州,簡單安撫軍民,處理降卒後,毫不停留,立即與魯智深、韓世忠等率領大軍,穿過崎嶇山道,直撲青溪縣。

幾乎在同一時間,孫立率領的北路軍也攻克了睦州,兵臨青溪縣境。

兩路大軍,超過二十萬精銳燕軍,將摩尼教總壇幫源洞圍得水洩不通。

就在燕軍完成合圍,準備發起最後總攻的前夜,幫源洞內,積蓄已久的矛盾終於爆發!

婁敏中,這位一直隱忍的聖教右使,已經意識到最後時刻已經到來。

他不能再等待,否則一旦燕軍強攻,玉石俱焚,聖教根基將徹底毀滅。

“方天定倒行逆施,囚禁教主,構陷忠良,引來滅頂之災!我等豈能坐視聖教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婁敏中召集了所有仍忠於方臘或心向方天靖的將領、頭目,慷慨陳詞,“龐將軍,包天師,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龐萬春早已按捺不住,厲聲道:“我早就看不慣方天定那廝!教主待我等恩重如山,豈容他加害!動手!”

包道乙也揮舞拂塵:“明尊在上,撥亂反正,正在今夜!”

於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內訌在幫源洞核心區域爆發。

婁敏中、龐萬春、包道乙等人率領忠於自己的教眾和衛隊,直撲方天定的住所和關押方臘的密室。

方天定猝不及防,他沒想到在燕軍重兵圍困之下,內部還會發生如此劇烈的叛亂。

他倉促組織抵抗,雙方在狹窄的洞穴、殿宇間展開了血腥的廝殺。

火光四起,喊殺震天,昔日莊嚴的聖教總壇,此刻變成了自相殘殺的修羅場。

龐萬春箭術通神,於亂軍中專射方天定親信頭目,箭無虛發;包道乙也施展些幻術符法,擾亂敵心。

婁敏中則親自帶人,拼死衝破了關押方臘的密室。

密室之中,方臘已是奄奄一息,瘦得脫了形,但看到婁敏中等人,渾濁的眼中還是流下了淚水。

他緊緊抓住婁敏中的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已經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外面的戰鬥持續到了半夜。

方天定雖然已經陷入了瘋狂,但身邊的抵抗力量已經被逐漸清除。

最終,他被龐萬春一箭射中大腿,倒地後被亂刀砍死。

這個掀起內亂、毒害父親、構陷兄弟的摩尼教聖子,最終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到了天亮時分,方天靖正準備下令發起總攻,幫源洞的寨門突然緩緩開啟。

婁敏中、龐萬春、包道乙等人,身著素服,押著幾輛囚車,抬著奄奄一息的方臘,走了出來。

婁敏中直接跪倒在地,聲音悲愴。

“罪臣婁敏中,攜聖教殘餘弟子,已經擒殺逆賊方天定,救出教主,恭迎鎮北王!”

他身後的龐萬春、包道乙及眾多教眾,也紛紛跪倒。

方天靖趕緊快步走上前,來到父親方臘的身邊。

他先是緊緊握住父親枯槁的手,感受到那微弱的脈搏,心中非常自責。

他沉聲說道:“婁右使,龐將軍,包天師,諸位深明大義,撥亂反正,有功於社稷,有功於聖教,有功於教主!方天靖,在此謝過!”

他隨即下令:“速請安道全神醫前來,全力救治我父!魯大師,孫將軍、韓將軍等,接管幫源洞,肅清殘餘之敵。婁右使協助安撫教眾!厚葬……方天定。”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雖然方天定作亂,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大哥。人已經死了,還能追究什麼。

至此,這場由方天定掀起、席捲江南的摩尼教內亂,在燕軍強大的外部壓力和內部反對力量的撥亂反正下,迅速平定。

江南大部,盡入燕軍之手。

方天靖在掃清了外部強敵、拿下趙構集團後,又肅清了一個內部的巨大隱患,為他最終登頂權力的巔峰,鋪平了最後的道路。

然而,看著奄奄一息的父親和經歷內亂後滿目瘡痍的故土,他的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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