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如虎般的對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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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張繡兵圍汝南?!”

當呂布聽到侯成向他報告這個訊息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扯淡。

把自己逼到如今這種地步的元兇之一就是張繡,他怎麼可能剛剛打完自己就轉頭去背刺盟友?

這未免有些太不合理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自己以前不就幹過這種事情嗎?

劉備收留了自己,讓自己屯駐小沛,自己卻趁他去攻打袁術的時候以張飛挑釁為藉口搶了徐州。

雖說俘虜了劉備的家小以後對其秋毫無犯,回頭又讓他駐紮在了小沛,但說到底自己還是做了一回小人。

後來以轅門射戟的方式化解劉備和紀靈之間的爭端,也不無為這件事情找補的意思在裡面。

既然自己可以這樣做,那麼其他人一樣可以。

想到這裡,呂布頓時覺得合理起來。

但他生性猶豫,還是想把事情問清楚:

“你是從哪裡聽到的?”

侯成躬身回答:“不瞞將軍,近日城中人心浮動,那後槽人亦是起了貳心,盜去某十五匹馬後逃跑。

託將軍虎威,某得知訊息後趕出城去追回失馬,方知馬伕欲將之獻於劉備。”

侯成追回失馬,可以算作意外之喜,因此諸將都來作賀。

他原本釀了五六斛酒打算跟眾人會飲。

不過想到呂布剛剛頒佈了禁酒令,擔心呂布問罪,就想著先送五瓶去呂布府上探個口風。

就在這時,他卻從被追殺的馬伕那裡得到了這個訊息,因此不敢耽誤,連忙來見呂布。

侯成並不知道,就是這件事情改變了他原本的人生軌跡。

不但讓他免受皮肉之苦,也避免了他和其他人跟呂布決裂。

呂布聽侯成說就連城中馬伕都吃裡扒外,想把馬獻給劉備,頓時怒道:

“這大耳兒!不記轅門射戟時耶?”

罵了這一句後又問道,“這訊息便是從馬伕口中所得?”

侯成連忙回道,“正是如此,某得知此事,便速來告之將軍。

某來之前已令人問過,如今此事已在城中傳開。”

呂布沉吟片刻,有些猶豫,“曹賊奸詐,莫非是其詭計?”

侯成立刻搖頭,“此事一旦傳開,只會堅定我等守城之心,對曹操有害無益。”

呂布恍然大悟,侯成說得對啊!

如果這是曹操的詭計,目的無非是為破城。

可這個訊息傳出來只會堅定城內軍民守城之心,曹操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才會這麼做。

他總不能再決一次沂、泗吧?

呂布正要開口,卻聽人報說呂玲綺求見,聞言眉頭就是一皺:

“某正在議事,她來做甚?不見!”

“將軍,可娘子說此事關係下邳存亡大計……”

聽到門口侍者這般回答,呂布猶豫片刻,還是讓呂玲綺進來了。

呂玲綺來到室內,見到侯成便朝他嫣然一笑,稱了一聲叔叔,侯成連連擺手謙讓。

這時呂布打斷了他們,“我兒來此所為何事?”

“父親,你可知北地槍王兵圍汝南之事?”

呂布點了點頭,“此事汝已知曉,正在與人商議,你若無其他事情便退下吧。”

侯成也是暗暗點頭,主公之女能有為父分憂的心思固然是好,只是她畢竟是個女子,知道訊息已經遲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剛才笑起來當真是好看。

想到如今呂玲綺與袁術之子的親事已經再無可能,恰好呂布又處於事業的低谷,把女兒許給麾下將領以安軍心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望著英姿颯爽、繼承了父母出眾容貌的呂玲綺,哪怕侯成沒有喝酒,想到此處的他心頭不禁一陣燥熱。

卻聽呂玲綺說道,“那父親和侯叔叔可知河內太守兵張楊出新鄭一事?”

侯成原本覺得“叔叔”這個稱呼有些刺耳,但聽完了呂玲綺的話卻是一怔。

呂布更是脫口而出:“張楊兵出新鄭?”

呂布和侯成的反應讓呂玲綺大大得到了滿足。

因為她先前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要知道河內跟徐州隔著兗、豫二州,如今又正值戰亂,交通不便。

所以這個訊息簡直就是一個驚天大秘密。

呂玲綺並沒有懷疑訊息的真實性,因為那個少年一看就是一個不會說謊的。

更不用自己還仔細盤問過,各中細節他俱能一一回答上來,簡直就是毫無破綻。

若不是那少年生怕膽小,害怕見到自己父親,她說不得也要把人給一起帶過來。

此時呂布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河內張楊,是為數不多能讓呂布真正信任的人。

當初呂布被李傕和郭汜的聯軍趕出長安,首先去投奔南陽袁術。

因為袁術跟董卓有仇,所以斬了董卓的呂布自恃有功,故而十分驕恣、恣兵抄掠。

袁術也不慣著,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

呂布便投奔了河內太守張楊。

兩人的交情就是在那個時候結下的。

當時李傕、郭汜在長安懸賞重金捉拿呂布,就連張楊的部下都勸張楊除掉呂布領賞。

然而張楊這個人很講義氣,他表面上答應了李榷和郭汜,實際上卻護住了呂布。

可惜呂布卻信以為真,離開張楊投靠了袁紹。

在袁紹麾下,呂布屢立戰功,特別是在常山打敗了黑山軍的首領張燕,贏得了袁紹及其麾下將領的一致好評。

但是自那之後呂布就又犯了老毛病。

他自恃戰功彪炳,便向袁紹提出要增加軍隊的要求。

袁紹自然不肯答應,而呂布又不肯約束手下,導致麾下將士時有搶劫、掠奪的事情發生。

袁紹是打算好好治理河北的,自然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於是便派人暗殺呂布。

然而呂布這人雖然沒有大智慧,小聰明卻不少。

他看破了袁紹的心思,提前溜走,逃過一劫。

轉了一圈以後,覺得還是張楊對自己最好,於是二投張楊。

然而他始終認為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故而當陳宮和張邈反叛曹操,主動擁立他為兗州牧的時候,呂布便再一次辭別了張楊。

自那以後呂布便跟張楊沒了交集。

沒想到如今他再遇危險,依舊還是張楊站了出來支援自己。

“此事莫非有詐?”侯成忍不住問道,“娘子從何處得知此事?”

呂玲綺微微一笑,“我在城中遇到了幾個從豫州而來的少年郎,據他們說那張繡兵圍汝南已近兩月。

聽聞張繡從父張濟與張楊有舊,他亦是受人所託才去攻汝南。”

侯成皺起眉頭,總覺得此事蹊蹺。

反倒是最開始提出質疑的呂布率先相信了自家女兒的說辭。

“若只說張繡去攻汝南,吾不信也,然既是張楊出手,吾便信了!”

“這……是為道理?”

侯成心想難道張楊是你親家不成?

呂布便將張楊二納自己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見侯成依舊面帶疑慮,呂玲綺便插口道,“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見過許、王二位先生,他們皆認為無論此事是真是假,我等皆應告之城中軍民,以安人心。”

對啊!

呂玲綺這麼一說,侯成頓時反應過來。

管他是不是真的,只要城中百姓相信不就好了?

只要大家都相信,那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反正下邳多守一天,曹操退兵的希望就大了一分。

聽以這裡呂布再無疑慮,立刻傳下將令,告知城中軍民曹賊老家被抄,馬上就要撤軍。

為了提高可信度,甚至連剛剛才頒佈的戒酒令都取消了。

於是下邳城內士氣大振,哪怕已經被水淹沒,還是展現出了再守三個月也能堅持下去的氣勢。

“就這?完了?”

聽到少年說到這裡就沒了後續,賈詡頓時愣住。

“呂布沒有趁機率領步騎出屯於外,與下邳相互策應?”

少年搖了搖頭。

“那他有沒有率軍出城去斷曹操糧道?”

少年又搖了搖頭。

“那他總有開城門出外與曹操一戰,探聽敵軍虛實吧?”

少年還是搖了搖頭。

“豈有此理!”

賈詡怒而拂袖道,“豎子不足與謀!”

他一次幾乎動用了徐州所有的諜報人員,甚至還從廬江抽了部分人過來,為此不惜做好了暴露個別暗子的準備。

萬萬沒想到,暗子倒是沒有暴露,可這友軍卻表現的如此不堪!

這些諜報人員的主要作用就是在呂布、曹操、劉備軍中散佈各種謠言,聲稱汝南已經被張繡和黃巾軍圍攻數月,不日即被攻破。

河內太守張楊屯兵新鄭,對許都虎視眈眈,嚇得荀彧不敢去救汝南,也不敢離開許都。

還有原本就因為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各路軍閥蠢蠢欲動,想趁這個機會重新劫走漢家天子。

說是謠言,實則九真一假。

畢竟大部分內容都來源於張繡和賈詡一手組建的情報系統。

至於各方反應則是賈詡根據現有情況做出的推斷,以賈詡的能力自然也是八九不離十。

唯一的假話就是誇大了汝南所面臨的危機。

在賈詡的渲染下,汝南城的處境遠遠比下邳更加危險,隨時都有可能被攻破。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張繡和趙雲的武力值在那兒擺著。

換成雷敘雷薄兩兄弟過去,賈詡指定不敢這麼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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