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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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氏一聽張繡說讓她拆了這玉帶,一雙美眸露出了深深的震驚之色。

“繡兒,你在胡說甚麼?陛下所賜之物,怎可毀之!”

她甚至站起身走到門口,探頭探腦朝外望去,眼見四周無人,連忙把門關上。

等到重新返回屋子,這才壓低聲音對張繡聲音說道:

“陛下能賜你此物,乃是對你的信任,你怎可如此輕慢?

若是被人看到,這可是要砍頭的!”

“砍頭?”

看著鄒氏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張繡第一次看到了鄒氏不同平常那副恬靜模樣的另一面。

特別是看到她彷彿做賊一般的樣子,張繡更是覺得好笑,“嬸孃,你倒說說,誰能來砍我的頭!”

“自是天子!”

看到張繡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鄒氏頓時就急了,伸手在張繡身上捶了一下:“你還笑!”

這一拳對於張繡來說就彷彿是撓癢癢,連破防都做不到,只會讓他興奮。

“天子還在許昌呢,他難道還能隔著千里之外砍了我不成?”

張繡看向鄒氏,覺得自己這位嬸孃現在的模樣越發可愛,“所以放心大膽地拆,沒關係!”

鄒氏連連搖頭,“不行,這可是誅九族之罪!”

喂喂,剛剛還是砍頭呢,怎麼突然就誅九族了?

你這升級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這都是聽誰的?”

張繡既覺得好笑,又有些無語,如果這都要誅九族,那大漢王朝早就血流成河了。

畢竟這個年代被毀壞的御賜不要太多。

“損壞了御賜之物,不就是要誅九罪?”

鄒氏一臉篤定地說道,“繡兒,你可千萬莫要胡來啊!”

張繡:“……”

仔細看了看鄒氏,發現她說這話居然是發自真心的,張繡不禁沉默了。

片刻過後,他終是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替自己的嬸孃科普起來:

“首先,就算真的損壞了御賜之物,最多就是罰些俸祿罷了,根本不至於砍頭,更不會誅人九族。

其次,這‘御賜之物’原本就是要拆開才行。”

張繡說著便拿起那條玉帶在鄒氏面前鋪展開來,“嬸孃,此玉帶內有乾坤,那才是天子真正賜給我的東西。”

鄒氏聞言頗為驚訝,拿起玉帶對著光亮處細細詳看,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線索。

“沒用的。”

張繡搖頭道,“若是那般容易能被發現,就不用特意將之縫在玉帶裡了,拆了吧。”

鄒氏將信將疑地看向張繡,沒有說話。

看著她這副模樣,張繡也有些哭笑不得,再次說道:“真的沒關係,拆了吧!”

說著便要傷勢去找刀。

見張繡這般舉動,鄒氏總算是放下心來。

走到內堂取出刀來,接著小心翼翼地將之拆開。

張繡歪著頭看著鄒氏一副謹慎模樣,片刻過後,鄒氏驚喜地說道:

“繡兒,其中果然有物!”

張繡聞言微微一笑。

看著鄒氏彷彿一個找到了寶藏的小姑娘,更是覺得份外有趣。

但下一刻,鄒氏便忍不住驚呼起來:“咦,怎麼有血跡?”

張繡聞言也是一怔。

不會吧……

又來這一套。

從鄒氏的手中接過被縫在玉帶中的那物,張繡百感交集。

還真打算一招吃遍天下啊喂!

“這、這到底是……”

看著那血跡,鄒氏原本因為發現了寶物的激動心情平復下來,更是在瞬間轉為了驚懼。

張繡幽幽說道:“若我所料不差,此乃天子手書血字密詔也。”

鄒氏:“……”

張繡將其展開放到桌面,鄒氏好奇心起,也湊過來看了起來。

卻見其上寫道:“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為重。

如今操賊弄權,欺壓君父,結連黨伍,敗壞朝綱,敕賞封罰,不由朕主。

朕夙夜憂思,恐天下將危。

卿昔日敬獻傳國玉璽,又三敗曹賊,實乃忠義之士、股肱之臣也。

今當念高帝創業之艱難,糾合忠義兩全之烈士,殄滅奸黨,復安社稷,祖宗幸甚!

破指灑血,書詔付卿,再三慎之,勿負朕意!

建安五年夏八月詔。”

好傢伙!

看完了密詔的內容,張繡只能說一句好傢伙。

還真特麼是衣帶詔2.0版啊喂!

這應該算是張繡自穿越以後遇到的最讓他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漢天子劉協居然會給自己下詔書。

還是在已經出了衣帶詔事件以後梅開二度。

事已至此,張繡也只能感慨自己把歷史改變的有點兒多了。

三敗曹操,短時間內迅速發展的勢力,再加上自己獻上傳國玉璽的行為,三重Buff疊加,最終造就了今天這個局面。

只不過從這件事情也能看出來劉協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身為天子卻要看人眼色的那種日子實在是太難過了。

只是……

你來個衣帶詔2.0也就罷了,還要灑一次血又是怎麼回事?

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吧?

就不能好好用筆寫字嗎?

看完詔書的張繡自然是一臉無奈。

另一方面,鄒氏看完了詔書的內容,早就被驚地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這……”

“嬸孃,現在相信了嗎?”

“妾身自是相信繡兒,只是……”

鄒氏抬起頭看向張繡,目光中流露了濃濃的憂慮,“此事太過危險,繡兒,你定要三思而後行!”

張繡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嬸孃,這次怎不說我抗旨不遵會被砍頭了?”

鄒氏聞言薄嗔道,“繡兒,我看你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如今竟連嬸孃也敢取笑了?”

“我比竇娥還冤吶!”

張繡聞言忍不住叫道,“毀壞御賜之物會不會罰俸尚在兩說,可抗旨不遵……那可是真會殺頭的啊!”

還講不講道理了?

說事就說事,跟娶了媳婦有什麼關係?

鄒氏聞言沉默片刻,片刻後緩緩轉向張繡,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張繡被她這種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因為總感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彷彿蘊含了什麼特殊的東西。

“那曹操又豈是等閒之輩?繡兒便是要遵循天子之意,亦當以個人安危為重。”

意思就是說如果有生命危險,那麼抗旨不遵也沒什麼問題。

鄒氏能夠說出這種話,自是讓張繡頗為感動。

這大概也是他會來找鄒氏解開衣帶詔的原因吧。

甄宓和大橋現在雖然已經嫁給了自己,但張繡還是下意識的將兩人當做是女孩。

所以難免有些擔心她們看到這衣帶詔以後會產生不適,這自然也是一種關心和愛護。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鄒氏才真正是張繡的同齡人,兩人的思維模式也更加接近。

如今看來,自己的選擇並沒有錯。

“嬸孃放心,繡並非魯莽之人。”

鄒氏聞言倒是真的放下心來。

除了當初的宛城之戰,張繡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謀定而後動,並不是那種喜歡背水一戰的人。

“對了,竇娥是誰?”

把話說開以後,鄒氏便想起了張繡方才的話來。

“啊這……”

張繡剛剛順口一說,這才想起在這個時代竇娥還沒有出現呢。

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那是戲劇裡的一個人物,蒙受了很大冤屈。”

鄒氏露出驚訝的目光:“怎的我沒有聽說過?”

張繡心說你要是聽說過就輪到我驚訝了。

“是我在山上學藝的時候聽過的,嬸孃不知也不奇怪。”

鄒氏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再一次叮囑張繡要以個人安危為重,切不可因為這一紙詔書就衝動地跑去對付曹操。

張繡自然是從善如流。

事實上,即便鄒氏不說,他也不會這麼去做。

說完這事,他便將衣帶詔收好。

鄒氏則是將那原本藏著密詔的玉帶重新縫合起來。

眼見它的材質做工皆是上上之選,又是御賜之物,鄒氏便想要替張繡重新將之繫上。

她覺得這應該能夠起到趨福避禍的作用。

在鄒氏替自己扎袍帶的時候,張繡鼻尖嗅到一股淡淡幽香,又看到鄒氏埋著頭的模樣,忍不住讚了一句:

“好香啊!”

原本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沒想到鄒氏聞言卻是如遭雷擊。

扎到一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張繡心中不解,忍不住問道:“嬸孃?”

“繡兒,你、你怎能如此?”

“我怎麼了?”

張繡低頭一看,發現鄒氏竟然噙著眼淚,不由大吃一驚:“嬸孃,你怎麼了?”

“你既稱我嬸孃,為何還要這般輕薄於我?”

“我不是,我沒有!”

張繡頓時就急了。

剛剛才說完竇娥,怎麼又來了?

我哪裡輕薄你了?

張繡覺得無法黎姐,鄒氏則是強忍住淚珠,在張繡胸口一推:

“你走吧,你我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於禮不合。”

張繡一聽那火氣就冒了出來,“嬸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如何不知?”

鄒氏反問道,“哪有嬸嬸和侄兒會像你我這般?

這袍帶……還是去讓你妻子替你去扎罷。”

張繡沉聲道:“嬸孃,我方才只是隨口一說,絕無他意。”

鄒氏則是深深看了張繡一眼,“這原本就不是我該做的事情。

況且如今你我在房裡待了這般久,若是傳出閒話,對你我皆是不好。”

張繡強壓著火氣說道:“嬸孃與我光風霽月、清清白白,只要你我問心無愧,又何需管他人?”

鄒氏:“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張繡一呆,原本想好的說辭頓時再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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