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諸葛亮:此事必有蹊蹺(1 / 1)
“繡兒,聽說朝廷的大將軍去了?”
話說這日,正在跟張繡溫存的鄒氏突然問起了這件事情。
她知道這件事情並不奇怪。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縱然逢紀、審配、袁尚百般遮掩,可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蛛絲馬跡暴露,面對眾人質疑的三人團最終不得不宣佈了袁紹的死訊:
大漢王朝鄴侯、大將軍司馬、汝南袁氏傑出代表、反抗董卓的急先鋒、大漢王朝的忠實守護者,袁紹袁本初,因病醫治無效,在鄴城去世,享年59歲。
袁本初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戰鬥的一生、光輝的一生,在多年的戎馬生涯中,他始終保持著對大漢王朝的無限忠誠,對治下四州人民鞠躬盡瘁,他的逝世,是大漢王朝的重大損失。
當然,這只是對外公佈的內容。
諸葛亮送給張繡的訊息比這詳實許多。
在諸葛亮看來,袁紹死的有些蹊蹺。
他沒理由不懷疑。
袁紹雖然比曹操還要大七八歲,但身子骨卻還硬朗著。
雖說官渡之戰後他曾有過吐血昏厥的經歷,倉亭之戰後病情還曾經一度加重,但張繡在最後時刻力挽狂瀾,改變了他的命運。
隨著這五年的調養,他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好了。
原本諸葛亮對相術也是略懂,據他觀察,袁紹的頭頂原本的確是死兆星在閃耀,啊呸,是陰雲密佈,被死劫之雲所籠罩。
但在五年之前,劫雲就已經消散了。
甚至年初聽聞張繡生了張厚以後,袁紹還十分開心地找到諸葛亮,請他代為表達恭喜之意,說是等孩子百日還要派人去賀喜。
可在這種時刻,他居然就這麼病故了?
這樣的結果稱一句暴斃一點都不為過。
隨著諸葛亮的不斷調查,事實也一點點被他還原出來。
大概在一個多月前,袁紹曾經受了風寒,出現了一點症狀。
袁紹戎馬大半生,根本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其他人亦是不以為意。
但實際上自那以後,袁紹的身體就一直沒有好利索,時斷時續就會出現發熱發涼的情況。
但症狀依舊不明顯。
直到某日,原本正在跟家人吃飯的袁紹不知為何,忽然吐血數鬥,昏倒在地。
劉夫人和袁尚慌忙將其救入臥內,又請來大夫。
結果大夫一看便說袁紹是舊病復發,藥石難治。
眼見袁紹病勢漸危,劉夫人便讓袁尚速請審配、逢紀至袁紹榻前,商議後事。
此時的袁紹已經到了只能以手示意而不能開口說話的地步。
於是劉夫人便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顯甫可繼後嗣否?”
袁紹艱難點頭,審配見狀,便就榻前寫了遺囑。
等袁紹強撐著安排完一應事情,最終翻身大叫一聲,又吐血鬥餘而死。
一代梟雄就此離世。
這便是袁紹死亡的整個過程。
對此諸葛亮和張繡倒是都沒有懷疑。
根據兩人之前的瞭解,袁紹雖然表現的猶豫不決,但心中的確是屬意袁尚來做他的接班人。
如果逢紀和審配當時在袁紹臨死的時候能夠讓諸葛亮等人也來到塌前做個見證,那麼袁尚現在要面臨的情況還會好上一些。
可惜他們並沒有這樣做。
在袁紹死後還沒有公佈死訊的那幾天,劉夫人便將袁紹的五名寵妾盡數殺害,因為擔心寵妾家屬報仇,也一併收而殺之。
審配、逢紀則是根據袁紹的遺囑立袁尚為大司馬將軍,領冀、青、幽、並四州牧。
這整個過程中依舊是瞞著張繡留在冀州的諸葛亮等人。
直到袁紹多日不曾出現,諸葛亮又一再追問,審配等人終於正式公佈了袁紹的死訊。
袁尚、審配、逢紀等人主持喪事,同時遣使向青、幽、並三州報喪。
對他們的這種做法,張繡和諸葛亮的評價相同:
一群蠢貨。
無論是出於狹隘的門戶之見,還是出於對張繡的防備心理,他們在整件事情中錯失了好幾次機會。
如果能夠在一開始就把這件事情告訴諸葛亮,就算是為了穩定局勢,諸葛亮也會協助他們扶持袁尚為主,順帶著還能調查真相。
如果在袁紹死前能讓代表張繡的諸葛亮去袁紹塌前做個見證,親眼看到袁紹同意支援袁尚的事實,也不算是太遲。
哪怕這他們錯過了這兩次機會,在還沒有公佈袁紹死訊,被諸葛亮上門質問的時候能夠果斷承認也好。
可他們做了什麼?
密不發喪,結果就用這段時間去了殺了袁紹的寵妾?
簡直是……
諸葛亮覺得用愚蠢如豬來形容,都是對豬的侮辱。
插一句題外話。
諸葛亮之所以不用愚不可及來形容,是因為出自《論語》的成語在這個時代還是本意,指的是為人大智若愚,非常人所能及。
它是一個褒義詞。
《三國志》的作者陳壽在評價荀攸的時候就用了愚不可及這個詞。
但後來這個詞語的詞性卻發生了改變,意思是愚蠢到了別人比不上的地步,直接就成了一個貶義詞。
類似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像是空穴來風,原本比喻訊息和傳聞的產生都是有原因和根據。
結果用錯的人多了,就變成了訊息和傳聞毫無根據的意思。
比如人盡可夫,原本的意思是一個女子是人人皆可以為其丈夫的,而父親為天然骨血關係,只有一人,夫不能與父相比。
但後來就變成用以形容不守貞節的婦女或指過皮肉生涯的妓女。
再比如臥龍鳳雛……這個就不用多說了。
也許有朝一日,七月流火會被用來形容天氣炎熱,煙視媚行會被用來形容妖冶淫蕩,差強人意會被用來形容不能讓人滿意吧。
書歸正傳。
袁紹身邊人的愚蠢讓諸葛亮又氣又怒,卻又無可奈何。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盡力補救。
之前在確定袁紹已經死亡的時候,諸葛亮便將這個訊息一式三份,除了告訴張繡之外,也同時傳達給了青州的紀靈、張郃,幽州的田豐。
由張繡花費十年建立起來的諜報網路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比起袁尚他們的訊息傳遞方便了不知道多少。
這也讓諸葛亮愈發感慨,能夠像主公這麼重視情報的人著實不多。
目光長遠,非常人所及。
在袁紹的死亡被公之於眾以後,諸葛亮再度將自己的安排部署一式三份分發三地,又火速讓安排甘寧、太史慈做好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變故。
並且還要在同時著手調查袁紹真正的死因。
諸葛亮始終不肯相信,袁紹是舊病復發而死。
今年的他已經二十六歲了。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這一年他剛剛被劉備三顧茅廬請出隆中,正式出山入幕。
但在這個世界裡他在十八歲那年就被張繡給提前弄出來了。
在經歷了整整八年的磨礪以後,比起歷史上剛剛出山的另一個自己理論知識可能會顯得薄弱一些,但實踐經歷簡直就是吊打。
諸葛亮習慣於在事先準備好應急預案,將能夠想到的種種情況儘可能安排妥當,這樣一旦遇到緊急情況,便能留出充足的餘量來處理。
這一點跟有急智又擅於處理緊急問題的賈詡正好相反。
接下來的事情的發展正如張繡和諸葛亮所料的那樣。
袁紹的死訊一經公開,立刻引發了軒然大波。
別說晉西北亂成了一鍋粥,就是整個河北四州都亂了套。
就連鄒氏都開始關心起這件事情了。
“不錯,袁本初去世了。”
雖然數日之前就已經透過諸葛亮提前知曉了此事,但此時聽到一向不怎麼關心軍事的鄒氏也說起了這件事情,張繡不禁有些唏噓。
透過自己在冀州跟袁紹相處的短暫時光來看,這人還是不錯。
雖然有諸多缺點,但身上卻不乏人味。
更有當年在朝堂之上對董卓拔劍相向,說出“吾劍也未嘗不利”這樣霸氣外露的高光時刻。
原本以為他也像禰衡、孫策、文丑等人被自己續命成功,沒想到最終還是寄了。
不過總算也是多活了幾年。
“妾聽聞河北四州百姓得知其死訊,皆是悲痛萬分、市巷揮淚。”
“確有此事。”
這也是張繡對袁紹印象頗好的原因了。
跟禍禍了南陽又跑去禍禍兩淮,把治下的人民群眾搞得怨聲載道,衣不蔽體、食不裹腹的弟弟袁術相比,袁紹簡直好太多了。
“連年征戰,百姓苦不堪言,不知這亂世何時才能結束。”
“快了。”
張繡輕撫著鄒氏的秀髮,“那一天就快到了。”
“啪!”
鄒氏一把打掉了張繡那胡來的左手,瞪著眼睛看向他:“又想趁機亂摸?”
“情不自禁。”
張繡收起在鄒氏翹臀上的手,朝她無賴地笑了笑。
如今的張繡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稚嫩的萌新,臉皮厚度與日俱增,對於鄒氏的這種態度根本不以為意。
反正他跟鄒氏的心意雙方都心知肚明,鄒氏也預設了自己這種親暱的舉動。
只是縱然她與張繡的關係已經變了質,但卻始終堅守底線,不讓張繡踏出那最關鍵的一步。
因為她心裡清楚,一旦兩人踏出了那一步,那麼自己對張繡就再也無法設防,可以說是任其施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