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鄒氏的最後一道防線(1 / 1)
“這次繡兒可要去北方?”
張繡聽到鄒氏發問,沉吟片刻後說道,“或許會去,但還是得看孔明的處理情況如何。”
他相信完全體的諸葛亮有能力應對這種突發情況。
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自己當初留在河北的人馬作為幫助袁紹牽制曹操來說數量已經足夠,但是現在出了這樣的突發情況,就顯得有些人單力薄了。
況且原本在太行山作為後備力量的趙雲見局勢穩定,後來也返回了江夏,如今便更是捉襟見肘。
所以張繡給諸葛亮的回信也說得清楚,讓他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因為如今的張繡可以給他提供強大的後援力量。
一旦河北有需要,隨時可以北上。
反正不能讓曹操撿了便宜。
至於袁紹的死亡原因,張繡同樣也覺得此事背後必有蹊蹺。
只是事分輕重緩急,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解決袁紹暴斃之後帶來的一系列問題,至於袁紹的死因等日後再調查不遲。
聽聞張繡要離開,鄒氏的眼底立刻泛起一抹喜意,隨即迅速將其掩藏起來。
自從那次張繡攤牌以後,鄒氏便淪陷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平時對自己孝順的侄兒在關鍵時刻竟會這般強硬。
自從張繡孝心變質以後,只要他在自己身旁,鄒氏便心神不寧,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她的心裡十分清楚,一旦張繡真的想對自己做什麼,她其實是沒有辦法拒絕的。
看起她的反抗很激烈,其實心裡卻是虛的發慌。
幸好張繡並沒有那麼做。
如今只有等張繡離開,她才能冷靜下來好好梳理自己的思緒。
當初自己巴不得張繡天天陪伴在自己身旁,如今他這一陪五年,自己反倒想要和他分開一段時間了?
念及此處,鄒氏自己都開始嫌棄自己了。
張繡並沒有注意到鄒氏的小動作,他在臨走之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如破竹感受了一次鄒氏的博大胸襟,便在她的嗔怒聲笑著離開。
鄒氏呆呆望著張繡的背影,只覺得自己每跟張繡見一次面,心中的那份牴觸便消失了一分。
如今的鄒氏已經徹底方寸大亂,如今能夠做的也只剩下緊守最後一道防線。
可照這樣下去,她擔心自己遲早會被張繡得手。
所以張繡這次最好還是能去一趟北邊吧。
鄒氏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起來。
張繡走出鄒氏的房間,表情便迅速恢復了平靜。
對於方才的美妙手感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北方。
如今袁紹已死,曹操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均衡局勢很快又要被打破了。
前幾天徐庶還曾專門找到過自己,詢問之前安排好的人事變動是不是要暫時放一放。
他的性格跟諸葛亮相似,都是求穩。
因為一旦曹操有所舉動,那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之局。
在這個時候調整四州人員,只怕會引起一些未知的變故。
然而龐統的看法卻跟徐庶正好相反。
他認為正是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快刀斬亂麻,將一切事情安排下去。
即便將來要戰,新上任的四州長官更是可以趁此機會開始磨合。
畢竟,實戰才是最好的訓練。
張繡幾乎是不假思索,便同意了龐統的建議。
前段時間他還聽郭女王說有些人為了打探訊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人頭上,甚至連小橋都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為此郭女王還替張繡安慰了小橋一番。
這讓張繡有些不滿。
安逸的生活才過了僅僅五年罷了。
一聽到自己要搞輪崗,就已經有人不想挪窩,開始四處活動了。
此風絕不可長!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穿越以後的付出沒有白費。
即便是四州六郡的人選發生了改變,自己麾下依舊是一支招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的隊伍。
就在昨天,最新的人事任命已經透過內部渠道放了出去,各州郡的主官已經開始馬不停蹄奔赴向新的崗位了。
一旦北方有變,那就如同龐統說的那樣,直接就以實戰來磨合新班子隊伍吧。
如果真有必要,自己也可以隨時北上。
按照諸葛亮擬定的戰略部署,此時的河北四州是應該集結力量,跟曹操打一場防守反擊戰的。
但現在看來是隻有防守,沒有反擊了。
這一波能扛過去還好,一旦扛不過去,就要做好被曹操各個擊破的心理準備了。
儘管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張繡和諸葛亮依舊還是低估了局勢的惡化程度。
為了能夠重新得到父親的支援,袁譚這五年來一有表現的機會就絕不會放過。
這一次防守反擊戰同樣也不例外。
他的速度最快,甚至已經發兵離開了青州。
然而就在半路上,他卻得知了袁紹的死訊。
袁譚當場愣住了。
一瞬間,驚訝、悲傷、憤怒、痛苦等等感情接踵而至,讓他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能說出話來。
早就知道了訊息的紀靈和張郃對望一眼。
從袁譚的表現來看,雖然近年來對於袁紹欲要廢長立幼的行為極為不滿,但他對袁紹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
畢竟三十多年的父子情放在那裡。
等到袁譚回過神來,立刻召集郭圖、辛評等人商議起來。
紀靈作為袁術部將,跟著袁術一起參與了議事。
出乎張郃意料的是,袁譚竟然也邀請了他。
郭圖雖然對此頗有微詞,但在明面上卻不敢招惹張郃,也知道這時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於是便搶先發言:
“主公不在冀州,審配、逢紀必立顯甫為主矣,當速行。”
辛評隱晦的跟袁術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上前反對:
“竊以為審、逢二人必預定機謀,主公今若速往,必遭其禍。”
郭圖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辛評一眼,兩人向來共進退,但這一次他居然提出了反對意見?
不過郭圖也不得不承認,辛評說得的確有道理。
袁譚見郭圖沒有再反對,於是又問道:“若真如此,當之何如?”
郭圖見辛評不吭聲,略一思索便道:
“主公可先屯兵城外,觀其動靜,某當親往察之。”
袁譚又問其他人,辛評、袁術都同意,張郃自然更不可能發表意見,於是袁譚便依言而行。
等到郭圖離開,袁譚便轉向袁術道:
“叔父,如今阿翁既沒,汝便同吾父一般,還望叔父能看在往日情分助譚一臂之力。”
他說著竟是向袁術直接拜了下去。
雖說以往袁譚對袁術也一直以叔父相稱,但向他行這種子侄禮卻還是首次。
袁術心中大喜,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伸出雙手扶起袁譚:
“顯思不可如此,本初原便是吾同父異母之兄也。
今本初辭世,他之長子便如吾兒一般!
便是顯思不說,為父也當鼎力支援!”
袁譚喜不自勝,立刻激動地反手握住袁術雙手,深情地叫道:
“叔父!”
“顯思!”
兩人緊緊相擁,皆是淚流滿面,看得帳中諸人感動不已。
除了張郃。
他全程冷眼旁觀,始終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倒不是說他願意這樣,可如果不繃著點,他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要笑出聲來,這叔侄二人實在是太有趣了!
正憋的難受,袁譚卻忽然轉向他,一臉誠懇而鄭重地說道:
“張將軍,常言道長幼有序、君臣有義,可如今審配、逢紀卻欲趁吾與二弟不在,立三弟為主。
廢長立幼自古便是取禍之道,如今孔明先生亦在冀州,代宣威侯主持四州戰事,還望張將軍能代為轉告,千萬莫要被其蠱惑。”
張郃早就得到過諸葛亮傳書,告訴他無論袁譚說什麼都不妨先答應下來,但要不要這麼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張郃當即一抱拳,乾脆地說道,“使君所言甚是,郃自當轉告軍師此事。”
見張郃對自己的態度一如既往,袁譚也就放下心來,安心等待郭圖的訊息。
再說郭圖。
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思來到冀州,先拜過劉氏和袁尚,隨即便去祭拜袁紹,灑淚大哭了一場。
袁尚見狀,也只能跟著又哭了一次。
等擦乾眼淚禮畢之後,袁尚便問道:“兄何不至?”
郭圖嘆了口氣,說道:“因聞大將軍之訊太過悲痛,如今抱病在軍中,不能相見。”
袁尚倒也沒有懷疑,按照之前早就想好的說辭對郭圖道:
“吾受父親遺命,立我為主,加兄為車騎將軍。
目下曹軍壓境,請兄為前部,吾隨後便調兵接應也。”
郭圖暗道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隨即目視左右,又問道:
“怎不見孔明、公與二人?”
聽到郭圖問起諸葛亮和沮授,袁尚有些不悅地說道,“此乃吾之家事,何需外人置喙?”
袁紹一死,袁尚對諸葛亮等人的態度便發生了改變,議事的事情都很少讓他參與,更不用眼下這種場合了。
郭圖當即心中雪亮,隨即便圖窮匕見,提出了要求:
“如今軍中無人商議良策,願乞審正南、逢元圖二人為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