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我來說句公道話(1 / 1)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不知不覺,紀靈又在袁術身旁潛伏了五年。
因為有了張郃相伴,所以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三年的孤單寂寞冷。
相反,這五年他的小日子過得著實不錯。
主要還是沒有被人拋棄的感覺真好。
如今正式跟太史慈這個早早就跟隨張繡的老資歷將領見了面,紀靈心情更好了。
因為紀靈覺得太史慈能夠出現在這裡,就說明距離自己結束臥底生涯不遠了。
太史慈自然不知道紀靈心中想什麼,見紀靈對自己這般熱情,只當是他鄉遇故知的喜悅,因此也報以了同樣的熱情。
他首先當著張郃跟紀靈的面貶低了袁譚軍中守備鬆弛,被自己悄悄摸進來還不自知。
其次又對白仲的警戒工作大為讚賞,順帶著狠狠誇了一番張郃的治軍之能。
一番話中只把後者聽得不斷捋須微笑,連聲謙讓。
最後,太史慈便轉入正題,把在冀州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兩人。
對此兩人並不意外。
張郃苦笑著說道,“昔日郃在袁紹麾下之時,便已料到日後會有如此情形,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紀靈也連連點頭:“廢長立幼本就是取亂之道,若換作是靈,亦是心中不服。”
太史慈卻搖頭道:“即便如此,然則如今大敵當前,袁氏兄弟本當齊心協力、共抗外敵,怎可在此關鍵時刻行兄弟鬩牆之事?”
紀靈有些無奈地解釋:“只因近幾年有孔明軍師居中謀劃,河北四州對抗曹操時不落下風,是以袁譚未將曹操放在眼中——竊以為便是袁術都比他更為重視曹操。”
“伏義所言甚是,袁譚本就惱怒其父傳位於袁尚,如今又得袁術支援,心中自有底氣,更不把袁尚放在心中。”
張郃又補充了一句。
太史慈聞言便皺起眉頭:“軍師欲讓我等保下逢紀,可行否?”
張郃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袁譚欲得主公支援,是以對我多有禮遇,此事應當不難。”
紀靈則是說道:“靈如今尚在袁術麾下,不便開口,若袁譚要動手,便全靠儁乂了。”
張郃點頭:“那是自然,只是……他當真會殺了逢紀?”
言辭之間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紀靈冷笑一聲,“袁家大郎為了爭位,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張郃聞言不由看了紀靈一眼。
先前他就覺得紀靈看問題比自己更為通透,如今更是加深了印象。
果然軍中傳聞無誤,凡是被張繡招募的文臣武將必有過人之處。
這紀靈武勇過人,不在自己之下倒也罷了。
眾人皆說紀靈魯莽無腦,然而在張郃看來,紀靈一點都不魯莽,甚至大多數時候他都聰明的一逼。
難怪他早早就投了張繡,光是拋開武力不談,他這份眼力勁愣是要的。
正在這時,有軍士來報,說是袁譚請張郃前往大廳議事。
張郃站起身來,“看來是到了。”
“真慢。”
太史慈不屑地撇撇嘴,他們這邊事情都說完好一會兒了,郭圖和逢紀才到。
張郃笑了笑,對太史慈道,“吾與伏義先去,子義便先在我帳中歇著?此時汝暫且不便露面。”
太史慈對此自無意見。
等到張郃跟紀靈一起來到大廳,卻見眾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袁術瞧著紀靈跟張郃一起進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皺,不過也沒說什麼。
又過片刻,袁譚總算是姍姍來遲。
逢紀眼見袁譚安然無恙,雙目驟然一縮,暗叫一聲不好。
袁譚根本沒生病,郭圖先前分明就是在扯淡。
回想起他們擁立袁尚的事情,逢紀不免心中惴惴不安。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獻上印綬,向袁譚轉達了袁尚的意思。
袁譚一聽逢紀和審配居然真的像郭圖說的那樣立袁尚為主,頓時勃然大怒。
什麼袁紹遺命?
假的,都是假的!
哪怕袁紹一時鬼迷心竅,被劉氏和袁尚欺瞞,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中意的一定還是自己這個長子!
況且袁紹身體一向不錯,如今突然暴斃,十有八九就是被袁尚這個不孝子給藥死的!
想到這裡,再看逢紀和他手中的車騎將軍印綬,怎麼看怎麼刺眼。
袁譚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於是便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怒拍桌子:
“來人,把這個假傳吾父遺命的混帳拖下去斬了!”
“喏!”
左右聞言,立刻上前按住逢紀。
逢紀連呼冤枉,袁譚卻是理都不理。
眼見逢紀就要命喪當場,忽聽堂下一人道:“刀下留人!”
袁譚尋聲望去,瞧見說話的是張郃,不由有些驚訝。
他的確是沒想到張郃會在這種時候開口,不由奇道,“張將軍可有話要說?”
得到諸葛亮的囑託的張郃咳嗽一聲,邁步出列,淡定而從容地說道:
“使君,不如由郃來說句公道話,如何?”
難得張郃肯主動發言,袁譚便給了他這個面子,“將軍請講。”
然而張郃卻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走到袁譚身旁,壓低聲音對他說道:
“如今曹軍壓境,陣前斬將,不但不吉,且易令袁尚離心。
不若使君先留逢紀在此,以安袁尚之心。
待破曹之後,再做打算不遲。”
雖然張郃說得十分委婉,但話裡向著袁譚的意思卻很明顯。
袁譚一想張郃說得也對,遂從其言。
逢紀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只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看向張郃的目光便充滿了感激。
他心道早知如此,先前在冀州種種行事便不應避著諸葛亮。
等到這次回去,一定要跟他結個緣才行。
這件事情便算就此結束。
袁譚接下了車騎將軍一職,又將逢紀扣在軍中,隨軍同行。
原本按照張郃的意思,最好能等到冀州、幷州、幽州兵馬到齊,再與曹操交戰不遲。
然而袁譚卻不聽。
跟曹操戰了五年的他自以為已經瞭解了曹操的實力,決意要以一己之力打敗曹操。
從而攜大勝之勢從袁尚手中奪回冀州,乃至整個河北四州的指揮權。
張郃說得多了,袁譚乾脆反問起來:
“不是張將軍先前稱待破曹以後再做打算?如今譚便要破曹!怎麼,莫非張將軍是怕了那曹賊不成?”
張郃:( ̄ε(# ̄)☆╰╮o( ̄皿 ̄///)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一個帥氣的耳光直接抽過去。
我是讓你破曹,可誰說讓你一個人破曹了?
自己有幾斤幾兩,難道心裡就沒有一點數嗎?
還說什麼我怕了曹賊?
老子不怕曹賊,老子現在怕的是你!
可縱然張郃壓下心頭怒火百般相勸,袁譚最終還是沒有聽。
相反,急著立功的他下令即時拔寨起行,前往黎陽與曹操決一死戰。
張郃無奈,回到帳中便將此事告知太史慈。
太史慈聞言亦是勃然大怒,“憑他袁譚的本事,只怕遇上曹賊便是一觸即潰,又何來的破曹信心?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張郃的氣比太史慈更大,悶著頭不做聲。
太史慈又罵了一陣,覺得這也不是辦法,唯有加快速度返回冀州,將此事告知諸葛亮,由他來定奪下一步打算。
臨行之前和張郃約定,讓張郃想辦法能拖就拖,只要不被曹操全殲就算是完成任務。
太史慈快馬加鞭返回冀州,告知了諸葛亮袁譚軍中發生的事情。
諸葛亮聞言半晌無語,良久,他長嘆了一口氣:
“此事只怕儁乂難以拖延,吾以為袁譚必敗,我等當早做準備才是。”
他讓太史慈先去休息,同時隨時做好準備,等待袁譚被曹操打敗向袁尚求救的時候,就讓太史慈隨軍同行。
諸葛亮已經預感到了袁尚可能會出功不出力的情形,所以太史慈這支兵馬才是去救袁譚的主力。
另一方面,他又暗中將甘寧招來囑咐一番。
甘寧提諸葛亮叮囑,先是立下軍令狀,隨後便目光凝重地離去。
說回袁譚,一心想要打敗曹操的他不聽張郃勸告,催促將士日夜急行,結果只用數日便趕到黎陽,正好撞上曹操大軍。
眼見曹軍數量跟己方相差無幾之後,更是信心大增。
兩軍對峙,袁譚按照慣例排眾而出,以手中馬鞭指向曹操罵道:
“曹賊,昔日你在官渡打贏吾父,莫非以為如今還能勝我不成?”
袁譚覺得曹操肯定會像當初對待袁紹一般勸自己投降,所以他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他準備先是大義凜然地罵上幾句,然後就說出奉衣帶詔討賊這件事情,到時雖不至於讓曹軍拱手而降、不戰自退,但也能定能鼓舞軍心,提振士氣。
萬萬沒想到,曹操竟是連看都懶得看袁譚一眼。
他目光在袁譚軍中尋找片刻,終是停留在了張郃身上。
“張儁乂,如今袁本初已死,你家主公還要插手此間事情嗎?”
言下之意就是袁紹一死,自己統一河北就是遲早的事情,張繡如果還要搞事,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混賬!”
張郃還沒有回答,被無視的袁譚先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