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妾身蔡氏,見過張將軍(1 / 1)
經過深思熟慮,劉備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當初劉表就已經詢問過劉備有關子嗣繼位的情況,但那時的劉備擔心禍從口出,所以一直都沒有發表意見。
只是如今劉表已經處於彌留之際,如果自己再不說實話,那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所以劉備下定了決心,縱然忠言逆耳,他也要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告訴劉表!
也幸虧張繡來了。
說起來連劉備自己都覺得奇怪。
對於投靠張繡這件事情,自己的內心明明十分抗拒,但是當張繡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卻又感覺到無比的心安。
這種感覺是自己那在萬軍之中取上將人頭如探囊取物一般的三弟張翼德都沒有辦法帶給自己的。
思來想去,劉備也只能將之歸結為張繡武力原本就不在自己兩位結拜兄弟之下。
兼之自成一方勢力,出道以來未嘗一敗,所以才會讓自己產生這種錯覺。
論信任,肯定還是自己的兩位結拜兄弟更值得信任!
沒錯,就是這樣!
也就是張繡不知道劉備的想法,否則肯定會送他一句口嫌體正直。
劉備和劉琦之間的小動作非常隱蔽,可依舊沒有能夠瞞過蔡瑁。
主要還是自從劉備出現以後,蔡瑁的絕大部分注意力就都放在了劉備身上。
他先前想要除掉劉備,卻被張繡阻止。
從那以後,他迫於張繡的淫威,便打消了繼續迫害劉備的念頭。
只是他雖然沒有繼續對劉備下手,但是對於劉備的警惕卻是絲毫都沒有放鬆。
所以將兩人眉目傳情的動作看在眼裡,蔡瑁不禁在心中冷笑。
只要有我這個當舅舅的在一天,姐夫就休想讓劉琦那個傢伙成為荊州之主!
劉琦同樣也是憂心忡忡。
方才張繡雖然說是在跟劉琮開玩笑,可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萬一弄假成真,自己又當何去何從?
此時的他已經不想著怎麼成為下一代荊州牧了,能夠保住性命才是關鍵。
原本他還想著要依靠劉備,可惜他發現自己這位叔父似乎也有些靠不住的樣子。
如今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張繡身上了。
來來回回都是靠別人,未滿有些憋屈。
可沒辦法,在自己的實力還不夠強大的時候,只能藉助他人的力量。
結果就是除了張繡、小橋、劉琮三人,其餘諸人皆是心情複雜、心事重重。
直到在看到劉表的那一刻,他們才將心思稍稍收攏了一些。
說來也巧,張繡剛一走進屋子,原本還迷迷糊糊的劉表立刻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當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張繡的時候,他驀然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下一刻,更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徑直坐起身來,朝著張繡伸出了爾康手:
“博超,你總算是來了!”
看著劉表一臉欣喜的模樣,張繡只覺得莫名其妙。
喂喂,你不會是病糊塗了嗎?
咱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你對劉備這樣才差不多吧?
不僅僅是張繡,劉備、蔡瑁、劉琦、劉琮見狀皆是目露驚訝之色。
心說原來張繡跟劉表的關係這麼好的嗎?
之前沒有聽說過啊!
單看劉表在看到張繡的時候這病都彷彿是好了一大半啊!
不過眾人心中自然清楚,如今的劉表已經病在危篤,藥石無力,能做到這一點,只能說明張繡的到來對他的意義太大了。
劉表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環視一週,隨即朝著劉備點了點頭:
“賢弟,你也來了。”
劉備點了點頭,聲音沉痛地說道,“兄要保重,弟……”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哽咽了。
張繡:○| ̄|_
我特麼……
眼見劉備的眼淚說來就來,張繡也只能給大佬跪了。
這還沒辦法黑。
畢竟看劉備的模樣,他分明就是真情流露,情不自禁。
眼見劉備如此,劉表也有些難過,他正要說些什麼,突然看到了張繡身旁的小橋,不禁目光一亮:
“這位夫人看上去好生面熟,不知她是……”
“這是我新納的侍妾。”
張繡介紹道,“她的姐姐也是我的女人。”
劉表頓時恍然大悟,“可是廬江橋氏之女?”
“正是。”
“早就聽聞橋家有二女,皆國色也,不曾想這姐妹二人竟是都被博超收入家中,當真是好福氣啊哈哈哈……咳咳……”
劉表說著就要大笑,卻是連連咳嗽起來。
劉琦和劉琮見狀,立刻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扶住劉表,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張繡有些無奈地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說何必呢。
美女看著養眼是沒錯,但你都這樣了,還關心這個?
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片刻過後,劉表理順了氣,便對蔡瑁和自己的兩個兒子說道,“汝等先出去,吾有話要對賢弟和博超說。”
劉琦和劉琮二話不說就往外走,蔡瑁卻是皺起眉頭:“姐夫……”
他正要開口,卻聽張繡用鼻音發出了一個“嗯”字。
蔡瑁二話不說,立刻乖乖走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的劉表不禁苦笑著看了張繡一眼說道:
“看來吾確實是病入膏肓,不久便死矣。
如今竟連德珪都不聽話了。”
張繡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此時劉表再度轉向劉備,握著他的手說道:
“賢弟,吾上次便要你來助我,欲以荊州相付,弟卻未曾答應。”
劉備聞言吃了一驚,心說劉表是真的糊塗了,怎麼能當著張繡的面說這種話呢?
原本他以為劉表特意留下張繡和自己,是打算託孤給二人。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來了這麼一手。
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嗎?
所以劉備二話不說便跪倒在地,等到再抬起頭已經是淚流滿面:
“兄何出此言!兄待我恩禮交至,量備安敢當此重任!”
一邊說還一邊偷偷去看張繡。
誰知張繡的目光正好也看向自己,兩人四目相對,看著張繡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劉備只覺得尷尬極了,恨不能在地上找一條縫鑽進去。
劉表搖了搖頭,“我子無才,恐不能承父業,等我死後,賢弟可自領荊州。”
劉備再次泣拜道:“兄切莫這般說,備自當竭力以輔賢侄,安敢有他意乎?”
劉表再三相勸,劉備只是不肯答應。
看著這一幕的張繡覺得有趣,小橋卻覺得十分無聊。
這兩個男人還都是天下的名士呢,怎麼處事這般婆婆媽媽,還不如自己一個女子。
只是見張繡看得津津有味,她也只能抱著雙臂站在一旁。
不過心思卻是早就已經飛到了今天晚上和張繡練槍的情景上了。
此時劉表見劉備再三推脫,終於是放棄了讓劉備來繼承荊州的打算。
他是真心實意這麼想的。
一旦當著張繡的面讓劉備繼承了荊州,想必張繡也就不好意思再來搶奪了吧?
人在臨死的時候,許多事情往往會比平時看得更加透徹。
此時的劉表已經隱隱感覺到張繡對荊州的想法。
事實上,對於現在的張繡而言,荊州其實已經是嘴邊肉,隨時都能夠吃下。
張繡之所以沒有反應,完全是看在自己當初雪中送炭的情面上。
等到自己一死,當初自己跟他之間的約定自然隨之失效,等到那個時候,張繡勢必會對荊州出手。
偏偏自己兩個兒子綁在一起都不是人家的對手。
如今唯一能夠阻止他的人便只有劉備了。
從另一方面來講,張繡能夠忍這麼多年,等到自己死去之後再出手,自然是一個至情至性之人。
他跟劉備的關係極好,所以一旦劉備得了荊州,他應該不會出手。
從另一方面來說,劉備好歹跟自己同為宗室大臣,也不算是便宜了外人。
等到他得了荊州,也會善待自己的子嗣。
這當真是一舉三得的好事,可惜劉備卻不肯答應……
劉表長長嘆了口氣,便又一次問道:
“先前吾有未決之事,詢問賢弟,賢弟未曾回應。
今又復問,賢弟可曾明言否?”
劉備一聽這話,頓時就猜到劉表可能要問自己繼承人的事情。
他原本就打算趁著張繡在這裡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和盤托出,此刻更是不等劉表繼續往下說便主動說道:
“兄長有何難決之事?倘有用弟之處,弟雖死不辭。”
劉表有些驚訝,沒想到劉備今天居然這麼主動,正準備開口,不料一旁的張繡卻突然舉手示意:“等等。”
說著便大踏步走向通往後院的套房,卻在一扇屏風之前停下了腳步。
劉表和劉備皆是不明所以。
小橋則是雙眼一亮,快步跟了過去。
眼看張繡站在屏風之前沒有動彈,劉備隱隱有些不安:“張將軍,你這是……”
“是你自己出來,還是等我把你揪出來?”
便在這時,張繡突然開口,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劉備驚訝、劉表恍然大悟、小橋則是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下一刻,屏風後便有一人緩緩走了出來,對著張繡施了一禮:
“妾身蔡氏,見過張將軍。”
說完這句話便抬起頭來,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張繡,目光充滿了強烈的忌憚和渴望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