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孔明不過如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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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曹操成為張繡的爺爺,諸葛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片刻過後,他便福至心靈,不由脫口而出:“幷州!”

“什麼?”

陳宮一時沒有明白諸葛亮的意思。

沮授則是眼前一亮,已經反應過來。

諸葛亮也不賣關子,直接攤開地圖指點起來:“幷州左有恆山,右有大河,我等可繞道此地,前往幽州。”

“可是高幹已經降了曹操”,陳宮不解地問道,“我等又怎能從這裡繞路?”

“高幹絕非真心投降。”

諸葛亮篤定地說道:

“先前他見曹軍勢大,因而投降。

如今見形勢有變,勢必心生反意。

若我等借道幷州,說清利害,他便不會阻攔。”

他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陷入沉思。

“高幹,字元才,陳留郡圉縣,蜀郡太守高躬之子,大將軍袁本初外甥。”

此時沮授緩緩開口,將有關高幹的情報說了出來。

高幹出身陳留高氏,家學淵源,也算是文武雙全。

作為袁紹的外甥,他一直都是袁紹的鐵桿嫡系。

早年荀諶遊說韓馥讓出冀州牧給袁紹的時候,就是他跟荀諶一同前往。

雖然這件事情主要還是由荀諶來完成,但高幹也不是一個純打醬油的角色。

等到袁紹獻徹底平定河北以後,便任他為幷州刺史,和青州刺史袁譚、幽州刺史袁熙地位相同,可見對其的信任。

官渡之戰時,高幹就在西線配合袁紹作戰。

可惜因為曹操早有準備,所以並沒有取得實質進展。

官渡之後以後,張繡跟諸葛亮結盟,留諸葛亮於河北,高幹便在諸葛亮的指揮下多次參與四州聯合作戰,表現也算可圈可點。

直到袁紹死後,他依舊在諸葛亮的指揮下和袁氏三兄弟與曹操大戰黎陽,最終迫使曹操離開。

直到目睹了袁譚和袁尚相互攻伐,遂生自立之心。

當袁譚投降曹操以後,更是本性暴露,等到袁尚敗走中山不久,便向曹操投降,如今仍為幷州刺史。

從他過往的種種表現來看,此人還是有能力的,但是他的能力卻配不上他的野心。

沮授介紹完這些以後,表示自己也同意諸葛亮的看法。

那就是高幹雖然投降了曹操,卻並非真心實意,一旦有機會,絕對會反咬曹操一口。

諸葛亮和沮授都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對於河北戰場和高幹其人並不是十分了解的陳宮自然也就沒了意見。

至於其他人更是嚴格遵循張繡的命令,按照諸葛亮的指揮行事。

於是一行人便輕裝簡從,繞道幷州,前往支援在幽州的袁熙和袁尚。

由於此時曹操的注意力還在青州,再加上諸葛亮用兵小心謹慎,所以當他們一行人來到幷州的時候,並沒有被發現。

聽聞諸葛亮和趙雲領兵前來,高幹未免有些吃驚。

因為張繡跟曹操向來不合,諸葛亮先前又明確宣佈過支援袁尚,所以兩人現在的立場按說是相對的。

可諸葛亮依舊來了。

他有些舉棋不定,於是便詢問起名士仲長統的意見。

仲長統,字公理,山陽郡高平人。

此人從小聰穎好學,博覽群書,長於文辭。

年方弱冠便已經遊學青、徐、並、冀州之間。

他才華過人,性格豪爽、灑脫不羈、不拘小節,故而有時被人們稱為狂生。

雖有此稱呼,但跟禰衡那樣的人相比又是有所不及了。

當然,也是當初的禰衡。

如今的禰衡經過歲月沉澱,已經洗盡鉛華,傲氣褪去,盡餘傲骨。

先前曹操攻下鄴城,牽招來尋高幹,提出可以收留袁尚。

那時仲長統也建議高幹可以依計行事,可惜高幹並沒有聽從。

不但如此,他還想要殺了牽招,可惜未能成行。

聽聞牽招逃到了曹操那裡,還被闢為從事,高幹頓時就慌了,連忙再度詢問仲長統的意見。

這一次仲長統便建議他直接投降曹操算了。

畢竟已經失去了聯合袁尚的機會,這時早早投降曹操,尚可保得一方平安。

於是高幹便聽仲長統的主意,投降了曹操。

果然曹操為了安定人心,仍命他為幷州刺史。

聽到諸葛亮和趙雲率軍前來,仲長統立刻堅定地說道:

“諸葛亮與趙雲此來,當為借道前往幽州,君既已降曹公,當起兵攻之!”

高幹聞言不禁一怔,“可我們曾經並肩作戰五年之久……”

“那又如何?”

仲長統只覺得高幹迂腐之極:

“君既已降曹操,自當與爾等劃清界線!

便是念及舊情不願出手,也當說明情況,拒絕其人入境,並將此事告知曹公。”

仲長統的意思很明顯,既然已經站了隊,那就不要首鼠兩端。

那種左右逢源的高階操作不是你這種人能玩得來的。

然而高幹在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他們此來未必便如公理先生所言那般,便讓吾先與他們見上一見,再談其他。”

仲長統聞言連連搖頭,對於高幹不禁愈發失望。

不過他對於諸葛亮此人倒也頗感興趣,既然高幹已經做出了決定,那不妨便見上一面。

很快,諸葛亮便在趙雲和沮授的陪同下見到了高幹和仲長統。

“高使君,別來無恙!”

“孔明先生、趙將軍、公與,多日不見,各位風采依舊!”

這三人當中高幹跟沮授最熟,畢竟兩人是多年的老同事。

至於和諸葛亮之間的交情則是因為這五年協力抗曹的經歷。

唯有趙雲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多日不見。

畢竟兩人上次相見已經是五年之前的事情了。

高幹又向三人介紹了仲長統,隨即雙方禮畢,分賓主落座。

在簡單的寒暄過後,高幹便問起了諸葛亮的來意,“不知諸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諸葛亮微微一笑,開口道:“高使君不妨猜上一猜?”

高幹聞言不禁一怔,顯然是沒想到諸葛亮居然會這麼說。

不過眼見此時氣氛和諧,他下意識朝身旁的仲長統望去。

在看到後者朝他點了點頭後便開口道:“可是為借道前往幽州而來?”

諸葛亮將高幹的動作看在眼裡,頓時心中瞭然。

結合沮授先前提供的有關仲長統的資料,他立刻就知道仲長統看出了他們的來意,並且十有八九已經勸說過高幹了。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過高幹既然願意接待自己,就說明他的內心其實並不認同仲長統的看法。

再加上沮授對高幹的介紹和自己這五年來的觀察,諸葛亮對於高幹的性格特徵已經頗為了解,所以他覺得自己之前的計劃依舊可以執行。

此刻聽到高幹問起,諸葛亮便毫不猶豫地承認下來:

“高使君所言甚是,不過此僅為其一。”

“哦?”

聽到諸葛亮的話,高幹跟仲長統對望一眼,“那不知其二是……”

諸葛亮前一刻還保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跟高幹講話時也是手執羽扇,彬彬有禮。

但當他聽到高幹這句話的時候,卻是勃然變色,拍案而起,叱道:

“其二便是要問你,為何要行那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事!”

隨著諸葛亮這句話,趙雲立刻配合的上前一步,以手按劍,虎視眈眈望著高幹。

就彷彿高幹下一句話說的不對,就要悍然拔劍,砍下他的人頭。

如今的趙雲可不是初出茅廬的那個少年了。

自從被張繡拐回來以後,他跟隨張繡南征北戰,雖然年紀不大,卻早已經是一名沙場老將。

汝南一戰,以一己之力斬殺敵將數十名,常山趙子龍更是名揚天下。

所以此刻高幹看到趙雲一副要剁了自己的模樣,頓時就被嚇尿了。

“趙、趙將軍莫要衝動!”

看到趙雲不為所動,他連忙後退兩步,轉向諸葛亮問道,“孔明先生,此話……此話從何說起啊!”

倒也不是說高幹膽量小。

他同樣也是沙場老將。

戰績雖然不像趙雲這般驚豔,但也有過斬將的經歷,數年來親手殺死的敵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惜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高幹跟趙雲相比,差距著實有些大。

或者說這個時代能夠跟趙雲相提並論的本就沒有幾個人。

面對趙雲突然爆發出的強烈氣勢,他自然是難以承受。

更不必說諸葛亮前一刻還和和氣氣,趙雲在一旁也是毫無存在感,但下一刻兩人突然變臉,趙雲那凜冽的殺氣根本沒幾個人能承受得了。

還有這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大帽子更是讓他難以理解。

三重因素疊加,終究讓他剛一照面便被全面打壓了。

此時便聽諸葛亮語氣冰冷地說道:

“你身為漢臣,祖上世食漢祿,如今卻捨身投賊,是為不忠;

你與袁熙、袁尚本為表親,眼見他二人身陷險境卻見死不救,是為不義;

你為幷州刺史,不能守護治下一方百姓,是為不仁;

你為袁本初之甥,曹操為你殺舅仇人,你不思為之報仇,反認賊作父,是為不孝!

吾說你不忠不義不仁不孝,可有錯否!”

一番話說下來,高幹頓時張口結舌,無話可說。

此刻他的額頭冷汗淋淋,竟是覺得諸葛亮這一番話比起方才趙雲爆發的殺氣更加可怕。

如果說趙雲是要殺人,諸葛亮這就是要誅心啊!

諸葛亮說完這番話,見高幹不答,便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於是話鋒一轉,又說道,“常言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趁如今尚未鑄成大錯,汝尚可補救。”

“還請先生教我!”

此時的高幹已經被諸葛亮犀利的語言和趙雲逼人的氣勢折服,連忙向他討教起來,連一旁仲長統的眼色都顧不上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高使君當如此如此……”

一番話說下來,直把高幹聽的心悅誠服,連連點頭。

此時一旁的仲長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開口打斷:“且慢!”

對於仲長統的這種行為,諸葛亮早有預料,他輕搖羽扇,緩緩開口道:

“不知仲公理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

仲長統畢竟不是禰衡,雖有狂士之名,卻不像禰衡那般目空一切,上來就稱諸葛亮為大兒,沮授為小兒。

但他的語氣依舊算不上客氣,“閣下方才稱高將軍不忠不義不仁不孝,可在某看來,汝實為強詞奪理!”

“哦?”

諸葛亮眉梢一挑。

仲長統卻是不等諸葛亮開口,便開始強行酷炫:

“曹公為大漢司空,當朝三公之一,又行車騎將軍事,高將軍向他投降,便如從漢,何來不忠?

高使君投降曹公,使得幷州百姓免遭戰事,何為不仁?

袁家兄弟自相殘殺,袁術弒兄殺侄,高使君若助二袁,焉知其不會背友求榮?

至於不孝……袁紹乃袁術所殺,便要報仇也是找他,與曹公何干?”

仲長統一席話將諸葛亮先前關於高幹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論斷悉數推翻。

他傲然而立,望向諸葛亮,只覺得這孔明也不過如此。

諸葛亮見狀不禁莞爾。

他轉過頭看向沮授:“公與。”

沮授聞言緩緩走出,來到趾高氣昂的仲長統面前,淡淡說道,“既如此,便由我來與你辯上一辯。”

“你?”

仲長統看著沮授,目露不屑之色。

不過沮授一開口,他便吃了一驚。

因為對方言辭犀利,引經據典,辯功絲毫不下於諸葛亮,鋒芒畢露之處,甚至猶有過之。

仲長統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這才勉強應付。

結果兩人這一辯,便是整整一個下午。

好在仲長統使盡渾身解數,全力以赴,終究在最後階段說得沮授啞口無言。

這一刻,仲長統只覺得志得意滿,心說這沮授也不過如此……

……

等等!

這個想法……似曾相識啊!

仲長統忽然反應過來,諸葛亮呢?

明明自己一開始是為了反駁諸葛亮,怎麼莫名其妙就跟沮授糾纏在一起了呢?

他向四周望去,只見屋內哪裡還有諸葛亮的身影?

不光是沒了諸葛亮,包括先前還在廳中的趙雲跟高幹也不見了。

自己跟沮授辯論的實在太過專注,竟然連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沒有注意。

他下意識向沮授詢問起來: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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