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規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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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先生說笑了。”

雖然呂布心中已經認定田豐肯定是私下裡跟諸葛亮有了聯絡,但表面上自是堅決不肯承認田豐就在自己這裡。

為此他甚至是把鍋甩到了袁氏兄弟頭上。

“元皓先生已經跟著袁熙、袁尚兩兄弟投了烏桓,布也曾想出手相救,可惜卻力有未逮……”

他說著使勁做出了一副遺憾的模樣。

只可惜對於他這副自認為很到位的演技諸葛亮根本就看不上。

“溫侯莫要再誆騙於我。”

諸葛亮搖著頭說道,“我等進城之前便已打探清楚,元皓如今就在這幽州。”

呂布聞言雙目一凜。

並不是得到了田豐的訊息趕來,而是在進城之前打探到的訊息嗎?

這麼說自己還真是冤枉了田豐呢……

不對!

孔明之智,世盡皆之。

搞不好他們明明就是私下聯絡了,卻不肯告訴自己實情。

呂布在那裡一個人跟空氣鬥智鬥勇,殊不知諸葛亮說的卻是實話。

幽州共計11郡40萬餘人口,首府位於涿郡的涿縣,也是劉備和張飛的老家。

因為這個時代有將州治所在地直接冠以州名的稱呼,所以涿縣縣城也被叫做幽州城。

拋開已經在遼東自立王國的公孫度、公孫康父子不提,幽州已經是大漢王朝的北疆之地。

正因如此,此地駐紮有大量的邊軍,幽州突騎更是幫助光武帝奪取天下的三大精銳部隊之一,到了東漢末年這支部隊仍然強悍。

可惜在公孫瓚與袁紹在界橋之戰以後全軍覆沒,東漢的幽州突騎才正式落幕。

黃巾之亂以後,宗室大臣劉虞曾任幽州牧,後來為公孫瓚所殺,置其部將段訓為幽州刺史。

後來公孫瓚兵敗自殺,幽州為袁紹所得,便置其子袁熙為幽州刺史。

如今隨著袁熙被呂布趕跑,他這個幽州刺史自然是名存實亡了。

原本諸葛亮的確是想要到呂布這裡來打探田豐的下落。

誰知進了幽州城之後不久,沮授沒費多大功夫就把呂布反了袁熙、袁尚兩兄弟的整個過程弄的清清楚楚。

雖然呂布自成功逼走袁氏兄弟以後的確下令要做好此項工作,但是部分軍士對保密工作的重要性認識不足。

個別人甚至認為只要聽命行事,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保密工作與自己無關,存在“無密可保、保密無用”的錯誤思想。

還有一部分將領存在僥倖心理,沒有憂患意識,對保密工作存在片面認識,對保密工作的重視停留在口頭上,並沒有真正落到實處。

正因為如此,所以沮授才輕輕鬆鬆就知道了這些。

當然,這其中也有沮授原本就是袁紹麾下深受信任的謀士的原因。

呂布剛剛拿下了幽州,廣大中下層士卒依舊是心向袁氏,看到沮喪來問話,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溫侯當年被曹操所敗,幸得袁氏收留,方才有了今日。

可如今卻趁火打劫,所作所為未免令人不恥。

田元皓被我主留於幽州助袁氏抗曹,又被溫侯所困,更是不該。”

諸葛亮也算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將呂布忘恩負義的行為說得明明白白。

呂布聽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紫,到這時再也忍耐不住,開口道:“住口!”

諸葛亮淡淡一笑:“怎麼,可是亮說得不對?”

正因為你說得對,才不能讓你繼續說下去了!

要知道跟諸葛亮相見的可不僅僅只是呂布一個人,如果這番話傳出去,對於原本就不算很穩定的軍心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其實這一次他之所以能夠成功反動叛亂,純屬意外。

隨著鄴城被攻破,高幹投降曹操、袁譚被陣前斬殺、袁尚逃亡到袁熙這裡等一系列事情發生以後,佔據了河北四州十數年的袁氏衰敗已經不可避免。

再加上袁家兄弟看上去也實在不像是能打的樣子,所以越來越多的人有了投曹反袁的心思。

幽州這邊自然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十數日之前,袁熙的部將焦觸和張南密謀發動了叛變。

他們將幽州眾官聚集到一起,歃血為盟,商議背袁向曹之事。

焦觸軍權最大,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吾知曹丞相當世英雄,今往投降,有不遵令者斬。”

眾人見狀,一是害怕被他給殺了,二是也的確有了降曹之心,所以便依次歃血。

但是輪到幽州別駕韓珩的時候,他卻不幹了。

“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主敗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於義缺矣!若北面而降操,吾不為也!”

看到韓珩竟然敢公然反抗焦觸,眾人自是大驚失色,生怕他觸怒焦觸,被當場斬殺。

然而讓眾人意外的是,焦觸並沒有動手,只是說道:“夫興大事,當立大義,事之濟否,不待一人。

韓珩既有志如此,聽其自便。”

說完便命人將韓珩關了起來。

隨後他便跟張南一同起兵,攻打袁熙和袁尚。

兩人得知訊息,頓時大驚失色,就想逃跑。

此時田豐便站了出來,認為還沒有到逃跑的時候,建議讓呂布領兵去平叛。

縱然呂布現在年齡已經漸漸大了,不復當年虎牢關之勇,但對付焦觸和張南這種二三流的武將卻根本不成問題。

袁熙和袁尚聞言大喜,便命呂布去平叛。

不過田豐也及時給出提醒,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縱觀呂布前半生,其人最擅左右橫跳,特別是在這種關鍵時刻,也要防著他一手。

然而袁熙和袁尚卻不以為然,特別是袁尚,對於這個曾經被自己父親下獄的謀士更是鄙夷之極。

聽到田豐說要用呂布平叛,卻又要防著他,當即怒道:

“昔日汝在我父麾下,便弄文輕武,還咒其出師不利!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既用呂奉行平叛,又要提防,豈不令人心寒?”

田豐頓首曰:“若不聽臣良言,出師不利。”

袁尚大怒,欲斬之,卻被袁熙勸下。

畢竟如今的田豐已經是張繡的人,如果斬了他勢必要面對張繡的怒火。

本來就已經處於劣勢的他們此時再不能豎敵了。

最終田豐便被囚於獄中。

結果後來的事情果然如田豐所料。

呂布輕易平定了焦觸和張南的叛亂,但他也察覺到袁氏兄弟此時外強中乾,索性便藉著這股勢頭裹脅叛軍,將袁氏兄弟趕走。

隨後便佔領冀州城,用了短短數日平定整個幽州。

對外宣稱趕走了袁家兄弟的是焦觸和張南,自己則是率兵平叛的功臣。

可惜的是他的保密工作做的實在是不夠好,再加上焦觸和張南逃走以後也不會跟著他一起撒謊,所以這件事情的真相還是傳了出來。

呂布見此情形,索性也不裝了,直接自立冀州牧。

繼當年的徐州之戰以後,他終於再一次有了自己的地盤,自然是志得意滿。

只是過程有些不光彩,所以他向來嚴禁軍中討論此事。

可如今卻被諸葛亮這樣赤裸裸地說了出來,他又怎麼能不惱怒?

“孔明先生,看在這幾年我等並肩作戰的情分,布可原諒你一時,可若你再要想如今胡言亂語……”

呂布說著,身上的殺氣也漸漸開始聚集起來。

無論呂布人品和智謀如何不堪,但他的實力卻是實打實的。

哪怕如今已近知天命之年,但他依舊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諸葛亮身高八尺,相貌甚偉,這已經算是高個男神了。

可在呂布這有著九尺身高的壯漢面前,依舊矮了一頭。

更不必說他的定位是軍師、謀士,跟呂布這樣的武將比拼氣勢原本就是以彼之短對己之長。

此時此刻,諸葛亮就感覺到一股濃郁的王霸之氣撲面而來,自呂布身上散發的殺氣如有實質,彷彿下一刻便要化為猛虎,將他悍然吞下。

然而面對這樣霸氣側漏的呂布,諸葛亮卻依舊是手搖羽扇,以一種輕蔑之極的口吻說道:

“你待如何?”

“嗆啷!”

總的來說,諸葛亮還是挺尊重其他人的。

就連袁紹那三個坑死人不償命的兒子,諸葛亮哪怕恨不得讓袁紹將他們帶下去,但也從來沒有出言開口嘲諷過。

然而這一次面對呂布的時候,他卻極盡嘲諷之事,把對呂布的鄙視徹底擺到了檯面上。

哪怕他還下定決心要把呂玲綺介紹給張繡。

在有了曹節的經驗以後,諸葛亮也想通了,能夠透過呂玲綺來拉呂布入夥自然最好。

可如果不能也沒關係。

眼下正是這種情況。

主要是呂布的這種行為太惡劣了。

如果說曹操攻破鄴城代表著他統一河北的步伐變得無法阻擋,那麼呂布在關鍵時刻的這一次背刺相當於在已經走下坡路的袁氏這架馬車上狠狠踹了一腳。

哪怕曹操一統河北的趨勢已經無可挽回,但諸葛亮依舊還是盡最大的努力說服了高幹,打算在離開河北的最後時刻再給曹操來一個狠的。

可偏偏這個最後的機會也被呂布給浪費了。

如今袁熙和袁尚已經投奔了烏桓,可以說只剩下理論上的機會了。

更何況張繡給自己的信裡說得很清楚,一旦事涉外族,那麼一切以解決外部矛盾為先。

也就是如果曹操去北征烏桓的話,他們就不能再拖他的後腿了。

畢竟跟曹操再怎麼打,也是自家人的事情,但烏桓卻不同。

作為跟鮮卑同出一源的東胡部落,張繡可不願意讓他們來摻和中原的事情。

雖然在歷史上的烏桓在白狼山一戰中被張遼斬殺了大單于從此銷聲匿跡,但是他們的餘部卻被鮮卑同化,成為後來八王之亂後五胡亂華的一部分。

也開啟了中國將近三百年的動亂和分治。

所以他才在信中告訴諸葛亮,一旦事涉烏桓,那就不要插手。

如今袁熙和袁尚雖然是被逼無奈才投了烏桓,但無論遠端如何,這個結果一旦產生,諸葛亮便不能插手。

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呂布。

所以諸葛亮說起話自然是一點都不客氣。

眼看諸葛亮如此,呂布也忍耐不住,直接拔出腰間長劍:

“孔明,汝以為吾劍不利否!”

“汝劍利,吾劍也未嘗不利!”

與此同時,趙雲上前一步,同樣拔劍出鞘,毫無懼意的跟呂布對視。

呂布沒想到趙雲竟會這般大膽。

他正要開口贊上一句,卻不料甘寧、太史慈、黃忠、張遼四人齊齊踏上一步,同時“嗆啷”一聲拔劍出鞘,對著呂布道:

“吾劍也未嘗不利!”

呂布:Σ(`д′*ノ)ノ

這一刻,呂布愣住了。

這些人中不乏自己的手下敗將,如今一個個都反了。

特別是張遼,當初可是自己的忠實小弟。

看看吧,這什麼世道,做小弟的都敢拿劍捅大哥了?

然而呂布卻忘記了一件事情,他早已經不是張遼的大哥了。

看了看這五人的組合,又看了鎮定自若的諸葛亮,呂布面色難看地收起了劍。

不是戰場,在這種狹小的空間以一對五,他還真沒有把握打敗這五人聯手。

更何況高順率軍就在城外,以他對陷陣營的掌控程度,呂布還真沒把握能守住剛剛打下來的幽州城。

當然,最讓呂布擔憂的還是諸葛亮。

這副鎮定的模樣難免讓他以為對方已經暗中佈下了什麼厲害的後手。

“你到底想要什麼?”

“把元皓交出來吧。”

看到呂布收起了劍,諸葛亮平靜地說道,“交出元皓,我們就走。”

“走?你們不打算對付曹操了嗎?”

呂布驚訝地望向諸葛亮,緊接著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莫非孔明先生以為,憑布一人,擔不住曹操?”

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

看到過去了這麼多年,呂布居然還是沒能吸取教訓,諸葛亮深深嘆了口氣:

“亮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呂布聞言沉默不語。

其實諸葛亮已經說得很委婉了,這哪裡是沒有把握之仗,分明就是必敗之仗。

呂布終究還是放了田豐。

他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跟張繡交惡。

雖然自己的確是缺一個謀士,但如今諸葛亮等人已經到了幽州,想必田豐也不會好好出力吧?

既然如此,倒不如將他放了,做個順水人情。

見到諸葛亮等人的田豐不禁淚流滿面。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獄卒,否則怎麼這輩子總是會遭受牢獄之災?

在袁紹麾下就是這樣,來到張繡麾下還是這樣。

哪怕最近這一次被呂布軟禁,其實也跟被囚禁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條件好了一些。

好在這次的時間很短,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臨別之際,亮奉勸溫侯一句。”

“請講。”

“閣下不是曹操對手,還應早做打算。”

呂布聞言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見他如此,諸葛亮也就不再多說,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軍師,我們真的要回荊州了嗎?”

“大勢已去,無可挽回”,諸葛亮嘆了口氣,頗有一種悠悠蒼天,何薄於我的遺憾。

雖然沒能繼續把曹操拖在河北有些遺憾,但如今的失敗早在預料之內,倒也不是那般令人難以接受。

況且就算他們現在立刻返回,曹操平定河北再快也需要個把月。

等到那個時候,張繡對於荊州的掌控自然比現在更強。

“不過臨行之前,便再送曹操一份大禮。”

諸葛亮終究還是不甘心,於是又安排甘寧、太史慈護送田豐前往遼東,遊說公孫康。

這是一步閒棋,不一定有用,可一旦真的能夠產生效果,也能噁心曹操一陣子。

又讓趙雲和黃忠二人返回幷州,相助高幹。

這雖然不是一步閒棋,但也是聊勝於無。

一旦發現幷州有保不住的趨勢,趙雲和黃忠就會毫不猶豫地脫離戰場,絕不會替高幹做嫁衣。

至於諸葛亮自己,則是和陳宮、沮授、張遼、高順在時隔五年以後踏上了返程之旅。

接下來戰事的發展便如同諸葛亮所料的那般。

曹操本人甚至沒有出手,他安排的三路大軍便在幽州大破呂布,比起諸葛亮預料的速度還要快。

主要原因是其中兩路大軍帶兵的將領原本就是袁尚麾下降將,還有先前被呂布趕跑的焦觸也在被曹操加封為鎮北將軍以後帶著張南殺了一個回馬槍。

幽州守軍看到呂氏兄弟,馬延、張顗,以及原本就是幽州將領的焦觸和張南時,毫不猶豫地開啟了城門放曹軍進城。

當然,這也是因為呂布反覆無常,忘恩負義的行為不得人心,否則他們怎麼也不至於如此。

縱然呂布有萬夫不當之勇,可面對這種情況也是無計可施,只得棄城而逃。

不過呂布就是呂布,即便面對這樣的劣勢,依舊是在逃跑過程中斬殺了呂氏兄弟。

可憐和呂布有著同一個姓氏的呂家兄弟,才投降曹操沒過多久,還沒能打完這一場戰爭便已經戰死沙場。

呂布既逃,曹操便與眾將商議北征烏桓之事。

這一次,曹操的幾大謀士終於產生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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