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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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仲長統問起諸葛亮,沮授目光中不禁浮現出了一抹好笑的神色。

現在才發現人不見了嗎?

“自是已經走了。”

沮授一揮衣袖,“如今事已辦成,我亦要離開了。”

“等等!”

一看沮授打算轉身離開,仲長統心中頓時產生了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什麼事情已辦成?”

他這邊急了,然而沮授並沒有給出正面回答。

“你回去問問不就知了?”

留下這樣一句話,沮授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等仲長統再一次找到高幹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將諸葛亮等人送出了城外。

“高將軍!”

“公理先生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高幹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客氣,但仲長統總感覺他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彷彿帶著一股隱隱的蔑視。

對,就是蔑視。

雖然高幹隱藏的很好,但仲長統依舊敏銳的察覺到了。

這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高幹有些自傲,但對於自己卻向來是很尊重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過此時的他已經來不及細想,只是指著正在離開的諸葛亮一行人說道,“將軍怎放他們離開了?”

聽到仲長統這麼說,高幹的目光中不禁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果然,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仲長統已經是整個河北極負盛名之士,但跟諸葛亮相比還是差遠了。

就比如說,此時他的一舉一動皆在諸葛亮預料之中。

事實上高幹感覺仲長統連沮授都比不過。

沒看到剛才仲長統光是應付沮授就已經耗盡了渾身力氣嗎?

甚至連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也許他也就跟陳宮一個水平吧?

畢竟從剛剛陳宮的談吐而言,他亦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至於諸葛亮和陳宮給出了方案,高幹聽了以後還是十分心動的。

正如諸葛亮所說的那樣,高幹投降曹操原本就是權宜之計。

如今既然有了這個機會,他自然也想搏一個前程。

特別是諸葛亮為他完美的分析了當前的形勢以後,他的信心就更加充足了。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名望的重要性了。

同樣的話從牽招口中說出來,高幹不但不肯聽信,還想要殺人。

但從諸葛亮口中說出來,卻是令人信服,忍不住就想要按他的要求去做。

所以最終他還是下定決心,答應了諸葛亮的借道條件。

此刻仲長統的一舉一動皆符合了諸葛亮先前給出的預料以後,高幹信心更足,整個人氣勢都不一樣了。

“不放他們離開又如何?”

但見高幹雙手負於背後,雲淡風輕地說道:

“如今局勢已是十分明瞭,曹操據有冀、青二州,若再被其得到幽州,彼時我便是再想反抗也是無能為力。”

反抗什麼啊反抗?

既然已經投降曹操了,為什麼還要反抗呢?

就這樣當大漢忠臣不好嗎?

仲長統正要開口,卻聽高幹繼續說道:

“……然諸葛亮等人既然願意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便由著他們去又如何?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只要此時我按兵不動,待他們與曹操快要分出勝負時再加入戰場,屆時無論誰勝,勢必都要感謝高某,豈不美哉?”

高幹這麼一說,倒是把仲長統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麼清醒的嗎?

他還以為諸葛亮是故意讓沮授纏住自己,好說服高幹跟著他一起反曹呢。

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嗎?

如果這樣的話,倒也未嘗不可啊!

老實說,現在這種情況,高幹還的確有待價而沽的條件。

“若是如此,倒也無妨,只是彼時若曹公追究起讓道之責……”

“他哪裡還有追究的功夫!”

高幹以一反常態的強硬態度打斷了仲長統的話,果斷地說道:

“我方才不是已經說過,待到時機成熟,我便要領軍出征。

若曹操在我的幫助下獲勝,他謝我都來不及,又豈會再怪罪?

若是曹操失敗,恐怕他便要想著怎麼逃跑,更無精力來找我算賬,只怕到時還要求我放他一條生路!”

仲長統:w(゚Д゚)w

看著這個河北名士被自己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高幹心中大爽。

——雖然他只是狐假虎威。

這番話自然是諸葛亮說的。

此時的他只不過是將之轉述了一遍罷了。

有些事情其實就是這樣,在道理被說清楚之前感覺有如一團迷霧,看不透、說不清、道不明。

可一旦抽絲剝繭把話說開,哪怕是再愚鈍的人也會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樣啊!

這便是用馬克思辯證唯物主義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一種方法,我們通常稱其為透過現象看本質。

只不過說來容易做來難。

哪怕是系統學習過馬哲的現代人都難以做到這一點,更不必說還在這個時代的人了。

諸葛亮恰恰就是這種人。

就在高幹也藉著諸葛亮的智商在仲長統面前狠狠裝逼的同時,黃忠也正在向諸葛亮請教問題:

“軍師,難道我等真的要與曹操拼死拼活,卻要讓那高幹從中漁利不成?”

儘管黃忠在眾人當中年紀最長,但他對於這位年紀的軍師卻絲毫沒有輕視之心。

對於張繡能夠主動相邀他加入,黃忠一直以來都心存感激。

畢竟說起如今張繡麾下這些文臣武將在過去誰最憋屈,黃忠認了第二,恐怕沒人敢認第一。

無他,他年紀太大了。

如今是建安十二年,經歷了大漢王朝的四位皇帝的黃忠已經到了花甲之年。

在被張繡招募之前的整整十年,明明加入了劉表團隊的他都在蹉跎歲月。

正值壯年的他明明有一手精湛的刀法和準確度極高的箭術,可偏偏卻沒有受到重用。

這一切直到在加入張繡團隊以後才發生了改變。

儘管先前也沒有經歷過戰事,訓練新兵的工作也很枯燥,但他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張繡對自己的重視。

對黃忠而言,這便已經足夠了!

這一次能夠跟隨趙雲北上,更是讓他興奮之極。

所以此刻心中有了疑惑,他立刻就問了出來——哪怕他知道以諸葛亮的能力多半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漢升將軍莫要著急。”

對於這位老將軍諸葛亮還是很尊重的,他耐心解釋道,“亮對高幹所言,皆是真話。”

聽到諸葛亮這句話,眾人都朝他望來。

諸葛亮輕搖羽扇,不緊不慢地說道:“只是他想要做漁翁,只怕力有未逮。”

“請軍師為我等解惑。”

先前一直都保持著沉默的張遼此時也開口了。

其實他也跟黃忠抱有同樣的疑惑。

只不過他性格沉穩,再加上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所以一直沒有詢問。

此刻眼見諸葛亮似乎有要將話說開的趨勢,便趁機問了出來。

諸葛亮笑了笑,“高幹此人心高氣傲,雖此時被亮說服,可一旦戰局有變,勢必按摁不住,提前出手。”

此時的沮授便接著諸葛亮的話頭順勢說道:

“彼時我等便可趁機抽身而退,若是戰事順利,便將勝果讓他一些也無妨,若戰局不利……”

“便讓這最後的袁氏勢力去跟曹賊去拼,我等則是返回荊州。”

等到陳宮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一眾武將便產生了撥雲見日之感。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衝就是了!

另一方面,曹操破南皮,斬袁譚,得青州以後,便聽從郭嘉之言,安排了三路大軍猛攻幽州。

其中兩路皆是降將。

一路是當初被袁譚說降的呂曠、呂翔兄弟。

一路是被呂家兄弟說降的馬延和張顗。

至於中路大軍,則是由李典和于禁率領。

曹操相信,在這樣強大的攻勢下,袁熙和袁尚根本撐不了多久。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諸葛亮居然繞道幷州,還跟已經投降的高幹談好了條件。

結果高幹一路對諸葛亮等人大開綠燈,使得諸葛亮等人雖然繞了路,卻還是趕在曹操三路大軍之前來到了幽州。

眼見事情好不容易有了轉機,結果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卻直接把他們給打懵了。

呂布反了!

沒錯,自從徐州之戰以後投奔袁熙,一直蟄伏了將近十年之久的呂布,在袁熙和袁尚處於逆境的關鍵時刻,反了。

袁熙和袁尚沒有料到呂布會在這種時候背刺他們。

再加上戰鬥力本就不及,結果一場混戰過後,兩兄弟不得不棄城,引兵去投奔遼西的烏桓了。

這兩人一撤,幽州自然便被呂布所佔。

等到諸葛亮到幽州邊境的時候,正好得知他驅逐了袁氏兄弟,自封幽州牧的事情。

“這呂布,當真是……”

縱然是諸葛亮這種見多識廣、智多近妖的厲害人物,此刻都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呂布這種行為了。

沮授則是直接給出了結論:“豎子不足與謀!”

至於陳宮、張遼、高順這三個曾經跟過呂布的人則是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他們知道呂布坑,可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麼坑。

這個時候還窩裡反,有意義嗎?

當初你經營了那麼多年都守不住徐州,如今憑什麼以為自己可以守住幽州?

沒那個能力知道嗎?

說不定還沒有袁熙和袁尚兩兄弟幹得好呢!

——畢竟這幽州原本就是他們的地盤。

可惜如今說得再多,也是木已成舟,難以挽回了。

“如今我真不知如果是好了”,陳宮苦著臉望向了諸葛亮和沮授,“孔明、公與,靠你們了。”

陳宮原本不是那種容易服輸的人。

可是自打他來到河北以後就發現,這隊友特麼的一個比一個坑。

袁譚投降,袁術跳反,高幹不救,袁尚犯二……

真正是沒有最坑,只有更坑。

如今勉強算是半個盟友的呂布又搞了這一出……

算了,毀滅吧,累了。

眼看陳宮直接擺爛了,沮授皺了皺眉頭,猶豫片刻說道:“可否嘗試和呂布先接觸一番?他雖反袁自立,卻未必會投降曹操。”

諸葛亮沉吟片刻,覺得唯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呂布現在到底是什麼想法。

從另一方面來說,如今傳來的訊息可沒有跟田豐相關的內容。

無論是他留在了呂布身旁,還是跟著袁熙、袁尚兄弟去投了烏桓,想要知道他的下落都需要跟呂布接觸才行。

只不過呂布不比高幹,其人反覆無常,不可以常理而論,搞不好他還真就抓了眾人獻給曹操。

甚至在諸葛亮和沮授看來,這都是一個比較好的結果了。

最怕他一個想不開,直接把他們給當場咔嚓了。

畢竟能在這個時候窩裡反的人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所以眾人的安全就成了重中之重。

好在這次他們這邊的武將力量不弱。

趙雲+張遼+黃忠+甘寧+太史慈,這樣組合應該能跟呂布掰一掰腕子。

就算打不過,自保應當無恙。

高順武力略遜一籌,但指揮陷陣營作戰的時候便是眾人的堅強後盾,比個人武力的作用更大。

事實上,只要呂布不蠻幹,憑著陳宮的腦子都足以將他唬住了。

關鍵是就怕呂布這貨不講道理啊!

所以眾人將後手準備充分,又留下高順統率軍隊,這才去見呂布。

“諸葛亮來了幽州?”

當呂布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不禁露出了驚訝的目光,隨即就向著身旁望去。

“別看我,吾亦不知孔明會來此。”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張繡先前特意留在幽州的田豐。

只是此時他的狀態看上去不算太好,目光憔悴不說,整個人也是一副懨生生的模樣。

呂布突然反了袁熙,導致袁熙和剛剛投靠過來不久的袁尚一起北投烏桓,對此田豐自然是十分不滿的。

因為呂布這種做法明顯就是在拆臺。

別忘記張繡的目的是儘可能將曹操拖在河北。

可惜的是,田豐對此卻是無能為力。

以他過人的智慧已經提前察覺了呂布的意圖,甚至是提前在暗中通知了袁熙和袁尚。

奈何這兩兄弟實在是不爭氣,最終還是在跟呂布的對抗中失敗,不得不棄城而逃。

至此,袁紹的三子都失去了自己的根據地,曹操一統河北的步伐也進一步加快了。

至於呂布……

不是看不起他,哪怕整個河北四州之地盡歸其所有,田豐也不覺得他能擋住曹操。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還不如袁紹呢!

好在呂布在逐走袁家兄弟,佔領幽州自封幽州牧後,對於田豐倒還算是客氣。

他也知道自己的智商不太夠用,所以便打算用田豐為謀士。

田豐覺得自己反正也逃不了,便提出只要他跟曹操對著幹,那麼就願意為他出謀劃策。

呂布當即答應下來,還封田豐為幽州別駕。

對此田豐只能報以苦笑。

在他看來自己根本幹不了多久。

還是趁著這個機會想辦法聯絡諸葛亮,再伺機脫身。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諸葛亮等人卻到了。

這難免讓呂布懷疑是不是田豐跟諸葛亮等人暗中聯絡過。

然而田豐這次還真是沒有跟諸葛亮聯絡。

主要是呂布的動作太快,他還來不及做這件事。

然而多疑的呂布卻不肯相信田豐,聽聞跟著諸葛亮的人還有趙雲、甘寧、黃忠等人以後,他便笑道:

“這是怕吾將他們強留在這裡啊!若是如此,倒也莫怪呂某了!”

田豐聞言便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妙,“溫侯此言何言?”

“雖然元皓先生聲稱諸葛亮等人來此與汝無關,然則此事實在太過巧合,先生也莫怪呂某多心。”

結合自己對呂布的瞭解,田豐立刻就猜到了呂布的打算:

“你……”

呂布一揮手,便有兩名士卒來到屋中,“將元皓先生請下去,好吃好喝招待,若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二人是問!”

說完這句話,他又轉向田豐,帶著歉意說道,“先生,得罪了!在諸葛亮等人離開之前,只能先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溫侯大可不必如此……”

田豐搖了搖頭,對於呂布這種行為亦是有些無可奈何。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沒有掙扎,順從地跟著兩人離開。

雖然不知道諸葛亮等人因而何來,但他卻對諸葛亮很有信心。

以他的才能,肯定能夠發現自己還留在幽州。

呂布越是想要隱瞞,諸葛亮發現這件事情的機率反而越大。

所以為了避免呂布惱羞成怒,他表現的非常配合。

等到田豐被帶下去以後,呂布又思考了片刻,這才讓人將諸葛亮等人帶了進來。

看著跟諸葛亮和陳宮一同進屋的趙雲、黃忠、甘寧、太史慈、張遼等五名當世一流武將,呂布立刻笑道:

“孔明先生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難道是怕布強留你不成?”

“不錯,溫侯連元皓都要強留,亮自當小心一二。”

呂布聞言不禁一愣。

他剛才故意那麼說,沒想到諸葛亮居然承認了。

太耿直了吧!

這就讓他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更讓他驚訝的則是諸葛亮一開口就直接道出了田豐被他留下的事實。

他當真是神仙不成?

不對,定是田豐騙了自己,他果然還是跟諸葛亮暗中聯絡了。

想到這裡,呂布不禁有些惱怒。

為什麼這些人總喜歡騙自己呢?

難道自己看上去就那麼好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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