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既要她,又要她!(1 / 1)
隨著孫權對妹妹的深情呼喚,便有一女子便自廂房緩緩走出。
張繡只看了她一眼,立刻就有了一種“原來如北”的感覺。
只因……
此女身材高挑,容貌極美,整個人更是透著一股子勃勃英氣。
單看外貌,便如同另一個呂玲綺一般。
只是眉宇間比她多了幾分柔和,少了幾分狠厲。
說白了,就是上過戰場跟沒有上過戰場的區別。
此時的她更是如同男兒一般,邁著大步自屋中走出。
她的目光自在場眾人身上掃過,很快便對局勢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
與此同時,有一侍女來到她身旁低語幾句。
很快,她便抬起頭看向張繡,一字一句地說道:
“張將軍,你既答應妾身兄長與我相見,為何遲遲不到?
如今既來,為何又要因其他女子與我兄發生爭執?”
孫權,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
張繡先聽到孫權稱其小妹,再觀其容貌體態,如今又面對她的質問,先前的猜測頓時再度浮上心頭。
不會吧……不會吧……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詢問:“不知……娘子高姓大名?”
孫權一聽就急了。
這張繡看起來濃眉大眼,不曾想竟然是這種人!
“卑鄙!張繡,你竟詐做不知!”
“我是真的不知道……”
張繡一臉無辜地看向孫權,“難道這位才是……”
“妾身孫尚香,便是張將軍這次要娶的人。”
竟然一臉若無其事地說出了了不得的話啊!
沒想到你還真是叫孫尚香啊!
可問題是……
你叫孫尚香,那剛才跟我相親的又是哪位啊!
想到這裡,張繡下意識便轉過身回頭望去。
只聽吱呀一聲,門被人自內推開,“孫尚香”緩緩自屋內走了出來。
她和孫尚香一樣,目光自在場眾人身上掃過,便對局勢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
當看清楚孫權的模樣時,她不禁暗暗嘆了一口氣。
紫髯碧眼還附帶著黑眼圈,再加上方頤大口……
恐怕這才是自家兄長口中的形貌奇偉,異於常人吧?
想到這裡,她又看向張繡。
嗯,跟普通人相比,這一位也絕對稱得上是相貌奇偉了。
比起孫尚香來,已經跟張繡聊了很久的她對於事實更為了解。
正因如此,她的心裡也更加難受。
凡事最怕對比。
雖然不知道張繡為什麼會走錯房間,但她在剛才的確是一直把張繡當成了孫權。
因為兩人相談甚歡,讓她對這份自天而降的感情還有些期待,原本的些許排斥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如今……
她看了看面帶疑惑望著自己的張繡,一臉悲憤望向自己的孫權,還有目光復雜望著自己的孫尚香,再一次暗暗長嘆一聲。
但最終,她還是克服了種種負面情緒,向前邁出幾步,緩緩開口說道:
“妾身步氏,見過張將軍、孫將軍、孫夫人。”
張繡:w(゚Д゚)w
步氏!
此時他哪裡還會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只是張繡萬萬沒有想到,跟自己談了半天人生,還被拉了小手的女子竟然會是她!
想當初賈詡和諸葛亮為自己挑選妻子的人選時,她可是跟甄宓、郭女王排在一起的候選人。
後來張繡選擇了甄宓,並且娶其為妻以後,他便以為自己不再會跟剩下兩人產生交集。
誰想陰差陽錯之下,郭女王竟然也在幾年前嫁給了自己,還跟甄宓成了好姐妹。
沒到想如今在江東竟是又遇到了這最後一位。
步練師!
可他不是應該嫁給孫權的嗎?
為什麼到現在還是待嫁之身?
張繡只覺得難以理解。
對了!
就在這時,張繡突然反應過來。
步練師的確是孫權的寵妃沒錯,但自己卻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嫁給孫權的。
從眼下事情的發展情況來看,她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在這次的相親中結識了孫權,繼而與之產生了感情。
張繡的歷史知識只能說是一般,他倒是知道孫權先前幾位夫人大都是政治結合的產物。
甚至由於受到自己這隻穿越而來的蝴蝶影響,袁術之女到現在為止都沒能嫁給孫權,而是繼續跟她爹待在河北。
既然袁氏都沒有嫁給孫權,那麼步練師也沒有嫁給孫權也就不奇怪了。
瞬間理清了思路,張繡也就明白了今天這場烏龍的罪魁禍首。
他立刻看向典韋。
張繡:(ー`´ー)
典韋雖然耿直,但卻不傻。
看到主公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自己望來,二話不說就開始甩鍋:
“主公,那姓呂的說孫伯符的妹子生得國色天香……”
孫尚香:o(* ̄▽ ̄*)o
典韋:“……俺看到廂房裡有一個女子生得十分美麗。”
步練師:o(* ̄︶ ̄*)o
典韋:“……俺見她似在等候,自然便認為那便是孫伯符之妹!
再者主公與她見了面,說了這許多話都沒有認出來,俺又豈能只看一眼就認出來?”
張繡:(°ー°〃)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可問題就是因為你主觀臆斷,這才讓老子先入為主給搞錯了好嗎?
只是事到如今這話實在不好說出口。
一方面就是如同典韋說的那樣,自己跟步練師聊人生聊理想聊了這麼久,愣是沒有發現對方不是孫尚香。
縱然其中有種種巧合,但自己依舊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一方面是典韋為了阻止孫權把他給揍了。
似這般忠心護主的下屬,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教訓他。
帶兵打了這麼多年仗,張繡已經十分清楚,護短是將領必備的一項技能。
所以就算是要懲罰,也要等到事後再說,否則不免讓人覺得心寒。
還有一方面就是要照顧步練師跟孫尚香的面子了。
自己認錯了人是不假,可方才跟步練師情投意合也是真的。
歌也送了,小手也摸過了,這種時候再擺出一副“對不起我認錯了,剛才的一切都是誤會,就讓我們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了”的姿態,就連張繡自己都會嫌棄自己。
至於孫尚香就更無辜了。
明明是來跟自己相親的,卻被極有可能成為自己嫂子的人給截胡了,她到哪裡說理去?
所以事到如今,張繡便暗暗下定了決心。
正當他準備開口說出自己的打算時,不料步練師竟是搶先一步開口道:
“張將軍,此事全因妾身將張將軍誤認為孫將軍所致,如今誤會澄清,張將軍理應去陪孫夫人才是。”
步練師這句話一說出口,在場眾人皆是驚訝地望向了她。
張繡也是一怔,但他立刻搖頭道,“步家娘子此話有失偏頗。
此事怎可全歸咎於娘子身上?
若繡能夠細加詢問,或是甫一見面便表露身份,自不會產生誤會。”
一句話便將典韋和步練師的問題全部揭了過去,好將事情攬到自己頭上。
注意到張繡言語中對步練師的迴護之意,孫權和孫尚香兄妹皆是皺起眉頭。
步練師在感激的同時也是越發覺得遺憾。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清楚自己跟張繡多半是有緣無份了。
只因她跟孫權的婚事表面上看起來不帶政治因素與目的,但實則卻是不容拒絕的。
雖說這次是孫權主動提出雙方可以在成親之前先見上一面,從而以這種方式增進了解。
但是自從族兄步騭(zhì)告訴她,當孫權在見過她後就對她一見鍾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沒有了選擇。
步練師並不知道,就連這一次兩人見面這件事情,也是孫權在聽到張繡跟孫尚香見面這件事情受到了啟發。
不曾想受到了張繡的啟發來相親,結果還被張繡給截胡了。
所以孫權才會格外生氣。
太過分了!
還有典韋,這個傢伙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直接就把他給揍了。
更可氣的是他帶著十幾個人竟是連典韋一個人都沒能打贏。
太丟人了!
對於步練師而言,此刻儘管十分感激張繡對自己的迴護,也有些遺憾自己終究不能跟張繡走到一起,但她依舊決定迎接本屬於自己的命運。
於是她儘可能以溫柔的口吻對孫權說道:“孫將軍……”
縱然遺憾,就讓這一切從這裡結束吧!
張繡一看立馬覺察情況有些不對。
回想起自己方才跟步練師那無比契合的三觀,頓時覺得絕不能任由這件事情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了。
儘管從理智上說讓步練師去找孫權,自己繼續去跟孫尚香談物件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但是!
自己都已經穿越了,如果連最基礎的念頭通達都做不到,那還有什麼意思?
“且慢!”
步練師聞言腳步一頓。
幾乎是在瞬間,她就明白了張繡的打算。
她的心中越發感動。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沒有早一點遇到這個男人呢?
如今一切都遲了。
這段時間她也聽說了有關張繡的不少事情,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所以她覺得不能因為自己耽誤了張繡的大事。
“張將軍!”
步練師轉向張繡,向著他搖了搖頭,目光中露出深深的懇求之意。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但僅僅從口型上就能看出她在說什麼。
那是“不要”。
張繡自然也明白步練師的意思。
然而前女友曾對自己說過,女人說不要,那就是要!
當初自己可以為了鄒氏拒絕向曹賊投降,如今翅膀硬了,難道反而是不如當初了?
所以他堅定的無視了步練師的懇求,淡淡說道,“諸位,繡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
……
步練師,臨淮郡淮陰縣人。
步氏的祖先乃是步叔乘,孔門七十二賢之一。
孔門七十二賢指的是孔子的七十二名弟子,是孔子思想和學說的堅定追隨者和實踐者。
他們同時也是儒學的積極傳播者,為歷代儒家尊崇,作為榜樣。
秦漢時期,步叔乘後人又因戰功封淮陰侯,是為一方大族。
然而,到了步練師和步騭的祖父輩那一輩,家族中就再也沒有人出仕了。
也就是說,臨淮步氏在歷經東漢末年的戰亂之後便產生了嚴重的階級滑落,從一方大族淪落為了寒門。
是的,寒門。
跟大多數人現代人對於寒門的理解不同。
真正意義上的寒門專指門第勢力較低的世家,也叫庶族,並非是指貧民階級。
所以哪怕臨淮步氏從顯赫計程車族漸漸成為了寒門,家族不再能給予他們門第的榮光,但依舊可以讓他們得到良好的教育與培養。
後來,步氏一族更是背井離鄉,成為了過江避難的難民。
其典型代表人物步騭初到江東之時,便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
他與同齡的廣陵人衛旌相識交好,二人白天要靠種瓜來自給自足,直到晚上才有時間努力研習書籍。
步騭身為男子尚且如此,步練師就更不必多說了。
有那麼一段時間,她的生活水平就是那種剛剛達到溫飽線以上的水平。
好在後來步騭終究是憑著自己的能力入仕,被孫策任命為負責文職的主記。
這當然算不上是重用。
所以沒過多久,他便辭官與諸葛瑾、嚴畯等遊歷吳中各地,三人逐漸聲名顯赫,被稱為當世的英傑俊才。
在積累了名聲與人脈以後,他便重新回到孫策麾下為其效力,還擔任過海鹽縣長。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步騭終於有了能力接濟族人。
他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步練師母女。
得到了族兄的關照,步練師的生活境遇總算是好了起來。
不久之後,孫權便在一次機緣巧合下見到了步練師,頓時驚為天人,起了將其佔為己有之心。
此時的孫權已經有了原配正室夫人,而且不只一位。
第一位是謝氏。
她是孫權的親生母親吳夫人為孫權聘娶的原配正室。
謝夫人出身會稽四姓之一謝氏家族,書香門第,父親謝煚(jiǒng),乃是東漢尚書郎、許縣縣令。
所謂會稽四姓,即是會稽最為著名的四大門閥士族“虞、魏、孔、謝”。
會稽四姓與吳郡四姓“顧、陸、朱、張”並列當時的江東頂級世家大族。
彼時孫策剛剛平定江東,為了穩固孫家在江東的統治,採取了一些激進手段對付江東士族。
吳夫人為了拉攏安撫江東士族,便為次子孫權選擇會稽謝氏聯姻。
再者孫家本是寒門出身,全靠其父孫堅以武力取得晉升之道。
換言之就是說孫家文化程度不高,門望也不高,與謝家這樣的書香世家結合,有利於提高孫家門望。
顯然,兩人的結合就是純純的利益交換,並無多少感情。
所以最後謝氏的結果並不好。
孫策被許貢的門客行刺以後,江東局勢動盪,甚至連宗室內部堂兄孫輔都有暗中勾結曹操之心。
在這種情況下,吳夫人和孫策便又為孫權安排了一樁婚事。
那就是吳郡徐氏。
徐氏雖然不是吳郡四姓之一,但她的父親徐琨卻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徐琨是孫堅外甥,也是孫策與孫權的表哥。
在隨孫堅、孫策的征伐過程中,憑軍功受封廣德侯,遷平虜將軍。
要知道當時的孫權僅僅只是討虜將軍,沒有封侯。
可以說徐琨的軍功、名望、兵權規模已經是僅次於孫策了。
徐氏本是寡婦,初婚嫁給了吳郡陸尚,也就是廬江太守陸康之孫。
其聯姻性質倒與孫權娶謝氏相似,都是為了在政治上拉攏安撫江東士族。
特別是孫策攻破廬江,間接造成了陸康之死,說是跟陸家有血海深仇也不為過。
在這種情況下,徐氏與孫氏本就有親屬關係,如今嫁給孫權可以說是親上加親。
不管合不合適,反正他們就這樣做了。
孫策遇刺的那段時間,江東局勢動盪,急需像徐琨這種實力派的支援效忠。
所以聯姻就成了最好的辦法。
事實上,在徐氏守寡期間,吳夫人、孫策、徐琨就已經做出了政治聯姻的約定。
這倒也無可厚非。
可孫權卻在跟徐氏成親後做了一件讓人頗為詬病的事情。
他讓自己的元配謝氏讓出正室之位給徐夫人。
因為兩人本有親戚關係,早年便已經見過。
相比同樣也是出於政治聯姻物件的謝氏,眼下的孫家更需要徐氏支援。
然而謝氏卻不肯答應。
要知道謝氏作為書香世家的嫡出貴女,飽讀詩書,注重名節。
在這種情況下,她極為看重正室地位和家族的聲望臉面。
再加上孫權這種做法無疑是在情感上辜負了她,她又怎麼可能答應?
然而她終究只是一介女子,哪怕不肯答應也沒什麼用。
所以最終結果就是在與孫權極限拉扯的過程中心氣鬱結,鬱鬱而終。
謝氏一死,孫權立馬就將徐氏扶正。
所以如今孫權的原配就是徐夫人。
又過數年,徐琨在陪同孫策征討山越的過程中戰死。
這樣一來,這場政治婚姻的利益紐帶沒了。
另一方面,謝氏之死雖然是孫權一手造成的,但是他卻將這件事情記到了徐氏頭上,以至於跟她產生了芥蒂。
在這種時刻,步練師恰到好處的出現了。
對於孫權而言,面對祖上顯赫,但近幾代已經沒落的步練師,自己終於不用再顧忌家族的感受,可以痛痛快快按照自己的心意談一場戀愛了。
恰逢張繡來到江東向妹妹孫尚香提親,從孫策那裡聽說了張繡要在婚前跟孫尚香見一面的那件事情之後,孫權頓時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於是也就借鑑了張繡這種做法。
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事情最後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轉折。
“不曾想此事竟是如此。”
張繡聽劉曄說完了有關步練師跟孫權相親的前因後果以後,也只能感慨一句造化弄人了。
孫尚香的兄長孫策跟自己是好朋友,步練師的兄長步騭跟孫權同樣關係不錯。
所以當張繡以為“孫尚香”是在說孫策的時候,步練師說的卻是步騭。
再者步騭對步練師介紹說孫權相貌奇偉、異於常人,卻沒有具體說如何異於常人。
主要還是擔心提前說了會嚇到步練師,導致她對這場相親產生抗拒之心,想著等到時候見了面一切自有分曉。
萬萬沒想到,在步練師眼裡,張繡的身材相貌放到江東這片地界上也足以稱得上是相貌奇偉了。
結果就是雙方正打歪著,直到孫權趕到才撞破了兩人的迷情。
“此事主公打算如何處置?”
作為跟張繡同行的謀士,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需要他來解決。
不過前提是他需要知道張繡對於此事的態度。
“可是要放棄與孫氏結盟,改為納步氏為妾?”
在被張繡招來之前,他已經從典韋那裡聽說了事情的經過。
所以劉曄立刻判斷出張繡對於步練師是很滿意的。
可如果張繡真是這麼想,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了。
步練師如今雖然也算是江東勢力,但出身寒門的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跟孫尚香相比。
更不必說典韋還揍了孫權……
相反,如果是張繡能夠繼續先前的策略,放棄步練師而娶孫尚香,一切便能迎刃而解了。
正思忖間,卻聽張繡說道:“人無信不立,事無信不成,我既已經答應孫伯符要娶其妹,如今又怎能言而無信?”
“那太好了!”
劉曄一聽頓時就開心了。
他立刻說道,“既是如此,便由曄去向吳侯說明此事,再備一份厚禮,告知主公願祝孫仲謀與步練師百年好合……”
“且慢!”
劉曄本能的渾身一顫。
他可太懂張繡了,這兩個字一出口,多半沒什麼好事。
果然,只見張繡緩緩說道,“吾既要娶孫尚香,又要娶步練師。”
“哈?”
劉曄本以為是張繡又改變了主意,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打得是“我全都要”的主意。
娶孫尚香沒問題,這是原本就安排好的事情。
可你娶了孫尚香,還不放過步練師,這不是在逗自己玩嗎?
那可是要嫁給江東二當家孫權的人!
主公你這是橫刀奪愛上癮了是吧?
“怎麼,子揚可是覺得此事有困難?”
“主公,這既要又要,怕是有些難辦……”
“難辦?”
張繡微微一笑,“那就別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