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張繡、張繡、又是張繡！（1 / 1）
荀彧是這一輩中穎川荀氏的代表人物。
自東漢王朝建立的那一天開始，世家都是維持整個朝廷運轉的重要政治力量。
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弘農楊氏，都是其中的代表。
穎川荀氏雖然也是其中之一，但跟前兩者相比卻是略遜一籌。
然而在經歷了漢末種種亂象以後，事到如今，反倒是荀家近況最好。
究其原因，無非就是跟對了人。
可是看看袁紹、袁術的下場，再想想先前被曹操下獄的太尉楊彪，以及剛剛被曹操拋棄的大侄子荀攸，此時的荀彧不免有了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自己選擇輔佐曹操，真是一條明路嗎？
他真的能像名臣……一樣嗎？
原本荀彧對此是堅定不疑的。
可隨著曹操的勢力逐漸增大，荀彧發現曹操反倒是越來越像王莽了。
這讓他的內心不由泛起了一種種的恐懼感。
曹操哪裡知道，自己只是沒有聽荀攸的意見，在第一時間跟荀彧溝通，對方就已經產生了這種想法？
此時他的心思都在將自己救出虎穴，並且在這一路上表現優異的紀靈和李奕身上。
他一方面吩咐荀彧趕緊找人給紀靈治病，莫要耽誤了病情。
另一方面則是對荀彧介紹了李奕，對他大為讚賞。
荀彧倒也沒有懷疑這兩人是二五仔，按照曹操的吩咐在找人為紀靈療傷的同時也大大誇讚了李奕一番。
後者不卑不亢的模樣則是讓曹操欣賞不已。
隨後雙方便互訴來情，曹操也終於是跟荀彧說起了正事。
結果這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
什麼，張繡在赤壁之戰後馬不停蹄出兵西川，劉璋不戰而降？
什麼，涼州韓遂、馬超起兵做亂，如今已經攻破長安？
什麼，張魯兵犯葭萌關，張繡大怒，反攻漢中？
這一連串的訊息直接就把曹操給幹懵了。
自己不就是失蹤了半年嗎？
怎麼感覺一下子過去了三五年似的？
別的不說，哪怕是讓曹操自己去取西川，沒有三年五載就別想做到。
雖然世人皆知劉璋闇弱，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啊！
竟然在張繡佔領成都之前就投降了！
還有涼州的韓遂和馬超。
莫名其妙的，你們怎麼就反了呢？
馬超你老子還在我手裡呢，真就是以為我不敢動他是吧？
你說你反就反吧，怎麼剛一來就把長安給拿下了？
那可是長安啊！
作為西漢故都，城堅池守，就這麼容易攻破了？
最可惡的就是張繡這個罪魁禍首！
常言道既得隴，又望蜀焉。
他倒好，直接顛倒過來，整了個得蜀望隴。
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在曹操看來，這些訊息虛虛實實，結果雖然就在眼前，但其中的經過卻未必如同傳言中那樣。
就好比張魯兵犯葭萌關，逼得張繡不得不反擊這個訊息。
打死曹操也不信他會這麼做。
張繡又不是劉璋，你張魯算是老幾，也有那個膽子去南征攻蜀？
沒那個實力知道嗎？
倒是韓遂和馬超突然反西涼的事情，倒是可以解釋得通。
這兩人原本就心有不服，特別是馬超，對於自己將他父親和弟弟全家到鄴城當人質的事情原本就心存怨念。
如今趁著自己失蹤搞事倒不稀奇。
就是有些坑爹了。
曹操又問起了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曹昂的處事方式。
在聽完荀彧的描述以後，對於他的種種行為給予了高度評價。
“倒是難為吾兒了。”
好不容易理順了事情經過，曹操略一思索，便提筆寫下一封信，命人立刻送至潼關。
此時的曹操還不知道潼關也丟了，只是讓曹昂穩住局勢，自己不日就到了。
至於他自己，則是在安頓好一切，在三日之後便帶人趕往潼關。
這一次，他還帶上了李奕。
只因他覺得這小子十分機靈，有前途。
事實上，曹操已經有了把李奕調到自己麾下的想法。
當然這件事情暫時還不方便說。
這一次他帶上李奕，就是打算仔細考驗他一番。
然而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就在曹操趕路趕到一半的時候，一個讓他無奈的訊息突然傳來：
曹洪丟了潼關。
不但如此，親自負責接應的曹昂也在馬超的交戰中大敗，如果不是他命大，險些就要魂斷疆場。
如今雙方正在潼關對峙。
曹操又驚又怒，連忙吩咐一眾軍士加快行軍速度。
結果等快要到曹昂駐紮的蒲阪時，又得到了一個新的訊息：
張繡麾下老將黃忠和東吳老將黃蓋南渡漢水，迂迴繞道，大破天蕩山守軍，從張魯手中奪下了漢中這一重要屯糧之處。
有一說一，曹操聽到曹洪丟了潼關的訊息時都沒有這麼生氣。
張繡！
又是張繡！
怎麼哪裡都有張繡！
你這傢伙就不能消停一會嗎？
還有張魯！
你不是五斗米教的教主嗎？
你不是這十幾年都壓制的劉璋一點脾氣都沒有嗎？
想當年官渡之戰前我派人去蜀地聯絡劉璋的時候都被你給攔住了。
怎麼現在碰上張繡就變成一個軟柿子了呢？
怎麼，看著他也姓張，不好意思下手了是吧？
豈有此理，當真是此有豈理！
曹操被這個訊息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恨不得給張繡和張魯一人一個大逼鬥。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曹操也不得不承認，張繡南渡漢水，迂迴破敵這一手玩得的確是漂亮。
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啟發。
如今曹昂跟馬超在潼關夾關對峙，西涼兵精，馬超力強，所以西行渡河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一旦這樣做，那也就意味著接下來很大機率是要為了拿下西涼捨棄漢中了。
漢中的重要地位不必贅述，總之，漢中若失，中原震動。
所以這個決定不能由曹昂來做。
必須得他親自來。
因而下定決心以後，曹操便再一次要求全軍加快速度，往他的好大兒處趕去。
決定他來做，黑鍋兒子來背，送死軍士們去。
與此同時，黃忠、黃蓋兩員老將前後合擊，攻下天蕩山的訊息也傳到了張繡這裡。
理所當然的，張繡聚眾將慶賀這件喜事。
法正更是開口讚道：
“人皆言二位黃將軍老矣，惟主公獨知老將軍之能，今果立奇功。”
張繡笑了笑沒有說話。
歷史上的黃忠可是比如今晚了十年才去打的漢中，對手更是張郃、夏侯淵這種名將。
那樣他都成功了，如今提前十年入漢中，又有黃蓋幫助，打的還是張魯這個渣渣灰的手下，那還不是十個手指抓田螺——十拿九穩？
不過在其他人看來，那還真是有些未卜先知的意思了。
郭嘉聞言則是笑道，“孝直你要拍馬屁也無需如此直白！
黃漢升乃主公當年令文長刻意自長沙尋之，又豈是乏乏之輩？
黃公覆更是江東名將，論武藝論智謀，不在程普、韓當等人之下。
昔廉頗年八十，尚食鬥米、肉十斤，諸侯畏其勇，不敢侵犯趙界。
何況二黃未及六十乎？”
郭嘉頓了一頓，又看向張繡說道：“放眼天下，滿朝文武誰人不知，主公有三寶，槍強妻美眼光好？”
法正聞言暗暗好笑。
你郭嘉不讓我拍馬屁，自己拍起馬屁的功夫卻是絲毫不在法某之下啊！
不過他到底是新降張繡不久，雖說郭嘉同樣也是新人，但比起法正到底還是早了些。
所以他也不跟郭嘉抬槓，笑了笑便說起了正事：
“如今天蕩山雖平，然漢中定軍山乃南鄭保障，糧草積聚之所。
若得定軍山，陽平一路無足憂矣，不各主公可有意乎？”
有意自然是有意的。
早在上次安排雙黃去攻天蕩山的時候，張繡就已經想到了隨後的定軍山。
不過他倒是真的沒想到，雙黃組合能夠這麼快就拿下天蕩山。
甚至連張遼跟張郃的預備隊伍根本就沒有用上。
這比他跟郭嘉、法正預計的時間要早出了近十日左右。
究其原因，主要還是雙方實力相差有些懸殊了。
張繡是出於慣性思維，將如今守天蕩山的當成了三國演義裡曹操的人馬，明顯就是高估了對手。
郭嘉和法正同樣也是沒有沒料想到天蕩山守軍竟會如此脆皮。
說起來，主要也是因為陽平關守軍的頑強抵抗讓兩人對形勢產生了誤判。
誰又能想到，同樣都是張魯麾下的漢中軍，這打起仗來竟然會完全不同呢？
不過如今再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迅速拿下天蕩山終究還是好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排部署後續事宜。
這種重大決策還是得看張繡的，無論郭嘉還是法正都不能做這個決定。
張繡迎著兩人的目光，又看了看麾下一眾武將躍躍欲試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要自己親自去一趟了。
但他終究還是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如今的他已經不再需要次次衝鋒陷陣，與敵軍拼個你死我活了。
身為三軍主帥，他坐鎮中軍指揮，起到的作用比起親自衝鋒陷陣要大得多。
除非是遇到了像呂布、趙雲、典韋這樣的強悍對手，或者是碰上了逆風局想要翻盤。
話說回來，呂布如今遠在遼東，已經許久沒了訊息。
趙雲和典韋又是自己人……
說起來，恐怕自己日後需要親自上陣衝殺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
“二黃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張繡開口問道。
聽到張繡問話，郭嘉面色古怪地說道：
“黃將軍不服老，言稱其如今不用副將，只將本部兵三千人去，要斬那定軍山無名守將首級，納於麾下。”
“連副將都不要了？”
張繡聞言不禁笑出聲來：“他倒也有信心。”
眼見張繡笑了出來，郭嘉頓時就猜到了他的心意，“莫非主公也是意屬黃老將軍？”
“既然他這般想要證明自己，那便給他一個機會！”
郭嘉和法正對望一眼，倒也沒有勸阻。
還是那句話，從天蕩山之戰來看，黃忠的確是這個實力。
“不過定軍山不比天蕩山，再加如今漢中軍有了防備，只憑二黃之勇尚嫌不足……”張繡說著便轉向了法正，“……孝直！”
一聽到張繡叫出自己的名字，法正頓時眼前一亮，立刻上前一步道，“請主公吩咐。”
“你為監軍，助二黃打贏此戰。”
“喏！”
法正激動的渾身發抖。
先前張繡在快到成都的時候安排自己去葭萌關，就讓感覺到了張繡用人跟劉璋不同，如今更是覺得自己跳槽到張繡這邊簡直是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對於一個剛剛投降不久的外臣，能夠給予監軍之職，除了肝腦塗地，法正實在是無以為報了。
張繡又安排張郃跟張遼二人也不必回來，繼續隨後接應二黃與法正。
同時命西川各地駐軍看好自家大門，自己則是帶著魏延、徐晃、于禁、郭淮、夏侯霸等人留在原地，準備即將開啟的漢中大戰。
漢中、潼關兩處主戰場皆在大戰，甘寧和高覽率領的荊州軍也跟曹仁、曹彰南下的軍隊正式碰面。
雖然張繡給甘寧和高覽的命令只是牽扯，但是這兩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所以看到曹仁和曹彰以後，二話不說先幹了一場。
結果曹仁的穩重和曹彰的勇猛皆是大大出乎兩人意料。
以甘、高二人之能，竟是沒能從他們手中討得便宜。
一連數日的戰鬥以後，甘寧和高覽雖然無奈，但也看清了形勢。
於是雙方便在兩州邊境對峙起來，倒還真是頗有默契的進入了一種動態平衡的過程。
如今整個天下的目光皆聚於這三處，然而在無人注意的西北方向，一騎當千的趙雲此時已經在馬超之妹馬雲祿的帶領下來到了祖厲，也就是張繡的老家。
“趙將軍，這裡已經是祖厲郡內了。”
在經歷了一路的奔波以後，馬雲祿如今跟趙雲也是相當熟悉，跟他說起話來再無當日初見面時的生殊感。
趙雲也對這個性格直爽的女子頗有好感，暗道不愧是將門虎女，若無她帶路，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