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司馬懿來了?(1 / 1)
鄴城。
正在對弈的曹操和曹昂父子正在鍵政……啊呸……是在討論天下大勢。
自從曹操建三臺、廢三公、拜丞相等一系列行動,特別是在封魏公以後,他的意圖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再加上此時只有父子二人,所以曹昂說起話來也不加掩飾了:
“阿翁,自桓帝、靈帝以來,黃巾猖獗,天下紛爭,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值此國難之際,父親橫空出世,數十年來掃清六合、席捲八荒,使得萬姓傾心、四方仰德。
故昂以為,此並非以權勢取之,實乃天命所歸也。”
看著曹昂侃侃而談,曹操也笑了。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前些年還略顯稚嫩,但在經歷了這段時間的歷練以後,已經跟自己越來越像了。
所以如今看來,自己在赤壁之後被龐統那個無恥之徒困住也不是單純的壞事。
如今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曹操也不裝了。
他先是仰天長笑三聲,隨即便望著曹昂說道:
“痴兒,痴兒!若天命在吾,吾願為周文王矣!”
相比於老對手劉備,曹操無疑是一個更為複雜的人。
這一點不僅僅是在這個時代,哪怕放到張繡所在的未來,他是一個極具爭議的人物。
有人喜歡他,也有人厭惡他,但雙方都承認他有著優秀的政治、軍事才能,同時還有不俗的文學造詣,以及讓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他從一個小小的孝廉做起,一步步促成三分天下局面的形成。
但作為曹魏政權當之無愧的奠基者,他跟東吳、蜀漢兩國不同的是,終其一生都沒有稱帝。
正所謂,性格決定命運,命運促成性格。
在如今被張繡這個穿越者改變的時代,相比於原本應該和曹操三分天下的劉備、孫權,曹操的命運改變已經算是最小的了。
從趙雲被張繡搶先一步挖走開始,他未來的所有資源統統都被張繡截胡,只剩下從最黃巾起義之初就跟著他的關羽和張飛。
雖說比原本的命運中也多出了諸葛亮和徐庶的好朋友崔均等人,但卻並沒有什麼卵用。
如今更是連地盤都沒有,只能投靠孫策,在交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謀發展。
孫權更慘,因為張繡救下了孫策,他連上位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孫策的兒子已經漸漸長大成人,他更是連半分機會也無了。
但如今的曹操雖然也跟自己原本的歷史應該獲取的成就改變了許多,但好歹依舊完成了一統北方這個王者級成就,還拿下了魏公和加九錫的傳說級稱號。
明面上也就是少了荊州、豫州、徐州、揚州一小部分地盤。
正因如此,所以曹操的性格也跟歷史上的那個自己差球不多。
此刻,他哪怕是面對自己的親兒子,依舊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就算是天意真的選中了我,那我就來做周文王。
熟讀歷史典故的曹昂一聽,頓時就明白了曹操的意思。
這句話既是對自己的回答,也是對自己的指引。
周文王姬昌,終其一生都是商朝臣子。
後來他的兒子姬發在牧野之戰率領領軍打敗商朝軍隊,商朝最後一位統治者帝辛兵敗自焚,商朝滅亡,史稱武王伐紂。
姬昌建立了全新的周王朝,並追封父親姬昌為文王。
曹操說自己願做周文王,那已經被確定為繼承人的自己豈不就是周武王了?
就在曹昂熱血沸騰,想著應該怎麼回應自己的父親時,忽有人報說曹洪求見。
縱然曹洪是曹操的族弟,心腹中的心腹,但父子二人還是對望一眼,默契地停止了這個話題。
主要還是太敏感了。
等到曹洪進入,曹操便主動站起身來,拍著他的手臂熱情說道:
“子廉快坐,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曹洪分別向曹操和曹昂行了禮,隨即面色沉重地說道:
“先前少主派子和出征,與妙才共援涼州……”
一聽這個開場白,再看到曹洪的表情,曹家兩父子同時都在心中暗叫一聲不妙。
怕不是又被張繡給打敗了吧?
隨後曹洪接下來說的話就印證了兩人的猜測。
“……如今二人數敗於蜀,折了兩個先鋒,其勢甚急,今上書求救,請魏公裁處。”
說完這句話,曹洪又看了看臉色越來越黑的曹家父子,最終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就連子和他也……”
“子和、子和怎麼了?”
曹操一聽,立馬臉色大變。
曹仁是曹操從弟,曹純又是曹仁一母同胞的兄弟,所以曹純也跟曹洪、曹仁一般,都是曹操從弟,關係甚好。
曹洪深吸一口氣,終是將曹純中了張繡埋伏,寧死不降,最終被張繡斬殺的事情說了一遍。
“什麼?”
曹昂聽到曹純身死的訊息,不由呆立當場。
曹操則是面無表情,腳下一個踉蹌。
片刻過後,他終是無法忍耐,放聲大哭起來。
等哭到一半,他猛的反應過來。
原來這件事情神卜管輅已經在之前預言過了!
三五縱橫、黃虎遇龍,故城之西、傷折一股。
所謂三五縱橫,意思就是說今年是建安十五年。
黃虎遇龍,則是進一步說明時間在庚寅年五月。
長安是漢朝舊都,所以稱之為故城沒什麼問題。
至於傷折一股,自然是曹純和曹操有兄弟之情。
當時他不明白這四句話是什麼意思,問管輅他又不說。
但現在看來,竟是一一對應上了。
“快、快去請管輅先生!”
眼見管輅的占卜這般準確,曹操立馬就派人去找。
結果自然是連根毛都找不到了。
曹操一方面惱怒自己還是對管輅不夠重視,放跑了這樣一個能預測未來的人。
另一方面則是對斬殺了自己兄弟的張繡越發痛恨起來。
眼見找不到管輅,深恨張繡的曹操就要親自統率大軍,準備前往涼州給曹純報仇。
曹昂連忙帶著其他人將他勸住。
主要還是左慈那一下太傷了。
如今曹操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像是緩過來了的樣子,但是身體到底還是虛著。
涼州那邊的氣候又跟這邊不大一樣,眾人也不放心他再去出征。
於是滿寵便建議讓曹昂代替父出征。
曹操原本並不願意,畢竟這個仇還是要親手報才行。
但想到自己不久之前才對曹昂說過那樣的話,思慮再三,還是同意了眾人的意見。
便讓曹昂先去對付張繡,自己選定的繼承人出發,跟自己親自出手也沒什麼兩樣。
如果他還不行的話,自己再上也不遲。
雖然答應了讓曹昂領軍出征,但曹操對於這件事情依舊是非常上心。
親自安排、親自部署,讓曹洪、曹休、曹彰、夏侯惇、許褚等等能打的全部都與曹昂同行。
這樣一來,在面對張繡的時候,將領方面至少不會再吃虧了。
又囑咐眾人定要將張繡帶回鄴城,不論死活。
就在一切都安頓好以後,鍾繇出列,對曹操和曹昂諫道:
“凡為將者,智過於人,則能制人。
孫子云:知彼知己,百戰百勝。
夏侯將軍雖久用兵,卻非張繡與諸葛亮對手。”
他這句話剛一說出口,就感覺一道陰森恐怖的目光朝著自己射來。
鍾繇都不用轉頭,就知道那是夏侯惇。
如果是旁人的話,自己感受到的應該是兩道目光才對。
不過鍾繇對此並不在意。
按照剛才的標準,這次是由曹昂帶父出征掛帥,但是前線戰將依舊還是夏侯淵。
如今鍾繇卻提出當眾說夏侯淵不行。
夏侯惇作為兄長,自然是本能的覺得一陣不爽。
然而哪怕他已經對著鍾繇發動了死亡凝視,後者依舊是鳥都不鳥,繼續把話說了下去:
“臣以全家良賤,保舉一人,可退蜀兵,未知魏公準否?”
鍾繇,字元常,出自潁川鍾氏。
他不但是一名治世能臣,而且還有非凡的文學造詣。
他的書法博取眾長,擅長隸書、楷書、行書。
其書巧趣精細,茂密幽深,自然天成,無雕琢氣,因而深受同樣喜歡文學的曹操信任。
同時作為荀彧早期向曹操舉薦的人才,鍾繇的資歷也足夠老。
所以如今魏國滿朝文武中也只有像他這樣寥寥數人才敢說出說夏侯淵不是張繡對手,不適合為將這種話了。
說白了,曹和夏侯就是一家。
所以夏侯淵跟曹操的關係本就不比曹純跟曹操的關係遠。
夏侯惇和夏侯淵兄弟之於曹操,也就相當於是曹仁和曹純之於曹操。
再說句不好聽的話,這次死的是曹純。
換成是夏侯淵,管輅那句傷折一股的預言照樣可以套用他身上。
眼見鍾繇這麼勇,曹操和曹昂這父子二人對望一眼,頓時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思所想。
最終,還是由曹昂開口問道:“公乃正直之士,有何賢士,可退蜀兵,可早召來與父親分憂。”
鍾繇依舊還是無視了夏侯惇那隻獨眼散發出來的冷光,對著曹操和曹昂行了一禮,緩緩說道:
“主簿司馬懿也。”
司馬懿!
有一說一,這個答案是曹操和曹昂都沒有想到的。
原本他們還以為鍾繇會推薦曹洪,甚至是曹彰、曹丕掛帥呢。
前者是曹操族弟,威望資歷不下於夏侯淵。
雖說有魯莽的缺點,但現在這種時刻,正需要這種敢打敢拼的人。
至於後兩者更是曹操的親兒子,曹昂的兄弟。
由他們來掛帥,便是夏侯惇和夏侯淵都不好說什麼。
可鍾繇卻偏偏推薦了司馬懿。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僅僅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啊。
當然了,在張繡那邊,他的四大軍師除了賈詡,另外三人跟司馬懿年紀也差不多。
徐庶略大一二歲,龐統和司馬懿同歲,諸葛亮甚至還比之要小兩歲。
可這三人的出道時間卻要比司馬懿早得多。
龐統和徐庶跟著張繡幹了七八年,諸葛亮甚至已經有十年之久。
作為張繡的四大軍師,三人早已經名揚天下,司馬懿根本沒有辦法和他們相提並論。
可如今鍾繇卻以身家性命來舉薦他,可見對他有多大的信心。
便在這時,曹丕也出列道:“父親、兄長,丕亦舉薦司馬仲達!”
作為司馬懿的好朋友,他在這個時候自然是要力挺對方的。
隨著曹丕出列,朝中陸陸續續又站出幾人,同時向曹操和曹昂舉薦司馬懿。
看到這種情況,曹操便給了曹昂一個眼色,讓他自己決定。
曹昂看向司馬懿,就看到後者在些驚訝的同時,目光卻也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又想到平日曹丕私下跟自己也說起此人,言談之間對他頗多推崇,想到自己這位兄弟並不是華而不實的人,曹昂便重重點了點頭。
罷了,如今這形勢比人強,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說實話,其實他也對夏侯淵不太放心來著……
於是這件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
曹昂掛帥,年輕的司馬懿為大將,許褚為先鋒,曹洪、夏侯惇、曹丕、曹彰同行,趕赴長安與張繡決一死戰。
與此同時,曹操也離開了鄴城,再一次回到許都。
眼看張繡的勢頭一天比一天更,曹操也覺得自己是時候應該再做些什麼了。
荀攸已經投降了張繡。
荀彧反對自己稱魏公,甚至不惜自殺。
既然如此,自己不妨就更過分一點吧!
公達、文若,對不起了啊!
曹昂一旦發兵,訊息自然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由於夏侯淵已經退兵,此時的張繡早就跟諸葛亮順利會合。
當聽到曹昂帶著司馬懿前往長安的時候,不禁愣住了。
司馬懿!
哪怕是沒有看過三國的人,對於這個名字也不會陌生。
至於看過三國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此人號稱三國第一老陰比,更是被後來者視為三國時代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要知道,在三國這個時代,長壽從來都是一件意義重大的事情。
甚至於比起個人能力更有意義。
假如某些原本早死的人能夠繼續活下去,那麼未來的歷史都將大不相同。
像這樣的例子簡直數不勝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