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能夠做大漢的狗,就是最大的榮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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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繡一個眼色,加上一個表示疑問的語氣詞,西羌國的元帥越吉頓時就感覺到渾身充滿了力量。

下一刻,他“蹭”的一聲就站起身來,動作之快簡直讓一旁的越吉也忍不住為之側目。

張繡見狀也就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就走。

呂玲綺的目光自二人掃過,也是沒說什麼,快步跟上張繡的腳步離去。

只有張家贅婿姬聖約留了下來。

他緩步走到二人身前,望著兩人淡淡說道,“若是再有下次……”

話音未落,雅丹連忙開口,堅定地給出了承諾:

“我等以性命擔保,絕不會再有此事!”

眼見兩人回答的痛快,姬聖約這才昂起頭迤迤然地離開。

跟著張家人辦事就是爽!

自己這個贅婿真是值了!

越吉的目光追隨著姬聖約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人,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向雅丹,緩緩開口道:“丞相……”

“啪!”

然而他話音未落,臉上就捱了雅丹一記響亮的耳光。

越吉頓時就愣住了。

他跟雅丹二人在西羌國內一文一武,可以說是西羌國頂樑柱、骨肱之臣。

兩人向來配合默契,私底下的關係也是相當不錯。

不但如此,因為仰慕中原文化,所以二人向來都以戰國時期的廉頗和藺相如自居。

寓意自然是那個膾炙人口的典故——將相和。

然而就在今天,雅丹卻當著近萬西羌將士的面前這般羞辱自己。

這、這簡直是……

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還不等越吉把這句話說出口,雅丹卻率先開口了,他對著越吉就怒斥道:

“越吉,汝可知方才險些就給我西羌勇士帶來亡國滅種之禍!”

“啊?”

越吉頓時就愣住了。

有、有這麼嚴重嗎?

要知道哪怕他剛才嚇得瑟瑟發抖,也只是因為張繡本身的實力。

在他看來,如果自己剛剛表現不好,張繡最多就是帶人把他們這一萬羌人給宰了。

當然,在那種情況下他跟雅丹都不會倖免,這才是他深感恐懼的原因。

因為張繡的確是有這個實力。

可亡國滅種……

有些誇張了吧?

可是他素來知道雅丹為人,不至於嚇唬自己,所以也是有些心虛,摸著自己的臉說道,“丞相,當真如此?”

“你以為呢?”

其實雅丹在這一巴掌揮出去以後也是後悔了。

再怎麼說,越吉也是自己的好友,還是西羌國大元帥,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做實在是不妥。

可他剛才的確是氣壞了。

這一路上他算是看清楚了,以張繡的性格和實力,的確是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

此時此刻,他便拉著越吉走到一旁,向他說明厲害:

“縱觀張繡其人,自宛城起家以來便擅長以少勝多,如今已然得勢,更是所向披靡。

況先前之戰你也看得清楚,蜀軍強悍遠勝你我想象,我羌人勇士雖強,卻根本不是其對手……”

一番話說下來,便讓越吉連連點頭。

看著越吉的確是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雅丹隨即向為自己方才的魯莽行為道了歉。

越吉卻是揮了揮手,表示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相反,他還對雅丹及時提醒自己的行為表示了感謝。

雅丹見越吉孺子可教,也是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肺腑之言:

“能夠做大漢的狗,就是最大的榮幸啊!”

“嗯嗯,丞相所言極是!”

就在雅丹和越吉為能夠逃過一劫,並且沒有得罪張繡而感到慶幸的同時,呂玲綺也正在好奇地向張繡詢問,先前他為什麼不讓西羌人幫忙。

雖然她也看不上西羌人,但既然如今己方跟曹軍是敵對關係,讓他們去驅逐曹軍也不是不可以吧?

當然,呂玲綺深知自己的丈夫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有原因,所以當時並沒有插嘴,而是等到這個時候再來詢問。

張繡聞言不禁笑了笑,“玲綺,這一路等來,你覺得這些羌人如何?”

呂玲綺略一沉吟便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生於苦寒之地,吃苦耐勞,然只是散兵遊勇,不足為懼。”

張繡點了點頭,這也是他的看法。

但他隨即說道,“若我對你說,有朝一日,便是這些羌人會入主中原,滅我中原王朝,你怎麼看?”

“啊……”

呂玲綺聞言,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

顯然,她覺得這件事情無法想象。

哪怕這件事情是從張繡口中說出來的。

張繡見狀不由苦笑一聲。

別說呂玲綺,恐怕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不會想到,就在百年之後,才結束了三國亂世不久的西晉王朝會被胡人所滅。

雖然滅了西晉的不是羌人,但他們也是五胡之一。

西晉中原八王之亂時期,中原漢人統治衰弱,一些胡人便趁機陸續建立北方政權,與南方漢人政權對峙。

他們以匈奴、羯、鮮卑、氐、羌為代表,被統稱為“五胡”。

這個時代也被稱為五胡十六國。

正是這個原因,張繡才不讓羌人攻擊曹操。

在兩漢近四百年的強大威懾力下,如今這些胡人極度畏懼漢人。

在跟大漢王朝所屬軍人交戰的時候,他們內心自會有一種天然的恐懼感。

所以後人才會說“國恆以弱喪,獨漢以強亡”,以及強漢盛唐弱宋的說法。

可如果讓這些羌人攻擊瞭如今處於弱勢的曹軍,難免會給他們造成一種漢人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要知道西晉王朝的覆滅也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早期這些政權還是對中原王朝保持著敬畏的。

可惜司馬家的後人實在是不行,隨著外強中乾的表象被他們發現以後,對面的膽子也是漸漸大了起來,最終劉曜攻入長安,短暫完成了統一的西晉王朝就此覆滅。

等到隋朝篡周建國,滅亡南陳,重新完成統一,已經是近三百年以後的事情了。

整整三百年的時間裡,整個天下都處於一種分裂狀態。

對於普通人而言,南北朝並立的一百多年甚至已經算是相對穩定的局面了。

最為黑暗的就是五胡十六國那前一百多年,那是中國歷史上的一段大分裂時期,在這百年的時間裡,北方戰亂基本上沒有停息。

有道是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張繡之所以改變了要抱大腿躺平的心態,就是不願意這段黑暗歷史發生。

如今又怎麼可能讓羌人對著曹軍揮舞屠刀?

所以這些羌人還是繼續幹打雜這份很有前途的事業吧!

隨即張繡便下令厚葬曹休,命命人把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告之諸葛亮。

只要諸葛亮得到了訊息,他自然會根據實時戰況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張繡不喜歡在戰場上玩微操,所以還是把一切交給亮子就好。

至於他這一邊,看到呂玲綺張嘴的模樣,心中一動,便摟著她朝內宅走去。

張繡卻是沒有想到,夏侯淵竟然還派出了一支部隊來接應曹純的援軍。

結果援軍沒看到,卻是撞上了被張繡打敗的曹純敗軍。

夏侯難得知訊息以後大吃一驚,連忙問清事情經過,便命探馬飛報夏侯淵。

於是夏侯淵便得知了這樣一個噩耗:

率軍支援涼州的曹純行至半路,遭到一支不知從何處出現的蜀軍截殺。

事出倉促,曹純只能率軍與之正面對抗。

然而因為對方有心算無心,再加上敵將挑選的地理位置優越,致使曹軍首尾不能相顧,陷入混亂。

如果僅僅這樣倒也罷了。

曹純乃一代名將,所率曹軍又是精銳,此戰縱然中伏,也不過是在與張繡大軍的無數次戰鬥中多添一筆敗績罷了。

然而曹純萬萬沒想到,這支伏軍竟然是由張繡親自率領!

面對攔路的北地槍王,曹純也是誓死不退。

可惜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與張繡交手不到三合,便被他一槍搠死。

曹純一死,再無人能攔張繡,曹軍大敗。

隨後張繡便以少勝多,直接擊潰了來援助涼州的這一支曹軍。

面對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張繡,潰敗的曹軍再無戰意,四處逃散。

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直到遇上夏侯淵安排的夏侯難接應,這才算是定下神來。

然而此時整個敗局已經註定無法挽回了。

這個訊息對於夏侯淵而言無疑於一個晴天霹靂。

向來鎮定的夏侯淵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子和……竟就這麼死了?”

曹純的死讓夏侯淵一時半會無法接受。

明明就在三天之前,他還自信滿滿地安慰兒子:

只要曹純能夠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萬萬沒想到!

曹純竟然就這麼死了!

“張繡!吾與你勢不兩立!”

夏侯淵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名字,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是恨不能把張繡碎屍萬段。

搶自己的兒子,殺自己的兒子,如今連自己的好兄弟也不放過!

只是還不等他發怒,便有人來報,說是敵軍一反前段時間跟他們對峙的常態,竟然開始強攻軍寨了。

這一次對方的攻勢異常兇狠,就彷彿今天就要把他們打崩似的。

更重要的是,對面在進攻的同時還在散佈曹純戰死,援軍大敗的訊息。

由於事出突然,訊息已經傳遍全軍。

再加上先前一敗再敗,眾人已經是沒有了戰意。

聽到這個訊息,夏侯淵心中就是“咯噔”一聲,暗暗叫苦。

自己只是為了曹純的死亡憤怒,卻把這個關鍵的事情給忘記了。

張繡在擊敗援軍,陣斬曹純以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把訊息告訴諸葛亮。

諸葛亮在得知訊息的同時,勢必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諸葛亮的動作竟然會這麼快。

“父親,這可如何是好?”

面對如此情況,夏侯榮再一次慌了神。

夏侯淵看了看六神無主的兒子,大步走到外邊。

夏侯榮可以慌,但是他身為三軍主帥卻不能慌。

特別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哪怕心裡慌得要死,表面上也必須得擺出一副穩如老狗的模樣。

果然,眼見夏侯淵神情自若的模樣,原本驚慌失措的曹軍也是漸漸鎮定下來。

只是當看到前撲後繼的蜀軍和節節敗退的曹軍時,夏侯淵不禁長長嘆了口氣。

大勢已去啊!

又想到曹純是為救自己而死,更是哀傷不已。

“將軍,不如跟他們拼了!”

此時也有熱血上頭的小年輕給出了這樣的建議。

“我方還有兵力優勢,只消背水一戰、釜底抽薪,定能打敗諸葛亮!”

夏侯淵搖了搖頭。

拼,你拿什麼拼?

如今沒了援軍,己方將領水平遠不如對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兵力優勢。

可這點兵力優勢根本無法抵消其他方面的巨大劣勢。

所以哪怕恨不得與諸葛亮同歸於盡,但夏侯淵最終還是沒有感情用事,下令退軍。

由夏侯淵親自領軍斷後。

諸葛亮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聲令下,幾乎是將全軍壓了上去。

只是夏侯淵帶著願意與自己死戰的親信部隊斷後,魏延等人最終還是沒能將他留下。

不過蜀兵也是一路直追到渭水,乾脆利落地奪了魏寨。

至此,夏侯淵跟張繡的遭遇戰正式結束。

兩路援軍皆敗不說,更折了曹純、夏侯楙等數員大將。

最終夏侯淵整合了曹純帶來的殘軍,派探馬將此間訊息飛報鄴城,乞撥援兵。

哪怕心中再不願意,他也不得不承認,此時的他已經是無力迴天了。

鄴城之中,曹操和曹昂父子這一日正在對弈。

曹操一邊落子一邊說道,“我兒近日越發有大將之風,為父也能放心將朝中事務交於你了。”

“阿翁這是哪裡話?”

曹昂自是堅辭道,“父親正值壯年,昂還要與諸弟陪同父親征戰才是!”

曹操聽到曹昂說自己正值壯年,苦笑著搖了搖道,“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為父今年已是五十有五,早過了知天命之年,反倒是我兒正值壯年,應是好好做一番事業。”

曹昂笑著說道,“阿翁,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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