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主公為何稱吾丞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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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任何事件只要是發生過,就會被老資格的歷史學家說成是不可避免的、具有歷史必然性。

張繡原本認為這純粹就是扯淡。

這不就是典型的根據結果推過程嗎?

我上我也行!

但是在穿越以後,張繡卻赫然發現,有的事情竟然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就比如現在。

明明知道街亭之戰是這次北伐的關鍵。

明明馬謖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卡拉米。

明明張繡已經提前了十八年發起北伐。

但是諸葛亮依舊還是忍不住派出了他心心念唸的馬謖。

這種執著,已經讓張繡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想來想去,也只能說諸葛亮派出馬謖去守街亭具有歷史必然性了。

眾所周知,諸葛亮在中華兩千多年的文明史上堪稱是一個千古完人。

不僅僅是友軍陣營,甚至於他的敵人都對他佩服之至。

非要為他找黑點的話,那就是用人失察。

整個過程總結成四個字就是——違眾拔謖。

要知道,諸葛亮在蜀漢陣營中的威望可是相當高的。

能夠讓大部分人都反對他的決定,原本就是一件極為罕見的事情。

那麼問題來了。

是什麼原因導致眾人會反對諸葛亮起用馬謖,又是什麼原因讓諸葛亮力排眾議,堅持要重用馬謖呢?

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凡是人要死的時候,說過的話往往都會是很靈驗的。

如果這個人的身份尊貴,那麼臨死之前說出的話甚至都可以當成預言來參考。

眾人之所以反對諸葛亮重用馬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昭烈帝劉備在白帝城託孤的時候,曾經專門向諸葛亮提醒過這個問題,“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

因為劉備知道諸葛亮跟馬謖的關係,在問過諸葛亮對馬謖的看法,得知諸葛亮很看好馬謖之後,專程給出了提醒。

所以眾人反對的原因就是四個字:先帝遺詔。

至於諸葛亮重用馬謖的原因就不好說了。

張繡跟諸葛亮共事也經常超過十年,思來想去,大概是因為他在馬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因為馬謖和諸葛亮一樣,好讀書,才氣過人,喜好議論軍事謀略。

雖然不像諸葛亮一樣自比管仲、樂毅,但也是自信滿滿。

當然,他也不是全無本事的人。

作為襄陽宜城人,馬良兄弟五人都有才華名氣。

由於馬良最為出色,因眉毛中有白毛,時人就有“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讚譽。

無論是張繡沒有穿越的那個時代,還是張繡穿越以後的這個世界,馬氏五常都得到了重用。

所謂馬謖這個五氏五常中的老麼也算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除了這個原因,大概還有可能是馬謖在平定南中叛亂時提出的策略對穩定蜀漢後方起到很大的作用。

總之,諸葛亮最終力排眾議,讓馬謖去防守街亭。

不過先帝遺詔畢竟是振聾發聵,所以諸葛亮儘管強行提拔了馬謖,但在他出徵前,諸葛亮還是不放心的告誡他:

千萬不要主動出擊,只要依託街亭的地勢守住張郃攻勢就是對北伐最好的貢獻。

結果大家都知道了,馬謖嘴上滿口答應,到了現場以後立刻就飄了。

手握標準答案的情況下非要自己發揮,結果裝逼裝成傻逼,丟了街亭。

諸葛亮沒有了前進的據點,只能退守漢中。

等返回以後,諸葛亮便依律處置,斬了馬謖,同時以自己識人不明為由,上疏請求自貶三等。

就這一件事情,就給後人留下了言過其實、大意失街亭、揮淚斬馬謖等一系列典故。

這件事情影響極為深遠。

因為諸葛亮多次北伐,唯有這一次是距離成功最近的。

自此以後,哪怕其後幾次北伐也取得了不俗的戰果,卻沒有任何一次能夠像這次那般,讓人真正看到勝利的希望。

正因如此,才讓人備覺惋惜。

經常鍵政的朋友都知道,有不少人都喜歡拿那個紙上談兵的趙括和馬謖來做對比,評價孰強孰弱。

其中有一個說法很有意思。

作為一個不懂打仗的死宅,如果穿越成為了馬謖,在面對守街亭這個職責的時候,至少還知道應該怎麼做。

可是如果穿越成了趙括,哪怕你是二千多年以後的現代人,統率四十萬大軍面對白起,依舊不知道怎麼做。

前者是我上我也行。

後者是我上真不行。

如今張繡真的穿越了,還成了諸葛亮和馬謖的上司,自然是要把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

真·我上我也行。

可他就不明白了,自己都已經安排了張遼跟張郃去守街亭了,諸葛亮怎麼就這麼執著馬謖呢?

歷史必然性?

好奇心上來,張繡便先問出了一個自己最感興趣的事情:

“丞相……咳咳,軍師,據我所知,馬幼常自博望坡一戰後,便一直留在荊州——對了,他是何時入蜀的?”

諸葛亮如實回答:“吾以為幼常乃世之良材,擅加調教,日後必成大器——故待主公拿下益州後,便命其入川。”

張繡:|(*′口`)

好傢伙,真是個好傢伙!

張繡這次總算是明白諸葛亮為什麼會這麼器重馬謖了。

從諸葛亮的話來看,感情是直接把這個小夥子當成接班人來培養了啊!

有意識的鍛鍊年輕人才自然是好事——可問題是丞相你看錯人了啊!

這裡面水很深,馬謖這個小夥子根本就把持不住啊!

你真正的接班人現在還在天水穿開襠褲……哦,這個有些誇張了,應該是還在天水大街上打醬油呢才對。

無論從各方面做比較,姜維勝過馬謖何止一籌?

要真論起來,馬幼常給姜伯約提鞋都不配好嗎?

既然諸葛亮是這樣想的,那麼還真就是歷史必然性了。

好歹是解開了心中的疑惑,諸葛亮的面子還是要給,於是張繡便道,“軍師既屬意此人,便讓他與二位將軍同行便是。”

就讓他好好看看,前輩是怎樣展現真正的技術吧!

諸葛亮眼見張繡答應,又詢問可否給馬謖一小隊兵馬,以便讓他也像步騭那樣鍛鍊鍛鍊。

在他看來,步騭在北伐以後的表現可圈可點。

所以這次跟著張遼、張郃二人去守街亭,雖是以學習為主,卻也獲得了一千兵馬的統率權。

當然,這一千兵馬跟三萬精兵相比不算多,但單獨拎出來已經不算少了。

這也正是張繡要重用步騭的姿勢。

所以諸葛亮有樣學樣,打算也讓自己的接班人也領個一千人馬鍛鍊鍛鍊。

當諸葛亮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張繡以後,張繡便用一種你TM在逗我的眼神看向了諸葛亮。

你居然拿馬謖跟步騭比?

他也配?

深深吸了一口氣,張繡忍住了要罵人的衝動,朝著諸葛亮露出了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吾以為馬幼常此行,只帶眼睛與耳朵便可。”

諸葛亮:’(°ー°〃)

張繡的話說的委婉,但諸葛亮是何等人物?

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家主公的意思。

明明步騭跟馬謖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為什麼會被這樣區別對待?

難道因為步騭是張繡的大舅哥?

這個理由剛剛在心中產生,諸葛亮自己都覺得可笑。

主公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要知道,張繡在用人這一點上那可是從來都沒有錯過。

諸葛亮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張繡這句話一說出口,頓時就讓諸葛亮下定決心要重新審視一番這個被自己看好的小夥子了。

等到諸葛亮離開,張繡便摸著下巴思考起來。

另一個世界裡,張郃作為五子良將之一,在街亭大敗馬謖,可以說是在自己的從業生涯中留下了光輝的一筆。

如今自己專程安排還不是老將的張郃去守街亭,還讓馬謖這個小卡拉跟著去學習,原本的對手變成了一家,且看曹家父子應該如何應對?

對於街亭一戰,張繡是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但是原本把心放到肚子裡的諸葛亮聽了張繡的話以後,心反倒是懸了起來。

其一,是因為張繡對馬謖看法。

要知道自加入張繡陣營以後,張繡對自己不說是言聽計從,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公然反駁過自己的意見建議。

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由不得諸葛亮不重視。

張繡這話說的委婉,但在諸葛亮看來這簡直無疑於是在敲打自己了。

讓馬謖只帶眼睛和耳朵過去,那就是讓他多看多聽,少說少做。

這既說明了張繡對馬謖有看法,也說明自己識人不明。

還是那句話,在其他方面諸葛亮都有信心能夠勝過張繡,可唯獨在武力值和識人用人方面,諸葛亮是甘拜下風。

嗯,還有娶老婆方面也比不過。

其二,就是張繡對自己的稱呼。

那一句丞相之後雖然立刻就改口了,但諸葛亮又怎麼會沒有注意到?

相比於馬謖的事情,稱呼自己為丞相這件事代表的東西可就更深奧。

莫非這是主公在暗示自己?

嗯,只要這一次北伐能夠好好經營隴右,既而拿下涼州全境,那麼張孫合二為一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三分天下的局面立刻就會變成雄圖二分。

曹賊已經稱魏公,下一步極有可能便要稱魏王。

一旦那一天真的到來……

諸葛亮思來想去,始終參不透張繡叫自己丞相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哪裡知道,在未來的世界裡,諸葛亮在網上的代號極多,丞相便是其中頗有代表性的一個罷了。

張繡剛剛也只是無奈於諸葛亮對馬謖的重用,所以一時順口叫了出來。

說起來,如果張繡叫的是另一個愛稱“村夫”的話,興許諸葛亮就不會想這麼多了。

將這件事情暫時放在心中,諸葛亮便主動去找了張遼。

張遼看到軍師來訪,不由有些意外,連忙請他入座,隨即問道:

“出發在即,先生可是有計教我?”

“文遠身經百戰,小小一街亭,休道夏侯淵、司馬懿,便是曹昂親來,又有何懼哉?”

聽著諸葛亮對自己的認可,張遼心裡還是很受用的。

畢竟這可是諸葛亮啊!

不過正因如此,張遼反而覺得奇怪。

不是為了街亭,難道是其他事情?

因為張遼跟著張繡的時間也已經十多年了,屬於張繡麾下的老資格將領,所以諸葛亮也沒有賣關子。

他直接就把自己推薦馬謖跟著張遼一起去守街亭,還建議由其單獨率領千人,卻被張繡委婉拒絕的事情說了一遍。

“亮聽聞馬幼常曾跟汝參與博望一戰,故思之文遠應知其中是非曲折。”

張遼聽諸葛亮把話說完,沉吟片刻,最終緩緩說道,“軍師認為馬幼常乃世之英才?”

“此子心性極佳、聰慧機敏,若善加調教,日後必成大器。”

意思就是現在算不上,以後肯定是。

張遼聞言卻搖頭道,“請恕遼直言,竊以為此子言過其實,不堪大用。”

說著便將馬謖在戰場上抗命不遵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隨即感慨道,“此事遼並未告知主公,主公識人,當真天下無雙!”

諸葛亮聞言亦是默默無語。

所謂由小見大。

從一件小事上往往能夠看出一個人的品行來。

馬謖戰場抗命,這其實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也就是張遼宅心仁厚,再就是博望一戰大獲全勝,否則真要追究起來,馬謖就算是不死,也得蛻一層皮。

言盡於此,諸葛亮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了。

不但如此,他甚至開始擔心街亭有失,找到張繡又提出再穩一手。

張繡這時已經知道了諸葛亮找過張遼的事情,對於諸葛亮的舉動不由啞然失笑。

不過這樣也好,穩一手就穩一手吧。

諸葛亮又是一番安排以後,這才放下心來。

次日,張繡和諸葛亮便為張遼、張郃餞行。

張繡只是簡單說了兩句,諸葛亮卻是兩三叮囑,到最後還是張繡看不下去拉住了他,才讓張遼和張郃如釋重負地離開。

一路無話。

話說張遼、張郃二人一路急行軍趕到街亭。

曹軍自然還沒有到,於是便先看起了地勢。

步騭、馬謖兩個年輕人自然也一起跟著,此時馬謖便笑道:“軍師何故多心也?量此山僻之處,曹軍如何敢來!”

步騭卻是搖頭道:“雖曹軍不敢來,但可就此五路總口下寨,再令軍士伐木為柵,以圖久計。”

“當道豈是下寨之地?”

馬謖立刻反駁了步騭,他四處張望,隨即伸手一指道:

“此處側邊一山,四面皆不相連,且樹木極廣,此乃天賜之險也!

若此戰由我指揮,定要率人在這山上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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