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漢帝劉協:曹賊混賬!放肆!豈有此理!(1 / 1)
“喂喂,你們聽說了嗎,涼王膽大包天,竟然在荊州那邊弄了一個假皇上出來!”
“什麼?!涼王不是忠臣嗎?他怎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你就不懂了吧——涼王如今收了吳王,心裡頭有了底氣,自然要跟魏王對抗。
可皇上是支援魏王的,他師出無名,只能想出這個辦法!”
“什麼?竟有此事!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們什麼關係,我怎麼可能騙你!”
“原來如此!沒想到涼王竟然是這種人,我真是看錯他了!”
“誰說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名為悅來客棧的大堂內,不少人都在議論紛紛。
如今天下間最火的莫過於真假天子這件事情了。
所以上到朝堂群臣,下到黎民百姓,沒有一處不討論的。
悅來客棧發生的這一幕也不過是發生在無數地方的一處縮影罷了。
就在眾人討論的越發激烈,並且開始對涼王口誅筆伐的時候,一個豪邁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你懂個屁,明明在荊州的那位才是真命天子!”
先前說話那人聽到自己的言論被這般針對,自然是滿臉不爽。
他轉頭望去,就要開口反駁。
不過當發現說話那人的脖子跟腦袋一般粗細,腰圓膀闊、滿臉橫肉的模樣,頓時心中一凜。
他略一遲疑,決定還是順從心的選擇,於是便賠著笑道:“不知這位郎君有何高見?”
眾人看到他慫了,不免暗暗好笑。
不過好笑歸好笑,倒也沒有人真的開口去嘲笑。
畢竟那人一看就不好惹。
就這體格,普通程度的壯漢隨隨便便就能撂倒三五個。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個一臉橫肉,相貌兇悍的人倒是非常好說話。
當聽到有人請教的時候,他竟還是順勢坐了下來:
“既然你要聽,我便與你講上一講。”
“快請快請!”
一聽這人彷彿是真有內幕訊息的樣子,大堂中的人立刻全部聚了過來。
先前那那更是更是招呼小二過來,直接排出九文大錢,“去,溫兩碗酒,再來一碗茴香豆!”
小二應聲就去準備,那滿臉橫肉的大漢滿意地點了點點頭,開始徐徐說道:
“據我所知,在許都的這個皇上才是假的!”
他這一開口,便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惹得眾人紛紛側目:
“什麼?”
“竟有此事?”
“不會吧,天子不是一直都在許都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漢見狀,雙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眾人立刻很有眼色的噤聲,聽著他繼續侃侃而談:
“你們想想,涼王是什麼人?
那是拿到傳國玉璽都要上交給國家的忠臣啊!
像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假冒天子的事情呢?
如果他真有此心的話,當初就算不像袁術那般直接稱帝,也應該把玉璽偷偷藏起來,等到有機會再做這種事情,對不對?”
“對啊!”
“有道理!”
“我怎麼沒想到呢?”
“俺也一樣!”
那大漢見狀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反觀魏王……呵呵……當初衣帶詔的事情大家都清楚。
國舅、董貴妃的事情大家應該都還記得吧?”
眾人聞言,當即默然不語。
事情他們當然是知道,不過這話可不好接。
畢竟這裡是豫州,還是人家的地盤。
一個不小心,搞不好就會因為洩露國家機密被抓走了。
這大漢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只是隱晦地點了一句,便又話鋒一轉道:
“你們可別忘了,先廢三公,再設丞相,又當魏公,後為魏王……
若無魏王,自也不會有涼王、吳王。”
“這又是為何?”
人群當中有人忍不住問道。
“哼,我大漢自立國以來便有非劉者不王之說,若非無可奈何,又怎麼會……咳咳,你們懂的。”
眾人心領神會,皆是默默點頭。
只聽那大漢又說道:
“正是因為先有董貴妃之事,如今又要去動皇后,天子不堪此辱,才向荀家求助!
只是荀家雖然勢大,卻也無力與王爭鋒,可國家有命,卻又不能不從……
諸位不妨想想,如今這天下還有實力、有膽量與他對抗的還有誰?”
“涼王!”
“吳王!”
“對嘍!”
那大漢雙手一拍,“所以皇上才去了荊州啊!”
眾人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依舊還是有不少人面露迷惘之色。
此時一開始說許都才是真皇帝的那人急了:
“可是前些天皇上還專程在所有人面前下旨,說荊州的那位是假天子……”
“呵!”
大漢輕笑一聲,面露不屑之色:
“如果是真天子,直接大大方方出現在我們這些老百姓面前不就好了?
我的表哥的姐夫的小舅子的三姨夫的外甥就在許都!
聽他說天子下旨那天只是遠遠在城門樓上露了一面,根本看不到模樣。”
“可、可魏王說那是因為天子身體有恙……”
雖然還在反駁,可是語氣卻已經越來越弱,顯然是心裡沒有了底氣。
反觀脖子跟腦袋一樣粗的大漢則是信心滿滿,氣勢十足:“這話你信嗎?
我的表妹的弟媳的嫂子的大姑媽的侄女就在荊州!
她可是親眼看到了天子,據說天子還跟他們很多人說了話呢!”
“嘶——!”
雖說這位的親戚關係有些錯綜複雜,但是眾人聽聞這大漢的親戚竟然能有如此境遇,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那可是天子啊!
像他們這樣的平民百姓能遠遠望上一眼都不得了了,竟然還能跟天子搭話?
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顯然,許都的天子遮遮掩掩,荊州的天子光明正大,誰真誰假已經不言而喻了。
就連一開始說張繡派人假冒天子的那人都偃旗息鼓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相信了這大漢的話。
眾人又討論了一陣,直到日落西山,這才漸漸散去。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先前立場完全相反的兩人,那個普通程度的壯漢和脖子腦袋一般粗的壯漢在一前一後離開悅來客棧以後又重新聚攏到了一起。
“情況如何了?”
先前還表現的生怕被揍一通的普通程度壯漢此刻雙手負在背後,淡淡開口問道。
脖子和腦袋一般粗的大漢則是恭恭敬敬說道,“兄弟們很勤快,訊息已經散佈出去了。”
“還是要快!特別是冀、豫、兗各州,得讓更多人知道曹賊的奸計。”
普通程度的壯漢正是白仲。
這個很久以前就跟著張繡的斥侯隊長如今已經成為了張繡一手建立的諜報部隊的核心人物。
因為真假天子的事情太過重要,所以這次他來到豫州,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做好。
畢竟這是張繡親自安排、親自部署的任務,務必要落實到位。
聽到白仲的話,大漢抬起頭來,目光凝重地低聲說出了八個字:
“北地梟雄,亂世不敗!”
白仲朝著他點了點頭,同樣是輕聲說道:“北地梟雄,亂世不敗!”
就連張繡自己都沒有想到,當初賈詡為了替自己造勢而編造出來的這一句話竟然在如今成了現實。
更沒想到這句話能夠讓他跟曹操在逐鹿天下的時候發揮出了超出想象的作用。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在同一時刻的荊州。
“曹賊在許都妄稱國家乃涼王殿下推出的假貨,還讓人假扮國家,簡直是喪以病狂、其心可誅也!”
“混賬!放肆!豈有此理!這曹賊!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聽到荀攸的話,劉協在這大熱天被氣得渾身發抖,直冒冷汗,手腳冰涼。
為什麼這個世界總是這樣對自己充滿惡意?
自己這堂堂大漢天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站起來?
荀攸看到劉協這副模樣,跟身後的魯肅、沮授對望一眼,三人在心中惋惜之餘,也不免有些感慨。
堂堂天子,淪落到這一步,的確是令人唏噓。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大漢朝看來是遲早要完!
因為天子身上的龍氣已經越來越稀薄了。
不過想到張繡傳來的命令,三人此時皆是默不作聲,沒有多言。
劉協無能狂怒了一陣,又低聲詢問道,“皇后,還好嗎?”
原本劉協跟伏壽在許都城外再度重相逢以後,兩人本是又驚又喜。
但是這一路上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二人皆是膽戰心驚,生怕被曹操給追回去。
劉協還好一些,畢竟這種事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可伏壽這些年來已經過慣了安逸日子,再加上曹丕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的確是些大。
一旦被曹賊追回去,只怕被凌辱以後還是難逃一死,故而生起了病。
好在留守荊州的魯肅和沮授都不是一般人。
在得到荀攸傳來的訊息以後第一時間就安排人手前去接應。
沮授更是指揮荊州留守部隊大顯神威,在曲阿小將等人的幫助下狠狠教訓了曹軍追兵。
從另一種程度上而言也算是報了當年官渡之戰沒有參戰的一箭之仇。
在沮授成功接應文聘以後,為了分散追兵注意,又將曹丕狠狠揍了一頓後放了回去。
最終一行人有驚無險的成功返回荊州。
不過等來到荊州以後,伏後的病還是沒有好轉,至今依舊是一幅懨懨的模樣。
劉協雖然心繫愛妻,卻也無可奈何。
“國家,大夫已經看過,皇后娘娘只是受驚過度。
兼之剛至荊州,水土不服所至。
只需再休養一段時間便好。”
“水土不服麼……”
劉協聽到這裡,依舊有些擔心地問道,“聽聞昔年赤壁之戰前,曹賊軍中將士多為北方人。
彼等初來南方,便因水土不服,致使軍中疫病流行,皇后她……”
“國家無需擔心此事。”
此時身為南方人的魯肅開口道,“曹賊軍中人數眾多,又正值大戰前夕,環境不佳,良醫數量不夠,才致疫病流行。
今皇后雖水土不服,卻只一人耳,更有全荊州良醫為其症治,自當不成問題。”
“那便好。”
聽到魯肅這麼說,劉協這才放下心來。
劉協的確是一個善良的人。
當初衣帶詔事件,他沒有能夠保下董貴人和其腹中胎兒,這些年一直為此自責不已。
如今舊事重演,他還是沒有能夠保住伏後,那自是愈發悲痛。
所以這次他願意冒著巨大的風險做出了這樣一個艱難的決定,伏後的安危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念及此處,劉協再一次咬牙切齒念出了這兩個字:
“曹賊!”
上一次的曹賊是在罵曹操,這一次卻是在罵曹丕了。
自打親口從伏後那裡聽到曹丕的所作所為以後,劉協恨不能提著天子劍把曹家父子的狗頭給砍下來。
可惜他做不到。
唯今之計,只能依靠像張繡、孫策這樣的忠臣了。
說起來,劉協也頗為感慨。
有一件事情,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如今他最為牽掛的皇后伏壽。
有一說一,劉協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預感到自己在來到荊州以後,張繡就會像當初的董卓、李傕、郭汜、曹操等人那樣,將他控制起來。
目的自然是讓他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天子。
雖然聽上去很是悲哀,但是劉協還真是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畢竟從九歲那年登基,劉協就開始了他作為傀儡皇帝的漫長生涯。
如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雖然期間有過掙扎、有過反抗,可卻是無一例外,統統失敗。
為此受到牽連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他這一生如屢薄冰,不知何時才能走到對岸。
所以如今即使再做傀儡皇帝,也已經沒有關係。
都說兩害相權取其輕——再怎麼說,張繡也比跟著董卓、曹操要強得多吧?
劉協的想法還是簡單粗暴——情況再壞,還能比現在更糟糕不成?
所以他來了。
但讓劉協沒有想到的是,當他真正來到荊州以後,想象中的傀儡生活卻並沒有來臨。
無論是護送著他來到荊州的荀攸,亦或是將他接回荊州的魯肅和沮授,根本就沒有限制他和伏壽自由的意思。
不但沒有限制,並且還給予了他充分的自由。
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除此之外,他和伏後的任何要求一經提出,只要不是特別困難的,立刻就能得到滿足。
劉協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