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西線無戰事(1 / 1)
司馬懿經過認真思考、反覆斟酌,最終還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從東線出發,在十日內秘密趕到潼關!
孫策不是孫權,他肯定不會背刺張繡。
但是坐山觀虎鬥的結果也是符合邏輯的。
當然,他也並非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敵人身上。
他在臨行之前鄭重叮囑自己的弟弟們,無論孫策如何挑釁,也不要出戰。
打,可能打不過。
但如果只是防守,憑藉留在東線的十萬大軍,足夠應付孫策了。
儘管冒險,但是司馬懿覺得自己必須要這樣做。
只因潼關。
潼關之戰若敗,那便不是攻守之勢易也的問題了。
那將是強弱之勢易也!
潼關,一切都取決於潼關!
“司馬懿走了?”
“走了。”
“訊息來源確定?”
“確定!”
“好!”
當得知司馬懿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忍受住誘惑,離開東線戰場前往潼關的時候,孫策高興的一拍大腿:
“此真天教孤成功矣!”
一旁的周瑜則是嘆了口氣,“本以為司馬懿乃是能跟諸葛孔明一爭高下的奇才,如今看來到底還是略遜一籌。”
黃蓋聞言頓時有些不滿地說道,“都督,你怎能替敵人說話?”
周瑜虛著眼看了黃蓋一眼,本以為黃蓋身為東吳老臣,應該是能夠堅守立場的。
卻不曾想這老將看著濃眉大眼,誰知自打跟著張繡去了一趟西川以後,居然也變得身在吳營心在蜀了。
如果不是孫策執意要投張繡,我周瑜第一個滅了你這個反骨仔!
此刻聽黃蓋這麼說,便淡淡說道:
“談不上為敵說話,只是就事論事。”
周瑜說著又看向了龐統,“不知鳳雛先生怎麼看?”
龐統對於周瑜的心思心知肚明,聞言便道:“曹魏無大將,司馬做先鋒。”
周瑜:“……”
孫策:“說得好!”
說完這句話,他又問道,“司馬懿既已離開,我等可否現在就猛攻?”
“不急”,龐統再度微微一笑,“且讓他先行幾日。”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徐庶、周瑜、滿寵等人皆是側目望去。
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壞得很啊!
不過孫策反應過來以後卻覺得龐統這是一個好主意。
對付曹賊,就應該這樣做才對!
便在此時,龐統又幽幽說了一句:“其實便是叫司馬懿去了潼關也無甚用。”
徐庶立刻點頭,“莫說司馬懿,便是曹操親至,亦是於事無補。”
此時本屬張繡陣營的一眾文臣武將皆是紛紛點頭。
就連大多數東吳的人也是一樣。
三年的磨合期,已經讓東吳眾徹底認可了張繡。
都說打不過就加入,這句話同樣也適用於友軍。
對於生活在亂世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起跟著一個擁有不敗戰績的主公更好的事情嗎?
答案是沒有。
況且就連他們自己的主公孫策都投了,他們自然是更沒有意見,心悅誠服。
然而本以為只是東線無戰事的東吳眾和正在秘密奔向潼關的司馬懿並不知道,此時的西線同樣沒有戰事。
潼關守將夏侯惇只覺得張繡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如果是他了解的那個張繡,怎麼可能跟自己對峙這麼久?
明明帶著大軍來到了潼關之下,卻僅僅是隻列陣,不進攻。
打仗哪有這樣的?
當初宛城之下的張繡以少對多尚敢出城迎戰,如今卻按兵不動?
有好幾次他按捺不住,欲要出城一探究竟,卻被軍師程昱死死攔住。
“將軍,面對張繡,便是以不變應萬變!”
在經歷了兩次北伐戰爭以後,程昱對於張繡及其團隊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對方目光敏銳,行動果斷,可以抓住對手的每一次行動,並加以針對性的打擊。
一直以來,程昱都堅持一個觀點,張繡在曹魏這邊插入了奸細。
但是如今程昱卻開始漸漸懷疑起自己來。
張繡,彷彿並不需要奸細。
無論如何,他都認為在面對張繡時,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事論事,程昱已經選擇了最為正確的應對方法。
可惜的是,張繡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哪怕一動不動,張繡依舊可以打到他們懷疑人生。
特別是當鮮卑南下、遼東反叛、孫策動向不明,曹魏內部經濟混亂、通貨膨脹的訊息陸續傳到潼關的時候,夏侯惇、曹洪、程昱諸人皆是慌了。
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套!
程昱喃喃自語,他的手迅速在地圖上快速劃過,目光亦是從一處移到另一處。
短短十數日,他的白髮就多了三分之一。
明明在潼關的張繡還沒有發力,他卻感覺到自己已經精力憔悴。
想想對面還有郭嘉、荀攸這樣的老朋友,他更是頭大如鬥。
西線無戰事。
這是事實。
然而潼關的每一個士卒都感覺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那種肅殺氣氛。
哪怕潼關糧草足備、水源潔淨、戰力充足,但來自心理上的壓力依舊讓每一個都不自覺的放低了說話的聲音。
就彷彿是擔心一旦說話聲音大了,就會打破這寧靜的局面。
一開始,潼關的將士都是巴不得張繡早日攻城。
可等到張繡將數月時間耗在這裡的時候,他們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都說北地梟雄,亂世不敗,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於是關內軍士求戰心思越來越盛,到最後更是聯名找到夏侯惇與曹洪,請求出城與張繡一戰。
一開始二人還彈壓得住。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將士加入到了請戰行列,這時哪怕是曹魏資格足夠老的夏侯惇和曹洪也有些吃不住勁兒了。
等到後來,軍中甚至傳出這樣的流言——盲夏侯當初在宛城被張繡生擒以後就如同他那族弟夏侯蘭一般嚇破了膽,只是一直苟活至今。
所以如今才會畏張繡如虎。
“查,去給某查!看是誰不要命,敢散佈這般謠言,亂我軍心!”
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夏侯惇勃然大怒,拔出腰間長劍便將面前的桌子一劈為二。
“查自是要查的。”
一旁的曹洪冷眼旁觀,倒也沒有勸阻。
畢竟在流言中,“畏繡如虎”的不僅僅只有夏侯惇,還有他自己。
曹洪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只是若繼續這樣下去,難保軍心不亂。”
夏侯惇頹然向後一靠,“此事吾又豈能不知?只是仲德先生所言有理,當是此時,據城固守方是最佳手段。
若是出城與那張繡一戰,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殊為不智之舉。”
便是心裡再恨張繡,夏侯惇也不得不承認,哪怕兵力佔優,但要真的跟張繡一戰,他們也討不到任何便宜。
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潼關可戰之將實在是太少了。
當然,這個少也是相對而言。
像是他自己、曹洪、曹彰、曹仁等人都算是名將,虎痴許褚也是寶刀未老。
可是張繡那邊的陣容更為可怕。
光是一個張繡就已經無人能敵,更不必說還有趙雲、典韋、馬超、黃忠、張任、張遼、張郃……
不是我軍不努力,實在是敵軍太強了啊!
曾幾何時,依靠謀士和將領的數量來碾壓對手也是他們的專利啊!
哪怕是當初官渡之戰面對擁有河北四梁八柱的袁紹,曹軍都沒有這般的劣勢。
夏侯惇只恨自己沒在被張繡放回去以後對曹操把張繡說的再厲害一些,好讓他早日下定決心幹掉這個傢伙。
事到如今,卻讓他成長為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悔不當初!
真是悔不當初!
“話雖如此,可將士們卻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曹洪嘆了口氣道,“他們只會覺得是我們怕了張繡,不敢與之一戰……若再拖下去,只怕彼時張繡當真攻城,軍士也無甚戰意了。”
夏侯惇沉默不語,他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啊!
可眼下他真是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難道真要出城與張繡一戰?
這個念頭剛一產生就被夏侯惇給壓了下去。
不行,堅決不行!
夏侯惇這些年來之所以打勝仗不多卻能一直升官,就是因為他的眼光好,擅長審時度勢。
就現在的情況來況,保持現狀也許會讓形勢惡化下去。
但是出城跟張繡一戰的結果只會更糟糕。
除非被逼到萬不得已,否則他說什麼也不會這麼做。
“二位將軍莫急,昱有一計,可解此燃眉之急!”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程昱邁步走進,並且說出了一句讓二人聽來有如天籟之音的話。
“仲德先生!”
夏侯惇激動地站起身來相迎。
曹洪更是開門見山直接提問:“計將安出?”
程昱微微一笑,“將軍只許如此如此……此事自可解決。”
等到程昱把他的計策說完,夏侯惇和曹洪二人頓時面面相覷。
“此計……可否有些不妥?”
“非常時刻,當行非常之事,如今當務之急,乃是安定軍心。”
程昱面色鄭重地說道,“否則不等張繡攻城,我軍自亂。”
曹洪看向夏侯惇,他才是主帥。
夏侯惇思慮片刻,最終重重點頭,“便依仲德先生所言——來人,筆墨伺候!”
在洛陽督戰的太子曹昂很快就收到了潼關夏侯惇的傳書。
又是驚訝又是疑惑的將信看完,他便閉目深思起來。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來人,派人持節前往潼關!”
三日之後。
潼關關內,所有軍士都興奮不已。
只因……
夏侯惇終於答應麾下請求,上表天子請戰。
當然鄴城太遠,天子的回令不會這麼快過來。
不過天子英明神武,提前料到戰場瞬息萬變,所以早令曹昂以太子身份在洛陽督戰,代行職責。
凡有關戰事,皆可先行決斷,再報鄴城。
今天,恰恰就是洛陽使節來潼關的日子。
此時此刻,上到將帥,下到士卒,潼關內的所有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只等使節一到,便要開啟城門,衝出去跟張賊一戰!
此時在潼關一眾將士口中,張繡的實力一跌再跌,已經成為了二、三流的武將。
就是這樣才對嘛!
什麼北地梟雄,什麼亂世不敗,都是吹出來的!
如果他真的那麼有本事,為什麼不攻城?
還什麼僅次於呂布之下,呂布這些年一消失,人人都說自己可以跟呂布過上兩招。
真是我上我也行啊!
“要我說,早就該打了!”
“就是,區區一個張繡,根本不足掛齒!”
“只要能讓我出城與之一戰,定可摘了他的腦袋獻給陛下!”
“俺也一樣!”
……
看著眾人士氣振奮的模樣,位於上首的夏侯惇卻是沒有半分喜意。
因為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根本不懂張繡。
不過沒關係,他們的幻想很快就會打破,還是被自己人打破。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囂張跋扈!
被自己人教訓總比出去被外人玩死的好!
“你們說,陛下會答應將軍的請求嗎?”
“定會答應,這可是一雪前恥的好機會!”
“噤聲!什麼一雪前恥,陛下豈會有恥?”
“啪啪啪!你瞧我這張嘴,這是教訓對方的好機會才是!”
“說得對,只要能讓我出城與之一戰,定可摘了他的腦袋獻給陛下!”
“俺也一樣!”
“……”
“洛陽使節到!”
終於,曹昂派來的使節到了。
所有人皆是精神一振。
唯有夏侯惇、曹洪、程昱三人早就對結果心知肚明,但表面上依舊還是裝出了一副十分關心的模樣。
很快,潼關所有將士就得到了一個讓他們有些無法接受的訊息。
儘管夏侯惇與曹洪聯名上表請戰,奈何詔不許。
甚至於曹昂專程派使節來此守城,不得出一兵一卒。
不但如此,太子還表示已經將此事以快馬飛報鄴城天子。
天子的命令隨後就到。
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了。
對於潼關之內發生的事情,張繡並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因為此時的他正在堅定貫徹一個戰術。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大王,攻城吧!將士都在等這一戰呢!”
“強攻潼關,損失會很重。”
此情此景,不免讓張繡想起了他當初在要人沒人,要糧沒糧的情況下去打江夏的情形。
時隔多年,不曾想卻給他來了這麼一出舊情重現。
如果要打,就不能損兵折將。
打不打?
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