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偷渡陰平(1 / 1)
雨一直下。
氣氛不算融洽。
黃鬚兒曹彰原本躊躇滿志,想著這次要狠狠教訓一直在欺負自己父親的張繡一通。
然而這一場大雨卻讓他進退兩難、左右為難、難上加難。
別說是教訓張繡,如今的他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曹彰已經很悲劇了。
但是跟魏國安排的另外兩路奇兵相比,曹彰反而卻成了最幸運的那一路。
先從偷渡陰平的那一路人馬說起。
雖然給的定義是偷渡+奇襲,但是司馬懿也學著諸葛亮來了一出聲東擊西。
那就是他並沒有直接安排偷渡,而是先讓曹真指揮東路魏軍走正常通路,做出要攻打益州北大門漢中的模樣。
但事實上,曹真卻悄悄脫離大部隊,指揮西路軍去從陰平偷越,直向涪城。
一旦這條道路走通,那麼守在劍閣的人馬勢必會回救涪城。
到時候東路魏軍也能變佯攻為主攻,大軍即可乘勢前進。
如果劍閣守敵不撤也沒關係,只要偷渡陰平成功,那曹真也有信心攻下空虛的涪城。
曹真之所以這麼有信心是有原因的。
因為這只是聲東擊西中的第一層罷了。
說是三路奇兵齊下,意圖滅蜀,但曹操在整個戰局的更高層面上也做出了安排。
一方面是繼續營造跟張繡議和的平和氛圍,另一方面又光明正大的偷偷昭令青、徐諸州,假使作船。
不但如此,曹操為了能夠讓這場戲更逼真一些,甚至還安排了鍾繇去製作浮海大船。
這樣一來,即使訊息被人所知——這是肯定的——也會認為曹操的目的是伐吳,而非伐蜀。
雖然說如今蜀吳一家,本質上都是漢,尊劉協為天子。
但說到底還是有區別的。
私心總是存在。
只有等到被張繡安排去東吳的龐統、徐庶徹底解決了其境內的世家問題,這個隱患才會被消除。
但是曹操自然不會讓張繡為所欲為。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蜀吳合流?
這也是曹操不願再等下去的原因。
老曹在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再拖下去自己怕是真要等不住了。
既然如此,不妨孤注一擲,玩場大的。
勝者生,敗者亡!
事實的發展似乎也正朝著向曹魏有利的一方面開始發展起來。
張繡注意到了曹操的動向,將注意力放到了東吳。
荊州的兵力開始朝著揚州方向集中,東吳的形勢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這種變化讓曹操既是遺憾又是欣慰。
遺憾的是,張繡並沒有對東吳不管不顧。
這說明他對於孫策是真心信任的。
同時也說明他不是那種目光短淺,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欣慰的是,張繡的目光被吸引到東吳這邊,三路奇兵當中至少有兩路就可以混過去了。
進入子午谷以後就失去了聯絡的黃鬚兒暫且不提。
曹真偷渡陰平的行動,在曹操看來成功率也許不高,但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出其不意。
一旦成功,便是逆轉乾坤、扭轉局勢的殺著。
營造跟蜀漢政權的和諧局面,是曹操的第一層偽裝。
光明正大的偷偷造船佯攻東吳,是第二層偽裝。
安排東路魏軍攻漢中,是第三層偽裝。
三重聲東擊西的計策奏效了。
突然伐蜀的魏國東路軍再度將蜀漢注意力從東吳方面給拉了回來。
守軍倉促應戰,一連數敗。
與此同時,與曹結盟的蜀漢世家聯盟也開始發揮作用。
他們在內部胡搞瞎搞,各種扯後腿、搞破壞、造謠生事,讓荀彧、蔣琬、費禕等人焦頭爛額。
此時自然有人提出調涼州人馬前往支援。
自諸葛亮離開涼州以後,這邊的事情便由賈詡全權做主。
作為張繡最早的班底,賈詡在這邊的話語權甚至還要超過諸葛亮這個蜀漢丞相。
涼州雖然地處邊陲,卻和漢中地區接壤,哪怕還沒有徹底完成內部整合,依舊有餘力去支援漢中。
只是面對這樣的危機,賈詡的應對方式卻讓眾人意外。
不予理睬。
他篤定魏軍看似大佔上風,但那也只不過是佔了出其不意的優勢罷了。
如果現在蜀漢領袖昏庸、國力貧弱,那麼這將是絕殺。
可事實並不是這樣啊!
國君暫且不論——反正有沒有劉協都是一個鳥樣,沒什麼區別。
但如今的蜀漢可稱得上是政局清明、將帥一心,百姓安居樂業,人民群眾幸福指數位居前列。
所以這樣的局面看似危險,但卻並不致命。
也就是蜀漢政權實質上的掌控者張繡多日來稱病不出,才導致人心惶惶。
要是張繡好好的,這點事情來浪花都翻不起來。
可即便張繡閉門不出,有著以荀彧為首的內政團隊坐鎮成都,賈詡也認為敵人還是翻不起什麼風浪。
況且……
張繡真的病了嗎?
張繡跟呂布那一戰的具體情況到底如何,賈詡也不知道。
為了將戲演的逼真一些,張繡並沒有跟賈詡通氣。
賈詡也覺得自己沒必要知道——反正猜都能猜到。
所以操那閒心幹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安心等著看好戲他不香嗎?
不知道是司馬懿在設計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賈詡的心理,還是說計劃不周漏掉了這一環。
但就結果來看,賈詡的所作所為完美符合了曹魏的期待。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
因為在最初的慌亂之後,漢軍很快就站穩了腳跟。
力挽狂瀾的人是高順、高仲達。
已經很久沒有再沒有露面的他再度出現。
如今的高順深受張繡信任,已經被表為後將軍。
有了充足的資源支援,高順的陷陣營直接升級成為了陷陣團。
當然,衝著高順的名氣,別說是陷陣團,安排一個陷陣旅都沒什麼問題。
只不過兵貴精而不貴多,所以高順也就訓練了陷陣團。
以陷陣團為基礎,高順透過淡定而從容的排兵佈陣,擋下了由曹真率領的魏國東路大軍。
此時的曹真還沒有開始偷渡計劃,索性就真刀真槍跟高順打了好幾場。
結果讓他很惱火。
高順的個人武力值並不高。
武將戰,曹真有把握在三十回合之內打敗甚至是將之斬殺。
但是。
這人帶起兵來太討厭了。
對,就是討厭。
一旦跟他交上手,曹真就感覺到自己被粘住了。
指揮作戰的時候就是各種不爽,沒有那種痛快淋漓的感覺。
與其這樣,他寧可遭遇像張繡那種敵人,起碼乾脆一些。
特別是作為防守的一方,高順的所作所為可是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明明自己方的兵力佔優,卻愣是被對方所阻,不得寸進。
甚至於一旦自己稍稍大意,還要被對方所趁。
最最讓曹真氣惱的是,他還在高順左右看到了郭淮和夏侯霸。
這都已經過去許多年,曹真也不好說這兩個人是叛徒。
但是眼看著他們跟著高順對自己指指點點的模樣,曹真就沒來由的生氣。
感情拿我練手呢是吧?
與此同時,蜀漢內部特別是益州地區也開始了一場大清洗。
這一次,荀彧表現的格外有魄力。
這件事情自然是張繡早就安排過的。
作為執行者,荀彧把張繡給他的權力發揮到了極限。
——凡是跟曹魏有瓜葛的世家全部被抄,沒有瓜葛但是在張繡入川的時候沒有支援他的也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打壓。
一時之間,蜀地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荀彧、費禕、董允、郭攸之等人的名聲更是差到了極點。
連帶著張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然而他並不在意。
想當初,自己為了平衡幾方勢力,娶了吳莧這個美嬌娘。
從個人角度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吳莧人漂亮身材又好,在張繡的調教下說話還好聽,嘴上功夫極好。
吳家的表現也是非常不錯,吳匡、吳班、吳懿都是位列要職,頗受張繡信任。
但是。
跟吳莧的政治婚姻在本質上說到底還是一場妥協。
究其根本,就是益州的政治生態不好。
所以張繡乾脆藉著這個機會把這件事情給辦了。
曹操想要畢其功於一役,不成功就成仁。
張繡同樣也是打算藉助外力來一舉解決原本需要幾年、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才能解決的問題。
所以乾脆給整個蜀漢集團來了一場大換血。
在這個過程中,許多原本應該會在未來出人頭地,史書留名的人就此無了。
比如李邈。
當然這些細節張繡並不知道。
此時的他跟賈詡心有靈犀,什麼都不做,只是看戲。
曹真被高順阻擊,那是必然的結果。
郭淮和夏侯霸這兩個小號也的確是如同曹真所猜測的那樣,跟著高順蹭經驗。
不但如此,等到魏軍成功偷渡陰平的時候,張繡還會安排更多小號去蹭經驗。
郭淮和夏侯霸雖然是小號,但好歹等級不低,一身裝備齊全。
陰平那邊,張繡乾脆把才剛剛開始練級的人給派了過去。
等到曹真知道真相的時候差點吐血。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話說從張繡入主西川拿下益州的時候,就開始修繕整頓從白水關到成都這條道路。
一旦讓魏軍從涪城直接進犯成都,這對益州,乃至整個蜀漢都是致命的。
但是。
陰平道人跡罕至,在此世之人看來,這兒根本就沒有可行之路,更何況是軍隊?
所以以前的蜀漢在此地根本就沒有任何防備動作。
因為沒有人認為這條路能夠行軍。
這也是司馬懿設計偷渡陰平這條計策時的最大底氣。
可以說,哪怕是以做事最為周全而著稱的諸葛亮都不會想到這比子午道還要冷門的路。
畢竟子午道雖然崎嶇難走,但終歸還是“道”,是可以行軍的。
陰平,連“道”都算不上。
司馬懿在給曹操上書的時候都稱之為“邪徑”。
正常情況下,蜀漢的確是沒有人能夠想到這兒去。
人算不如天算。
蜀漢軍這的掌權者張繡是一個開著掛的穿越者。
鄧艾偷渡陰平的戰役實在是太有名了。
但凡對這段歷史稍稍有些瞭解的人都不會不知道。
更何況張繡還算是半個歷史愛好者。
所以他早早就做了準備。
這一次他真是親自部署、親自安排,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還把自己的兒子也派了過去。
不錯,被張繡安排去陰平蹭經驗的正是涼王世子張睿,張繡名副其實的小號。
他的用意非常明顯。
一方面是讓張睿不要成為溫室中的花朵,早早接觸這個世界的真實面。
另一方面也是讓他刷刷戰績,也算是一種程度的培養了。
但是對於張繡的安排,一眾文臣武將皆言反對。
畢竟張睿的年齡太小了,現在還不到十五歲。
要知道張睿可是嫡長子,並且已經被確立為涼王世子,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戰場之上,刀槍無眼。
說句不吉利的話,一旦張睿有個三長兩短,那張繡就跟曹操一樣要從庶子裡選繼承人了。
那可不是什麼好事——爭執、流血,都有可能發生。
除非甄宓再給張繡生個兒子。
但甄宓如今也是三十出頭的女人了,在這個時代這個年齡想再生孩子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算再生,誰能保證生下來的一定是兒子?
就算真的生了兒子,年齡也太小了。
難保其他庶子沒有想法。
除非張繡是一個長壽的人。
如今的蜀漢政權蒸蒸日上,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
更何況還是有關繼承人安危的這種關鍵性問題。
面對這種情況,張繡也有些無奈。
自己如今兒女也不算少了,但是正妻甄宓所出卻只有一子一女。
話說回來,生孩子這種事情那可真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不讓人生,容易。
讓人生,不簡單。
所以向來獨斷專行的張繡也好好感受了一把被“民意”裹挾的感覺。
面對張繡的安排,幾乎是所有人都反對,諸葛亮更是數次上書稱還不到鍛鍊世子的時機。
他指出,等到日後大舉反攻曹魏,有的是機會讓張睿上戰場。
那個時候既能保證安全,又能穩穩刷軍功、蹭經驗,豈不是比安排到陰平去面對曹魏的奇兵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