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最後的北伐(1 / 1)
魏國朝堂之上。
曹丕狠狠訓斥了做了出頭鳥尚不自知的曹勇一頓,隨即將目光投向其他人:
“爾等將父皇昔日之言記下,莫非便是為了今日通敵,以此要挾?”
這話就說得很重了。
群臣連忙跪下,連稱不敢。
“既是如此,便請大將軍按名冊叫人吧!”
這下子眾人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可是真叫啊!
司馬懿也不含糊,直接就開始點名。
點到一個,出列一個。
隨著人數越來越多,原本看似雲淡風輕的曹操臉色也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注意到曹操的表情,其他人的表情也變了。
這、這不但是真叫,而且還是真要搞事啊!
該不會真的把人給殺了吧?
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自眾人心中冒了出來。
片刻過後。
“等等我是冤枉的……”
“陛下,吾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錯了,我錯了!我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我為大魏立過戰功,我在徐州流過血,我在荊州負過傷,你們不能殺我啊!”
當死亡真正來臨的那一刻,原本有恃無恐,以為曹操會像當年在官渡之戰後那樣放他們一馬的人終於慌了。
他們有的痛哭流涕,趕緊承認錯誤。
有的則是表示自己也是被人騙了,上了賊船。
更多的則是互相攀咬,拉出了更多人來。
甚至暴露出了許多司馬懿都沒有掌握的情報來。
他們倒也不是認為牽扯出其他人來自己就可以活命。
可是……
反正自己都要死了,為什麼讓其他人獨活?
明明他也做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吧!
血流成河。
真正的血流成河。
正如司馬懿所說的那樣,直接對書點名,但凡是向張繡寫信的,一個不剩全部噶了。
包括那些還沒有被他發現,但是在這一次的事件中被交待出來的。
這一次固然是殺得人頭滾滾。
但最讓朝堂眾臣膽寒的卻是那位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皇帝陛下。
顯然,他這是默許了曹丕和司馬懿做法。
這一刻,包括很久很久以前就跟著曹操的老臣也醒悟了。
那個曾經願意放大家一馬的大漢丞相已經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魏國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
時代變了。
“大人,時代變了。”
魏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張繡自然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當聽說上百人因為跟自己勾結所以被誅殺以後,張繡不禁感慨道。
不光時代變了,人也是會變的。
縱然曹操當初稱帝的時候有多麼的不情願,可一旦他走上這一步,那便無法回頭了。
如果能夠像歷史上的曹魏政權,保持三代之內的清明倒還好一些。
可惜……
魏國成立短短數年,如今已是有了亡國之兆。
比起王莽建立的“新”王朝還要短暫。
後世有人開玩笑說,王莽主要是國號取錯了。
你都建國十幾年了,怎麼還能“新”呢?
可如今的魏國只怕是連十年都撐不到了。
只因曹操遇上了自己這個穿越者。
咦,怎麼突然有了一種自己是反派的感覺。
這可不行!
想到這裡,張繡虎軀一震,王霸之氣頓時散發出來。
“魏國那些人都跟我們有聯絡,此事孤怎不知?”
站在下首的郭嘉聞言苦笑道,“那些人行事不夠謹慎,訊息尚未來及送到大王處便已經暴露。”
張繡:“……”
“也罷,似這般人物,若我等當真與之勾連,只怕他們還要幫倒忙。”
徐庶、龐統、沮授等人皆是紛紛點頭。
不怕虎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這個道理他們實在是太明白了。
張繡又跟群臣閒聊兩句,正準備跟往常一樣回後宮去陪夫人們快樂玩耍。
忽有一人出列,朗聲道:
“大王,臣有事要奏!”
那人身長八尺,形貌昳麗,丰神俊朗。
正是諸葛孔明。
第二次赤壁大戰以後,諸葛亮的擔子就輕多了。
隨著東吳的勢力徹底被整合,好友徐庶、龐統,以及先前被一些雜事纏住的田豐、沮授等人紛紛騰出手來,把精力投入到內政當中。
看著日新月異的蜀漢,這讓諸葛亮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似乎沒那麼重要。
當然,張繡依舊是無比的倚重他。
在如今的蜀漢政權這般體制下,他在內政方面幾乎就是實權皇帝,全力維持國內穩定發展是他最重要的責任。
只是隊友實在是太給力了,甚至於讓他根本不必分神,只需要做出最後的決斷便可。
人一旦閒下來,往往就會找事情做。
特別是像諸葛亮這種閒不住的人更是如此。
看到是諸葛亮開口,張繡已經隱隱猜到他打算說什麼,於是微笑著回道:
“哦,丞相有話直說便是。”
嚴格地說,張繡跟諸葛亮的對話是有問題的。
非要上綱上線的話,兩人都有那麼一點點的僭越。
諸葛亮是大漢的丞相,而非西涼國的丞相。
——順便一提,張繡任命的涼國丞相是賈詡。
也算是給了他一個長期留在涼州,嗯現在應該是叫涼國摸魚的理由。
張繡是大漢的涼王,雖然權利極大,已經跟當初加了九錫的曹操差不多。
但他跟諸葛亮實際還是在同殿為臣。
可如今諸葛亮對張繡稱“臣”,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當然,在場眾人沒有一個覺得這有問題。
大家都是自己人,對於眼下的形勢已經是心知肚明瞭。
不過心裡縱然再明白,有些終究還是不好說。
總是要等魏國徹底覆滅才是。
朝堂眾人心思各異,卻見諸葛亮一絲不苟地說道:
“揚州、交州諸事已畢,吳王近日亦率眾乘船出海,魏國朝政混亂,魏主昏庸無道,故亮以為,時機到矣!”
張繡心說果然。
哪怕已經換了人間,丞相的設定始終不變。
北伐!北伐!北伐!
這不,一看到孫策出海,立馬就忍不住了。
孫策出海這件事情其實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決定了。
當初漢帝劉協有感於曹賊壓迫,特意召張繡、劉備、孫策入京。
那個時候張繡便建議孫策不要把目光放在陸地上,應該勇敢的揚帆出海,去爭奪更廣闊的空間。
順便還告訴了他臺灣和海南這第一第二大島的情報。
如今時過境遷,孫策原本是想要繼續跟著張繡一起打天下的。
奈何孫權的事情卻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親弟弟竟然會背叛自己?
江東已經徹底交給張繡了,但還是有很多舊日下屬前來說情。
孫策煩不勝煩,乾脆舊事重提,對張繡說他想要出海。
反正現在對付曹操有沒有他也無所謂了。
張繡自然是大力支援。
一眾江東老將也想跟著他一起去,卻被孫策要求留下。
他可以不要功勞,這些人可不能不要。
原本東吳這批人跟蜀漢就有著那麼一些隔閡,不趁著這個時候深度融合,等滅了魏國哪裡還有機會?
所以孫策只帶上了周瑜,似程普、黃蓋、韓當、淩統、周泰、陳武等人統統留了下來。
回想往事,張繡也不禁有些感慨。
“大王?”
聽到諸葛亮的輕喚聲,張繡有些尷尬,自己居然出神了?
他連忙正襟危坐,看向諸葛亮:“丞相之意是……要北伐?”
諸葛亮重重點頭:
“望大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臣不勝受恩感激。”
張繡:emmmm……
大可不必。
沒那麼誇張。
“北伐啊……”
算算時間,從建安十五年第一次北伐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
平均下來兩年一次,其實已經不低了。
主要還是不同於另一條時間線,蜀漢在這個世界的北伐次次都取得了勝利。
打仗嘛,大家都願意打勝仗。
就算打個Dota,也沒有人願意一直輸不是?
在逢戰必勝的情況下,國內自然是沒有反戰派——特別是每次打了勝仗,都能夠拿下實實在在的好處。
“丞相以為何時出兵為宜?”
一聽張繡這麼說,諸葛亮頓時眼前一亮。
這是同意了?
“現在便可準備!待開春之日即可成行!”
“行!”
張繡點了點頭,“丞相可將此事上書國家。”
聽到張繡這麼一說,眾人神色皆是有些古怪。
張繡當然沒有說錯。
舉國北伐,是要提前給皇帝報告的。
只不過如今的劉協似乎是也已經想通了,但凡是張繡派系的人報上去的東西,連看都不就直接準。
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旅遊、烘焙、繪畫上。
嗯,既是愛好又是特長。
挺好的。
當張繡找到劉協的時候,他正在嘗試著烙煎餅。
“涼王來得正好!”
看到張繡的時候,劉協眼前一亮,立刻如同獻寶似的將自己的作品遞了過來,“嚐嚐?”
張繡也不客氣,接過來吃了一口,讚道:“陛下手藝又有精進了!”
“專注於做一件事情,自是進步飛快!”
劉協從一旁的太監手中接過絲巾拭了拭手,便邀請張繡坐下,兩人邊吃邊聊。
“涼王可是有日子沒到朕這裡來了,可是忙於政事?”
“沒有,政事自有丞相他們操心,繡只是沉迷美色,不能自拔而已。”
劉協:d=====( ̄▽ ̄*)b
劉協先是一怔,隨即便讚道:“好一個不能自拔,涼王這話說得當真極妙!”
“食色性也,便是那曹操知繡貪圖美色,繡也不便辜負了他的心意。”
劉協聞言更是哈哈大笑起來,“曹賊妙計安天下,賠了女兒又折兵!”
張繡雙手一攤,都到了這個時候,曹操自然是知道自己被兩個女兒擺了一道。
但那又如何?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指望她們給你做內應,本來就不現實嘛!
好好的買賣,談什麼感情。
劉協又壓低聲音問道,“感覺如何?”
張繡如實回答:“很潤。”
“真好啊!”
看著劉協一臉羨慕的模樣,張繡心中一動,正準備開口。
劉協卻是率先問道:“今日涼王來此,可是為了北伐之事?”
張繡眉頭一皺:“已經有人找過國家了?”
“何需有人找朕?”
劉協搖著頭笑道,“自去歲涼王在赤壁大敗曹賊,朝中便有人提議再度北伐。
吳王出海,軍中諸將早就秣馬厲兵,只等朝中號令。
如今涼王既來此處,朕想來便是為了此事。”
張繡見劉協這般通知,也就實話實說,簡單為劉協分析了一下如今的局勢。
順便把司馬懿在魏國朝堂上砍了一堆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劉協聞言不禁怔了怔,“如今正值用人之計,他們怎可行這般不智之舉?”
“為穩軍心。”
“可即便如此,也是……”
“飲鴆止渴,可他們也已經無計可施了,正因如此,丞相方言北伐時機又到。”
“此事便由涼王全權操辦便是。”
如同張繡所料的那樣,劉協還是跟往常一樣,直接讓張繡負責這事。
張繡也是自然而然的應下,過程非常絲滑。
兩人又聊了幾句,張繡忽然想起了剛才將說未說的事情,便壓低聲音對劉協道:
“數日之前繡曾見過左慈,據他言稱,可為陛下治病。”
“朕的風寒已經痊癒,無需再醫啊!”
“非風寒也,是指讓陛下重振雄風一事。”
劉協:(;´д`)ゞ
你還真是直白啊!
張繡彷彿是沒有注意到劉協的眼神,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只是左慈亦有言曰,雖可讓陛下重振雄風,然則想要再要子嗣卻是不能也。”
說完這句話,張繡便目光炯炯地盯著劉協:
“陛下以為如何?”
“甚好。”
劉協幾乎是不假思索便答應了。
此時他倒是有些感謝張繡這麼直白了。
否則他還真是有點不意思。
今時不同往日了。
沒有子嗣就沒有子嗣吧。
反正對於如今的他而言,生孩子什麼的只是副作用,關鍵是享受制作過程。
只要能夠讓他重新獲得享受制作過程的能力已經足矣。
“既是如此,過幾日繡便讓左慈前來拜見國家。”
“善。”
等到兩人分別之際,劉協突然叫住張繡,用耐人尋味的語氣問道:“涼王,這可是最後一次北伐?”
張繡停下腳步,深深看了劉協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對,最後的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