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這一戰，似曾相識（1 / 1）
儘管張繡從這最後一次北伐開始之前就認為不用著急跟曹操決戰。
等到兵分三路，北伐正式開始以後，他亦是這麼做的。
但是，雙方緊張還是不期而遇了。
其實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既然都已經決定打了，縱然再是不願，這一天終究還是會到來。
再者穎川跟弋陽同屬豫州，二者相距不遠。
中間就隔著一個汝南郡。
就算是在和平年代，二者分屬不同勢力，相互之間都要做好防護。
遑論如今正值兩國交戰？
所以曹操一得到張繡興兵入境的訊息，二話不說立刻點齊人馬，率軍趕來。
不成功，便成仁。
能不能把曹賊剋星的帽子甩出去，就看這一次了。
對於張繡而言，人家既然來了，也不能置之不理。
再怎麼說都是御駕親征，總要給幾分面子。
所以雖然一直在說不急不急，但到了這種時候，張繡也就率軍迎上。
不過行動起來多少有些應付差事的樣子。
這讓一眾將士都是有些無奈。
大王，你這副樣子，搞的好像是北伐戰爭是曹操主動發起的一樣。
雖說大家都知道如今時間在自己這一邊，但也不至於這樣吧。
眾人當中唯有沮授最為開心。
對於他而言，只是促成打曹操這個結果就行——過程並不重要。
遙想當年，官渡之戰。
雖然沮授一再給出正確的建議，奈何袁紹就是不聽。
最終袁紹失利，沮授被俘。
曹操一度想要勸降他。
可沮授誓死不降。
哪怕被曹操短暫的關押，他依舊偷了一匹馬以後逃了出去，要返回北方。
沮授心裡清楚，一旦第二次被曹操抓到，他必死無疑。
可他還是這樣做了。
就是因為看不上曹操的為人。
就算袁紹不聽自己的，他也要回去。
萬幸的是，他在逃跑的時候被張繡派人給救了下來。
後來張繡跟袁紹合作了一段時間，沮授因為這一段經歷也就充當起了二者之間溝通的橋樑。
等到袁紹被害，三個不成器的兒子又被曹操一波帶走，沮授也就順理成章跟隨了張繡。
這麼多年以來，跟隨著張繡的沮授始終是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為張繡的事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跟賈詡那個大混子完全不同。
一方面是為了報答張繡對自己的知遇之恩，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的心裡一直都埋藏著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就連他的好友田豐都不知道。
那就是，殺曹賊、報舊仇。
這個仇，是替自己報，也是袁紹報。
在沮授看來，原本作為袁紹小老弟的曹操反客為主，打敗袁紹，這並不算什麼。
原本就是亂世嘛，向來都是沒有永恆的大哥，也沒有永恆的小弟。
袁紹不聽沮授、田豐等人勸告，致使戰場失利，這個沮授認了。
可是曹操跟袁術合謀，藥死袁紹的行為實在是太惡劣了！
此賊一天不除，他便一天難以安心。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眾人都以為是張繡將他安排到弋陽來做太守。
殊不知這是他在去歲的第二次赤壁大戰以後就主動找到了張繡，提出這個要求。
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沮授就已經預料到張繡會在不久之後發起最後的北伐。
他甚至還不止一次彷彿無意在諸葛亮面前暗示過，如今蜀漢兵糧足備，軍心士氣可用。
反觀曹魏，第二次赤壁大戰和曹操怒斬眾臣的事情搞的人心惶惶，鑄幣和間諜挑撥的事情亦是大大加劇了社會矛盾。
他相信諸葛亮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僅僅在沮授被任命為弋陽郡太守三個月後，諸葛亮上《出師表》，提出北伐。
沮授舒服了。
如今張繡身旁雖然有徐庶、荀攸、劉曄等人，個個才能都不在自己之下。
可論起對弋陽乃至是豫州的熟悉程度，自己絕對是首屈一指。
那也就是意味著自己將在這次跟曹操的戰鬥中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張繡這個主公很好。
北伐戰爭前在自己提出想要報仇的打算時，張繡就已經給予了支援。
最終便促成了今天這個結果。
汝南戰場。
雙方列軍，兩陣對圓。
張繡縱馬出列，開口問道：“曹操何在？！”
“張將軍還請稍候，陛下馬上就到！”
回話的是曹仁，他已經是如今曹操麾下為數不多有真能耐的宗室大臣了。
像曹洪、曹純、曹休、曹真、曹昂、曹彰……死的死，俘的俘，昔日人才濟濟的曹家人，如今早已經凋零。
這都是拜張繡所賜。
“喲，這當了皇帝還開始擺譜了。”
聽到曹仁的回答，張繡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遙想當年宛城之城，自己亦是先解決了曹操的先鋒部隊，曹操才姍姍來遲。
不曾想今天居然給自己來了個昨日重現。
倒也蠻有意思。
曹操並沒有讓張繡等太久。
片刻功夫，蜀漢將士就看到大軍青羅傘蓋、旄鉞旌旗來到。
到底是一國之君御駕親征，排場自然非同小可，更勝以往。
但見對面人多勢眾，單就兵力而言，已經達到了己方的一倍。
張繡敏銳的感覺到，自己一眾手下……並無反應。
如今的漢軍早已經不再是當年宛城之下的那些小卡拉，數年大戰早已經將他們變成一支百戰之師。
北地梟雄、亂世不敗的事實更是深入人心。
所以此刻即使魏軍氣勢恢弘、兵強馬壯，展現出了一副很是能打的模樣，眾人依舊不為所動。
雖不至於像關羽那樣將對方看作插標賣首之徒，斷然也不會產生負面情緒。
最多就是產生這樣的感覺。
對面人很多，這一仗可有得打了！
張繡注意到魏軍人數雖眾，卻是行動謹慎，竟是絲毫不露破綻。
這讓他在心中暗暗感慨，曹操就是曹操，了不起！
可惜的是，只要有我在，你始終都是二流。
再加上看到眼前一幕是如此熟悉，讓張繡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兩軍將士驚訝的目光中，張繡緩緩走到陣前，橫槍立馬、雙目如電，視線從以曹操為首的前排將領身上掃過。
原本準備按照慣例跟張繡交談兩句的曹操看到這一幕，不由心中一驚：
等等，他該不會是想……
下一刻，就看到張繡氣沉丹田，大喝一聲：
“我乃涼州張博超也，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這一聲如同巨雷，魏軍原本在對上張繡的時候就心裡發虛。
畢竟比起“北地槍王、亂世不敗”這個綽號，“曹賊剋星”流傳的還要更早。
三次北伐戰爭加上兩次赤壁大戰的經歷還歷歷在目，所以此刻現見張繡如此氣概，一時便有些心慌意亂。
唯有曹操和經歷和過宛城之戰的將士就有些無語。
特別是曹操。
這張繡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梅開二度也要分場合的好嗎？
你這是真不把我曹某人放在眼裡啊！
“豈有此理……子孝……”
曹操正準備對曹仁囑咐一二，只是剛開了個頭，就聽張繡又是一聲大喝：
“北地槍王張博超在此，誰敢上來與我一戰？”
北地槍王四個字一出口，魏軍更是坐立不安，心思搖擺。
因為這四個字很容易就能讓他們想起北地梟雄，繼而想起亂世不敗。
曹操眼見自家軍心浮動，甚至後軍陣腳都開始移動，只覺得今天出師不利，頓時有了暫且避其鋒芒的心思。
不如……
等等，稍等一下！
這不對啊！
曹操猛的醒悟過來。
如今張繡才是侵略者，自己是保家衛國的一方。
就算張繡氣勢如虹，也斷然沒有自己退縮的道理啊！
況且張繡這故技重施，根本就不可能有作用的。
“子孝，汝點齊兵馬，準備衝陣。”
曹仁聞言一怔，“直接衝陣？”
意思就是不按慣例先打打武將戰了？
曹操苦笑著說道，“今時不同往日，軍中再無人是張繡對手。
張繡原本便非一人可敵，如今麾下還有典韋、呂布……”
說到這裡的時候，曹仁已經明白了。
張繡、呂布、典韋，這樣的組合，你跟他們打武將者簡直就是送人頭。
倒不如一開始就定下調子，不鬥將，直接打混戰。
充分發揮主場優勢和人數優勢，這才是王道。
此時的張繡有如戲精附體，一挺長槍，第三次放聲大喝：
“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
張繡當然不指望能夠一嗓子把魏軍給嚇跑。
哪怕這次再嚇死一個夏侯傑也不可能。
但僅僅這樣單純的耍一耍也是很有意思的。
反正武將戰他們這邊閉著眼睛都能打贏。
甚至自己都不用出手。
直接放呂布就行。
呂布的年齡雖然已經開始由中年朝著老年漸漸走近，但是天生戰神血脈的他對於魏國將領而言依舊是降維打擊。
特別是在老一輩的猛將已經消逝，新一輩的猛將還沒有成長起來的關鍵時刻，更是無敵的存在。
所以如今他是要多浪就有多浪。
不過張繡沒想到曹操這貨不講武德。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曹仁率眾直接朝他衝了過來。
“這是……跳過武將戰，直接軍團戰啊！”
張繡瞬間就明白了。
不過也沒關係，就算是正面作戰，他們也……
下一刻，張繡就聽到驚天動地的吶喊聲響起，整個魏軍在數十名將領的帶領下齊齊衝了過來。
“靠！”
張繡二話不說，撥馬便回。
這已經不是不講武德的問題了。
乾脆就是沒有武德。
直接團戰啊！
對方已經開團了，張繡也只能應戰。
由於曹操並沒有衝鋒，張繡也就留在了中軍。
甘寧、魏延、太史慈、呂布等人早就按捺不住，各自領兵迎了上去。
前三者雖然亦是在和魏國將領的對陣中佔到了上風，但優勢卻並不明顯。
唯獨呂布，再度展現出他絕世猛將的風采。
特別是方天畫戟這種通常意義上用做裝飾的兵器在他手中更是擁有了極大的威力。
一戟揮出，便有數人倒下。
在這種大規模作戰的情況下，竟是真的有了幾分遊戲中那種無雙割草的意思。
剎那之間，身材本就高大的呂布頓時成為了全場最靚的仔。
不過遊戲終究不是現實。
戰場也不能夠割草。
在這種徹底摒棄了武將戰的大規模混戰中，個人能夠起到的作用終究是有限的。
張繡到底也是低估了皇帝親臨戰場加成的正面Buff效果。
在這個時代，君權神授的封建思想深入人心。
便如同張繡穿越之前所在那個時代，民主共和的觀念深入人心一個道理。
當魏軍身後有皇帝的曹操凝視——哪怕他並沒有跟以往一樣親自上陣殺敵，但魏軍已經是個個奮不顧身，拼命殺敵。
換作是數年之前的漢軍，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敗了。
畢竟雙方軍士的個人實力差不多，魏軍甚至還要更強一些。
單論將領實力，蜀漢的確是更勝一籌，可即使如此，也抵消不了此外魏軍的人數優勢和地利優勢。
若不是深信張繡不會失敗，漢軍恐怕已經崩不住了。
一場混戰從白夜打到了天黑，雙方各自鳴金收兵。
最終蜀漢方面靠著將領的硬實力，跟人數佔據優勢的魏軍軍隊最終打成了平手。
可以說，這個結果有些出乎張繡的意料。
沒想到魏軍這麼能打。
但是等他跟徐庶、荀攸、沮授等人交流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謀士團那是一點都不經驗。
甚至於他們認為漢軍能有這樣的戰果已經是很不錯的表現了。
張繡瞬間就明白了。
自己作為一個現代人，到底還是不如他們瞭解古人。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繡跟曹操便如同當年官渡之戰前期的袁紹和曹操一樣，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僵持狀態。
曹操亦是在這一戰貢獻了自己人生最為高光的時刻。
跟張繡率領的漢軍作戰，雙方互有勝負。
仔細算算，魏軍竟還是勝多負少。
在無人看到的角落，曹操不禁老淚縱橫。
曹賊剋星的傳言終於可以被自己甩掉了！
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接下來，只要東、西路軍能夠撐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曹操相信程昱和司馬懿。
他們縱然不是趙雲和龐統的對手，但一定能夠比自己堅持更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