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暗流（1 / 1）
羅格經常聽到愛麗絲將克洛伊這個導師對她不錯，便詢問道：
“克洛伊閣下是什麼態度？”
梅芙輕嘆了一口氣。
“克洛伊閣下已經在極力爭取了，而且這筆賬目因為太大的緣故，這位閣下手中的魔石也不夠。
其實我和愛麗絲也知道，正式巫師們為了自身的修煉進步和實驗研究，平日裡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珍稀材料和魔石資源。”
梅芙眼神中閃過一絲自嘲。
“而且我們這些學徒與導師之間，本質上更多的是一種互惠互利的合作關係。
我們憑藉自身的天賦潛力和努力程度快速成長，為導師們贏得學院的積分獎勵和聲譽提升。
而作為回報，導師們會向我們傳授相應的知識技能，並提供基礎的修煉指導。”
“但是，”她的語調突然變得沉重起來，“在具體的修煉資源供給方面，雖然導師們會提供一些最基本的材料和藥劑，但大部分高階資源都需要我們學徒自己想辦法獲取和承擔。
這就形成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我們有著相對較高的身份地位，卻往往缺乏足夠的經濟實力來支撐自己的修煉需求。”
羅格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這種制度設計雖然能夠有效激勵學徒們更加努力地修煉提升，但同時也讓那些遭遇意外變故的學徒陷入極其困難的絕境。
“所以，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天價賠償要求，就算克洛伊閣下內心深處想要幫助愛麗絲，恐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梅芙的聲音中透著絕望。
“最好的結果，估計也會讓愛麗絲從此背上一筆根本無法償還的鉅額魔石債務。”
說到這裡，梅芙突然停下匆忙的腳步，轉身面對著羅格，眼神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羅格大哥，我經常聽愛麗絲提起你，她總是說你是這個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
這次真的懇請你幫幫她吧，不然要是真的背上那筆可怕的負債，愛麗絲這一生就徹底完了！“
羅格能夠清晰感受到，這個叫梅芙的女孩確實是在真心實意地為愛麗絲著急，而不是在刻意演戲。
“愛麗絲真是交到了一個好朋友啊……”
羅格感慨道，不過想到魔石的負債制度，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難看。
這是近些年來巫師塔議會新推出的一項所謂的“惠民政策“，表面上號稱是為了幫助那些資金短缺的學徒們獲取必要的魔石資源，從而不耽誤自己的修煉進度。
但實際上，這完全就是一個包裝得極其精美的可怕陷阱。
糖衣炮彈的甜美外表下，包裹著的卻是足以毀滅人生的恐怖炸彈。
魔石貸款的年利息竟然高達令人咋舌的50%，這意味著借款者只需要短短兩年時間，就必須償還相當於本金兩倍多的鉅額債務。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暫時緩解了燃眉之急，但等到還款期限到來的那一刻，基本上就等於直接宣判了借款者的死刑。
那些曾經意氣風發、才華橫溢的巫師學徒們，在這種殘酷制度的重壓之下，要麼淪為巫師塔的廉價奴工，要麼被迫從事各種極度危險的任務來償還債務，其中很多人甚至因此直接丟掉了寶貴的生命。
許多初來乍到、不明真相的巫師學徒當年就是被這種精心設計的陷阱所徹底坑害，最終被那些幕後操控者榨乾了所有的利用價值，落得個極其悲慘的下場。
如果真有人在幕後操縱，那他的目的簡直是讓愛麗絲永世不得翻身啊。
想到這，羅格身上恐怖的殺氣瞬間爆發，哪怕是一閃即逝，站在他身旁的梅芙也感覺剛剛自己好像從生死邊緣走了一遭，聲音顫抖。
“羅，羅格大哥……剛剛是怎，怎麼回事？”
羅格深吸了一口氣，擠出笑容：“沒事，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愛麗絲身上的。”
對於現在的羅格來說，幾百上千的魔石確實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但讓他更加擔心和警惕的是，這整件事情的背後真的如梅芙所描述的那麼單純嗎？
一個即將突破到正式巫師層次的高階學徒，竟然會被一個普通學徒的意外魔力暴走傷得如此嚴重？
而且偏偏傷在了最為關鍵和脆弱的精神海迴路部位？
這種種巧合疊加在一起，機率已經低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更讓羅格感到不安的是，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後故意策劃針對愛麗絲的陰謀，那麼這個幕後黑手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僅僅是為了錢財？
還是想要透過控制愛麗絲來達成某種更深層次、更可怕的目標？
而在這些可能的目標中，最讓羅格感到憂慮的，就是他自己很可能才是真正的最終目標。
愛麗絲或許只是敵人用來對付他的一枚棋子，一個用來要挾和操控他的籌碼。
想到這些令人不安的可能性，羅格的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眼神中閃爍一絲冷芒。
“看來……我隱藏實力的期限，要再縮短一些了。”
————
導師學徒訓練營，一間裝飾得極其華貴奢華的房間內。
一名容貌英俊的金髮青年此時正半靠在鋪著真絲被褥的豪華大床上，但他的臉色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虛弱而不安的氣息。
“霍克導師，”他的聲音有些虛弱，“這件事情現在鬧得這麼大，那位克洛伊閣下真的會乖乖認賠那些魔石嗎？
要知道，她可是擁有著'毒蛇女巫'這種令人聞風喪膽稱號的恐怖存在啊...”
提到克洛伊的名字和綽號時，金髮青年澤德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毒蛇女巫的兇名在整個學院可以說如雷貫耳，傳說中她不僅實力強大，性格更是極度護短和報復心極強。
任何膽敢得罪她或者傷害她弟子的人，往往都會遭遇極其可怕的報復，那些慘烈的下場至今還在巫師們中間廣為流傳。
他一個巫師學徒雖然名義上是受害者，但他真能承受住這樣一位大人物的怒火麼……
站在距離床鋪不遠處的，是一位身材極其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的外貌有著非常明顯的人體異化特徵，瞳孔呈現出如野獸般的豎直形狀，顏色是詭異而危險的金黃色。
面部輪廓的兩側長著細密而堅硬的鱗甲，在房間內魔法燈具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如同某種大型爬行動物的皮膚。
他毫不在意地扭了扭粗壯的脖子，露出兩排如猛獸般鋒利的牙齒，嗤笑道：
“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個有點天賦的女學徒罷了，克洛伊那女瘋子還真能為了她跟我撕破臉不成。
到時候，你成為她的債權人，不僅能年年獲得高利息的回報，本金也足夠讓你兌換到正式巫師的修煉材料了。
這次的集訓營是由巫師塔議會親自牽頭舉辦的官方重要活動，代表著巫師塔議會的權威和尊嚴。
就算克洛伊那個瘋女人再囂張，她也絕對不敢在這種正式場合下公然違背規則、動用私刑的。”
霍克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踱步走到窗前，目光透過水晶玻璃望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那雙金黃色的豎瞳閃爍著狡猾的光芒：
“更加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傷勢是完全真實可信的，這一點已經得到了訓練營內數位德高望重的正式巫師聯合檢查和認證。
在如此充分確鑿的證據面前，就算是聲名赫赫的毒蛇女巫也不得不認清現實、接受結果。”
聽到導師如此自信滿滿的分析和保證，澤德臉上緊繃的神色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眼中深深的擔憂依然沒有完全消散。
作為當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
“我明白了。”澤德輕輕點了點頭，恭敬道，“那我就安心在這裡靜養，耐心等待事情的最終解決。”
“很好，這才是我最優秀的弟子應有的覺悟，“霍克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
“好好休息養傷吧。
說實話，這次的意外事件對你來說未必完全是壞事，至少能讓你獲得一筆相當豐厚的經濟賠償，足夠支撐你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消耗。”
霍克又安排了幾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還沒等他屁股坐下，一旁便傳來了一陣得意的笑聲。
“嘎嘎嘎...怎麼樣，我之前特意為你提供的那個精妙理論模型派上大用場了吧？
效果是不是超出了你的預期？”
伴隨著嘎嘎怪笑，一隻渾身羽毛漆黑如夜的三眼烏鴉突然從房間角落的深沉陰影中蹦蹦跳跳地現身。
霍克似乎絲毫不意外它的出現，斜了它一眼，面無表情：“你回去轉告薩斯克，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欠他的那個人情也算是徹底還清了。
如果他膽敢繼續派你來騷擾我的話，到時候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三眼烏鴉聽到這番充滿威脅意味的話語，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畏懼，反而發出了更加尖銳刺耳的諷刺笑聲。
它輕鬆地展翅飛到了房間內那張珍貴的實木書桌上，鋒利的爪子在精美的桌面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抓痕。
“嘎嘎嘎，你話可不能這麼說。”
烏鴉的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當年薩斯克在執法部掌握實權、呼風喚雨的那些日子裡，你可沒少從中獲得各種好處和便利。
那些本該被嚴格管制的違禁實驗材料，那些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批准的危險實驗許可，你以為我們都忘記得一乾二淨了嗎？
再說了，這次的小小行動對你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真正的損失或風險。
區區一兩名巫師學徒的生死存亡而已，對於你這樣位高權重的正式巫師來說，還不如路邊隨處可見的螞蟻來得重要。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那個叫愛麗絲的小女孩，不過是被夾在薩斯克和羅格那小子之間的一個可憐可悲的犧牲品罷了。”
烏鴉的語調變得更加陰冷，第三隻眼睛中的紅光也變得更加濃烈。
“薩斯克大人目前還在遙遠的異界位面中養傷療傷，暫時無法脫身迴歸，所以這次精心策劃的事件算是他特意為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準備的一份特殊見面禮。”
聽到這裡，霍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身上湧動的精神力波動愈發狂暴。
但三眼烏鴉似是沒看到一般，仍在自說自話。
“只要能夠成功地把那個叫羅格的自以為是小子整得心神大亂，無心過問執法部的事務。
等到薩斯克大人傷愈歸來、重新執掌執法部的核心權力時，你我都能夠從這個重大的權力變動中獲得巨大的實際利益。
這難道不是一個完美的雙贏局面嗎，我最親愛的霍-克導師？”
嘭！
一道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強烈腐蝕光波突然從霍克的手中激射而出，以極快的速度準確擊中了三眼烏鴉所在的位置。
這道攻擊中蘊含的威力極其可怕，竟然在瞬間就將那張價值不菲的珍貴書桌腐蝕掉了大半，精美的木質纖維在強酸的作用下發出嗤嗤的恐怖聲響，整個房間內瞬間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刺鼻腐蝕氣味。
然而，作為這次突然攻擊目標的三眼烏鴉卻彷彿早有預料一般，在攻擊到達的前一瞬間就神秘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就沒有在這個房間裡出現過一樣。
“嘎嘎嘎，你的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火爆啊。”
難聽的鴨嗓，再次從虛無縹緲的空間中傳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暫時告別吧，我最尊敬的霍克...導-師。”
‘導師’一詞，它故意停頓下，顯然是在故意嘲諷霍克一邊利用學徒，一邊還在糾結的虛偽。
“哼！”
霍克冷冷的望了虛空一眼，而後也沒再做什麼，跟一名能夠隨時穿到暗位面的使魔較勁，沒什麼意義。
不過……這隻討厭的烏鴉，有句話倒是說對了。
執法部的權利，必須要在他們肉體異變派系中掌握，哪怕最後的結果還是那個討厭的薩斯克來執掌！
至於羅格以及他那即將背上鉅額負債的妹妹，只是他們計劃中的一個不起眼的棋子罷了。
巫師學徒？高階巫師學徒？
都是工具人罷了。
不成正式巫師，終究是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