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官方的白手套，行走在灰色邊緣的李青（1 / 1）
李青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寂靜得落針可聞。
啪嗒——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凝固的空氣。
坐在主位旁，一位從頭到尾都閉著眼，彷彿睡著了的老將軍，緩緩將手中的保溫杯放在了桌上。他睜開眼，那雙眼睛不銳利，卻深得像一潭古井。
“說得有點道理。”
老將軍的聲音不高，有些沙啞，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讓緊繃的氣氛鬆動了下來。
“打了快半個世紀，錢，都讓別人賺走了。理，也全讓別人給佔了。仗打在別人家門口，最後咱們連個吆喝的資格都沒有，這不應該。”
這話一出，張副司令那張鐵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可開口的這位，是軍中真正的定海神神，資歷比他深，級別比他高，是他也要恭恭敬敬叫一聲“老首長”的存在。
老將軍的餘光掃向張副司令，語氣平淡。
“老張，你的顧慮，我懂。紀律，規矩，國家聲譽，這些都是我們的底線，不能動。”
“但是，時代變了，我們的思想，也要跟得上趟。以前我們是摸著鷹醬過河，現在水深了，我們得自己造橋。”
他頓了頓，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
“一個我們以前怎麼也打不倒的敵人，現在有機會變成我們手裡的一張牌。為什麼不用？”
“打牌嘛，總要有點籌碼。這個叫李青的小傢伙，他不是在惹麻煩，他是在給我們造籌碼。”
張副司令的拳頭在桌下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當然聽得懂老將軍話裡的深意，什麼代理人戰爭，什麼技術標準滲透，這些戰略層面的東西他門兒清。
可他的職責，就是防範風險！
李青這種不受控制的個體，在他眼裡就是最大的風險！
“可是首長！風險太大了！他一個人，怎麼能……”
“老張！”老將軍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風險，我們來控制。我們需要的是解決問題的人，不是害怕問題的人。”
張副司令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重重地坐下，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更高層的意志已經明確，他再堅持，就不是保守，而是愚蠢了。
趙振國看準時機，立刻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地補充道：
“首長！李青同志的價值，絕不僅僅是提供了一些新思路的裝備！”
“更重要的是，透過他這個特殊的渠道，我們第一次拿到了關於鷹醬最新軍事理論——‘標準戰爭’的一手戰略情報！這個價值，無法估量！”
“標準戰爭”！
這四個字一出來，會議室裡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連那位老將軍，都猛地抬起頭，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爆出一團精悍的光，直直地射向李青。
在座的都是什麼人？都是龍國軍方的核心大腦！
他們太清楚這四個字背後代表的恐怖含義了！
用技術標準、後勤標準、通訊協議，去定義一場戰爭的形態，讓所有參與者都必須在你的規則下玩遊戲！這比賣幾艘航母還可怕！
“情報的事情，振國已經單獨彙報過了。”
老將軍收回了那駭人的氣勢，重新靠回椅子上，他的評價言簡意賅。
“小子，你很不錯。”
他看著李青，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笑意。
“國家需要你這樣不守規矩，但腦子活泛的人。”
這句評價，直接給這場“鴻門宴”定了性。
“我提議。”老將軍環視全場，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字字千鈞。
“成立一個‘特別專案組’，專門負責對接李青同志的所有對外技術合作。組長，就由趙振國擔任。這個小組，繞過常規流程，直接向我和軍委最高層負責。”
“李青同志，作為專案組的核心技術專家，在技術開發和‘商業談判’方面，擁有最高階別的自主權。”
“另外，青峰廠的安全保衛級別，即刻提升到戰備水平！對外，列為特級保密單位。從今天起，他的人身安全，工廠安全，就是最高階別的軍事任務！”
一錘定音！
沒有投票，沒有討論。
老將軍的話，就是最終決定。
會議室裡，之前還對李青口誅筆伐的幾位將官，此刻都沉默了。他們交換著複雜的感觸，有震驚，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服從。
張副司令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什麼也沒說。
他不再反對，但當李青從他身邊走過時，他那如刀子般的警告，還是狠狠地颳了過來。
那意思很明顯：小子，別得意，我會一直盯著你！你敢拿國家的利益開玩笑，我第一個辦了你！
……
會議結束了。
當李青推開那扇厚重的大門，重新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時，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溼透了。
剛才那短短不到一個小時，比他在車間裡連續幹三天三夜還累。
精神上的壓力，簡直要把人碾碎。
他贏了。
他不僅洗脫了“唯利是圖”的罪名，還一步登天，成了有正式編制，享受最高階別支援的“核心技術專家”。
可他心裡沒有半點喜悅。
他清楚，自己從今天起，就徹底站到了聚光燈下，站到了一個更危險，也更矚目的位置上。
以後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刀尖上。
“啪！”
一隻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點讓他一個趔趄。
趙振國那張國字臉上，堆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發自內心的欣賞。
“好小子！幹得漂亮！”
他壓低聲音，興奮地捶了李青一拳。
“你今天在會議室裡那番話，我跟你說，比十個師的兵力都有用！直接把那幫老頑固的腦子給砸開了！”
“特別是那句‘讓他們用龍國的標準，去打一場原本屬於別人的戰爭’，簡直是神來之筆！老首長出來後，就跟我念叨了三遍！說這話有水平！”
李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當時也是被逼急了，腦子一熱就全說出來了，哪想得到那麼多。
“行了，趙哥，別誇了，我腿現在還軟著呢。”
“哈哈哈！軟就對了！你知道你今天面對的是什麼場面嗎？這要是換個心理素質差的，當場就得尿褲子！”
趙振國笑得暢快淋漓，但很快，他的笑容一收，表情嚴肅了起來。
他湊到李青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你那個中東大客戶的麻煩，得你自己想辦法解決。軍方不會為你個人的商業行為背書，更不會出面幫你擦屁股。”
趙振國直起身子，定定地看著他。
“處理不好，今天給你的所有支援和特權，隨時都可能被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