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最優解:如何體面地拿到地圖(1 / 1)
數日後,麒麟閣。
龐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他剛從江夏督造船隻回來,一進門就嚷嚷道:“我聽說了,張松那小子把地圖送來了?還帶來了劉璋的邀請信?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不是被軟禁了嗎?”
陳宇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然後將整個計劃的覆盤,娓娓道來。
這個被系統評定為B級的【如何體面地拿到地圖】的最優解,其核心,不在於武力,不在於計謀,而在於對兩個人性的精準操控。
第一個人,是法正。
時間回到半個多月前,成都,法正府邸。
深夜,法正看著“天眼”密探送來的那封信,初時是震驚,繼而是徹骨的冰冷。
信不長,卻字字誅心。
信的開頭,並沒有勸他投靠,而是先幫他分析了他在益州的處境。
“足下扶風望族,少年英才,然入蜀十數載,不過區區新都令、軍議校尉,懷才不遇,何其悲也。今劉璋闇弱,益州本土派大行其道,黃權、王甫之流,視外來士人如仇寇。足下與張松,皆為其眼中之釘。”
這幾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法正內心最深的痛處。
接著,信中話鋒一轉。
“今張松已囚,唇亡齒寒。足下試想,若張松倒,下一個被清算者,舍足下其誰?屆時,是引頸就戮,還是坐以待斃?”
恐懼,開始在法正心中蔓延。
直到信的末尾,才圖窮匕見。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劉皇叔仁德播於四海,求賢若渴。荊州之臥龍鳳雛,皆為其所用。足下之才,不下於二人,豈能與朽木同腐,為庸主陪葬?今有一線生機,一世富貴,擺於足下眼前,取與不取,全在一念之間。”
沒有威逼,只有利誘和恐懼的交織。
法正拿著那封信,在書房裡枯坐了一夜。
天亮時,他做出了決定。
他要賭一把。賭這個能寫出這封信的人,值得他託付自己的未來。
第二個人,是劉璋。
當劉璋收到那封蓋著“曹操”私印的“揭發信”時,他是真的嚇破了膽。
那封信的口吻,完全是曹操的風格——霸道、多疑,又帶著一絲貓戲老鼠的傲慢。
信中,陳宇模仿的“曹操”,先是痛斥了張松“吃裡扒外”,居然敢揹著他去聯絡劉備,簡直罪該萬死。接著,又詳細“描繪”了自己平定關中後,麾下夏侯淵、曹洪等數十萬大軍,兵鋒正盛,已經屯於漢中,隨時準備踏平益州。
那一句“待我大軍一至,玉石俱焚,雞犬不留”,讓劉璋這個在溫室裡長大的州牧,嚇得手腳冰涼,夜不能寐。
就在劉璋最恐懼的時候,信的結尾,卻以一種“敵人的口吻”,給了他一個“建議”。
“劉季玉(劉璋字)懦弱,吾知之。汝欲自保,唯有一途。那劉備,亦是漢室宗親,與汝為兄弟。汝何不請他入川,以川中之糧,養荊州之兵,合力抗我?如此,或可苟延殘喘。此事,非張松不可為之。汝若殺他,便是自斷臂膀,吾在許都,將為汝浮一大白!”
這封信,堪稱心理操控的典範。
它完美地利用了劉璋的懦弱、多疑和毫無主見。
他越是看到信中“揭發”張松與劉備勾結,就越覺得曹操說的是真的,也就越覺得張松是唯一能和劉備說上話的人,從而不敢動他分毫。
他越是看到曹操“威脅”要踏平益州,就越覺得“請劉備入川抗曹”這個由“敵人”提出來的建議,是唯一可以救命的稻草。
於是,一出荒誕卻又合乎邏輯的戲劇上演了。
在法正這位“聰明人”的順水推舟下,在劉璋這位“糊塗蛋”的恐懼驅動下,一個本該被處死的“內奸”,搖身一變,成了委以重任的“救火隊長”,帶著益州牧的正式邀請和整個西川的地圖,光明正大地送到了劉備的手上。
麒麟閣內,龐統聽完了陳宇的整個覆盤,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手卻抖了一下,茶水灑出幾滴。
他看著陳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我……我以前總覺得,謀略的極致,是算無遺策,是陽謀無雙。可你……”龐統搖著頭,苦笑道,“你這根本不是在用計,你是在給他們每個人,都寫好了劇本,然後逼著他們,自己照著演下去。”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陳宇淡淡一笑,為他續上茶水,“這就是體面。”
“我們拿到了想要的一切,但在明面上,我們是‘受害者’,被張松欺騙了感情;我們是‘拯救者’,應劉璋的請求去幫助盟友抗擊曹賊;我們唯獨不是‘侵略者’。這個‘名分’,有時候,比十萬大軍更重要。”
龐統倒吸一口涼氣,由衷地感嘆:“我服了。士元心服口服。難怪孔明說,有你在,他可以省一半的心。”
陳宇收起了笑容,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現在,地圖有了,名分也有了,看上去萬事大吉。”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
“但,事情還沒完。”
他從一旁的檔案中,抽出另一封密信,遞給龐統。
“這是孝直隨張松之後,派人送來的第二封密信。信裡,提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龐統接過信,快速看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益州世家,同氣連枝,盤根錯節……他們可以接受一個姓劉的庸主,但絕不會輕易讓我們這些過江龍,奪走他們在益州的田產、部曲和權力……”
陳宇的目光,望向西川的方向,眼神深邃。
“所以,我才說要等一個人。”
“一個能幫我們,把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