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孔明，這次我主攻（1 / 1）
劉備的話音落下，議事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同一個人。
諸葛亮。
作為三軍軍師，隆中對的提出者，赤壁之戰的首功之臣，他無疑是統領這次入蜀行動，將這天馬行空的計劃付諸實施的最穩妥人選。連張飛都難得地安靜下來，在他心裡，只要有軍師在，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諸葛亮手持羽扇，感受著眾人投來的信任目光，他正要出列領命，一個身影卻比他更快地站了出來。
是陳宇。
他先是對著劉備長長一揖，而後又轉向諸葛亮，深深一拜。
“主公，軍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人的心跳。
“宇以為，此次入蜀，應由宇與龐軍師一同，隨主公前往。”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而孔明軍師，”陳宇的目光與諸葛亮對上，語氣無比鄭重，“則坐鎮荊州，總督後方萬事。”
“什麼？！”張飛的嗓門再次炸響，他指著陳宇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你這小白臉瘋了不成？讓孔明守家？我們是去打仗，不是去郊遊！孔明神機妙算，他去了我們才能贏！就憑你，還有那個……那個醜八怪，”他斜了一眼龐統，“萬一你們把事情搞砸了，我們這點家當全賠進去怎麼辦？”
龐統的臉色當即一黑，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出奇地沒有發作，只是冷哼了一聲，盯著陳宇，看他如何分說。
“三將軍此言差矣。”陳宇沒有動怒，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張飛，那眼神讓張飛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您說的對，我們是去打仗，而且是一場前所未有、不能有任何閃失的仗。正因如此，荊州的穩定，才比西川的戰事更加重要。”
他轉向眾人，聲音提高了一些。
“諸位請想，我剛才提出的‘和平解放’之策，步步驚心，環環相扣。它不是一場戰役，而是一場持續數月甚至一年的漫長博弈。在此期間，我們的主力深陷西川，後方空虛，荊州就是我們唯一的根！這根，能斷嗎？”
“東有孫權，虎視眈眈；北有曹操，整軍待發。他們都不是傻子，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從容取下西川，壯大成勢嗎？他們必定會趁機發難！”
陳宇的視線落回到諸葛亮身上，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賴。
“放眼我軍之中，有誰能以數千之兵，守住這四戰之地？有誰能一邊安撫民心，發展錢糧，一邊還要應對江東和許都兩方面的滲透與施壓？有誰能做到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確保我們在西川流血拼命之時，後院不起火，糧道不斷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唯有孔明軍師。”
這番話，讓原本有些不解的關羽和趙雲都緩緩點頭。他們都明白，守成之難，有時遠勝於開疆拓土。荊州這個大本營，的確需要一個定海神針。
陳宇沒有停，他再次轉向諸葛亮，語氣變得懇切。
“孔明，我的計劃，聽上去很美好，但執行起來，充滿了變數。它需要應對的，不是敵人的兵馬，而是益州士農工商所有人的‘人心’。這其中，需要大量的臨機決斷，需要用一些不合常理、甚至有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去分化、去拉攏、去製造恐慌。這些髒活、累活，這些‘術’層面的東西……”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與士元軍師，或許更擅長一些。我們兩個，更習慣不按牌理出牌。”
龐統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有些自得的笑容。陳宇這話，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而你，孔明，”陳宇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你的才能，在於‘道’。王道之政，富國強兵，拒敵於國門之外，安穩人心於無形之中。這是根基，是根本。我們必須分工，你守住我們的‘道’，我們去西川行我們的‘術’。如此，方能將此行的風險，降到最低。”
一番話，將兩人放在了“道”與“術”兩個層面，既肯定了諸葛亮的崇高地位，也闡明瞭自己和龐統出征的必要性。
諸葛亮手持羽扇，久久地凝視著陳宇。
他從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中，讀懂了一切。
陳宇不是在爭功，更不是在排擠他。恰恰相反，陳宇是把最艱鉅、最複雜、也最考驗大局觀的重任，交給了他。這是將整個集團的生死存亡，都託付給了他。這份信任，重如泰山。
“臥龍”與“麒麟”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更多言語，已然心意相通。
諸葛亮緩緩起身，對著劉備一揖。
“主公，麒麟所言極是。荊州安危，繫於一身。亮，願為諸君守好這個家。”
龐統也站了出來，他那張不算英俊的臉上，此刻充滿了昂揚的戰意。他對著諸告亮一拱手，朗聲道：“孔明，世人常將你我二人並稱‘臥龍鳳雛’，卻總說臥龍勝於鳳雛。這一次，咱們就比一比！”
他伸手指了指西邊，又指了指腳下。
“看看，是我和麒麟先拿下西川，還是你先把這荊州，治理成真正的鐵桶一塊！”
這番話充滿了競爭的意味，但聽在眾人耳中，卻更多的是一種惺惺相惜的豪情，是戰友之間最頂級的信任。
劉備看著自己麾下這三位當世頂尖的智者，為了同一個目標，彼此信任，精誠合作，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中間，雙手分別按在陳宇和龐統的肩上，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劉備一錘定音。
“就這麼定了！孔明坐鎮荊州，總督後方一切軍政要務！雲長、翼德、子龍，你三人之中，雲長留守襄陽，翼德、子龍隨我出征！”
他最後看向陳宇和龐統。
“我親率三萬大軍，以陳宇為隨軍軍師，總攬全域性；以龐統為副軍師，參贊軍機。目標，西川！”
這個決定，標誌著劉備集團內部，“臥龍”諸葛亮、“鳳雛”龐統、“麒麟”陳宇，這三大智囊的首次明確分工。
一個主內安邦，兩個主外拓土。
一個堅不可摧的後盾，兩把無堅不摧的利劍。
一個穩固到讓天下所有諸侯都為之側目的戰略鐵三角，就此形成。
……
出征的前一夜，月明星稀。
諸葛亮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陳宇推門而入，將一份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厚重無比的卷宗，放在了諸葛亮的案頭。
諸葛亮抬起頭，有些疑惑。
陳宇的神情不見出征前的興奮，反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孔明，這是我這幾日，根據系統……咳，根據我所能推演到的一切資訊，模擬出的，未來兩年內，荊州可能遇到的所有危機，以及我個人認為的最優應對之策。”
他指著那份卷宗，聲音壓得很低。
“孫權會以何種藉口背盟，曹操會從哪個方向試探，荊州內部哪些士族可能動搖……我都寫在了裡面。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諸葛亮的心提了起來：“那最重要的是什麼？”
陳宇湊近了一些，燭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動，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又清晰得如同刻在諸葛亮的腦海裡。
“最重要的是，如何防備那個我們最親近、最信任，也最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