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兵分兩路,目標成都(1 / 1)

加入書籤

建安十六年冬,江陵城外,旌旗蔽日。

劉備身披甲冑,立於高臺之上,三萬精兵陣列於前,軍容整肅。他高舉天子所賜節杖,聲如洪鐘,宣告此行乃是奉劉璋之邀,入川共討漢中米賊張魯,以安宗室,以靖西陲。

一番慷慨陳詞之後,大軍開拔。

黃忠、魏延等宿將策馬當先,劉備的帥旗迎風招展,陳宇和龐統共乘一輛馬車,隨軍而行。三萬大軍,帶著數百車糧草輜重,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地向西川進發。

這支隊伍,是“明”路,是陽謀。

它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更是做給益州劉璋和他麾下的文武看的。

大軍行進速度並不快,每到一處郡縣,都嚴格執行著陳宇在出徵前定下的“攻心”策略。

隊伍一進城,不是耀武揚威,而是先在城門口設下粥棚,用自己從荊州帶來的糧食,救濟沿途的貧苦百姓。兵士們被嚴令約束,不許擾民,不許搶掠,見了老人要行禮,見了孩童要微笑。

劉備更是親自出面,脫下甲冑,換上儒袍,挨家挨戶地拜訪當地的名士宿儒,與他們談論經義,探討天下大勢,言語間無不透露出對益州文化的尊重和對漢室衰微的痛心。

這一系列的操作,讓沿途的益州官民大為驚異。他們從未見過如此仁義的軍隊,與傳說中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截然不同。一時間,“劉皇叔乃仁德長者”的口碑,比大軍的行進速度更快地傳遍了西川的腹地。

然而,就在劉備這支大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時候,另一支隊伍,卻在夜色的掩護下,化作了無形的影子。

三千名劉備麾下最精銳的“白毦兵”,在趙雲的率領下,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大部隊。

他們沒有統一的旗幟,沒有沉重的鎧甲。他們換上了粗布麻衣,三人一組,五人一群,扮作販賣絲綢的商隊,或是趕路的旅人,甚至是逃難的流民。他們隨身攜帶的,只有最精煉的兵刃和數日的高能幹糧。

依靠著糜貞的商行網路提前打通的那些崎嶇小路和秘密渡口,這三千人化整為零,如同一滴滴水珠融入大江,無聲無息地潛入了益州錯綜複雜的地形之中。

劉備的大軍,目標是公開的,是涪城,是與劉璋會盟,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這條陽關大道上,讓他們以為劉備的一舉一動,盡在掌握。

而趙雲這支奇兵,他們的目標,卻是地圖上那些用紅色硃砂標記出的,一個個不起眼的名字。

——白水關、葭萌關、牛心山渡口、巴西郡的某個秘密糧倉……

這些地方,是益州內部交通和後勤的咽喉要道。他們要在總攻的訊號發出之前,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這些地方,悄無聲息地控制住這些益州的命脈。

……

行軍的馬車之內,空間並不寬敞。

一張巨大的沙盤,佔據了絕大部分空間,上面精細地還原了西川的山川、河流、城池與關隘。

陳宇和龐統,相對而坐,兩人幾乎不分晝夜,對著沙盤進行著無休止的推演。

“不行!”龐統用一根小木棍,敲了敲沙盤上的一個點,“從這條小路奇襲江州,雖然能切斷劉璋一部分補給,但風險太大。一旦被發現,我軍就可能被巴郡的守軍和成都的援軍兩面夾擊。”

他提出的,是兵行險著的奇謀,是教科書般的戰術穿插。

陳宇卻搖了搖頭,他沒有看沙盤,而是從旁邊的一堆竹簡中,抽出了一卷。

“士元你看,這是糜家商行送來的最新情報。江州守將嚴顏,老當益壯,在巴郡威望極高。但他的兒子,卻是個好利之徒,最近正在為一筆絲綢生意焦頭爛額。我們不需要奇襲,只需要讓趙雲將軍派一支小隊,扮作大商人,帶著一筆他無法拒絕的‘生意’去見他兒子。”

陳宇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

“我們用錢,就能兵不血刃地買通江州的某個城門。到時候,大軍一至,嚴顏就算再忠勇,也回天乏術。”

龐統看著陳宇,眼神複雜。他時常感到一種無力感,自己窮盡兵法變化想出的計策,在陳宇這裡,總能被一種更簡單、更直接,也更“骯髒”的方式所替代。

他習慣於計算兵力、地形、糧草。

而陳宇,在計算人性、慾望、金錢。

爭論時常發生,但兩人的配合卻在爭論中變得愈發默契。龐統的奇謀,在陳宇那無孔不入的“攻心”框架下,變得更加穩妥,也更加致命。而陳宇那些宏大得有些不切實際的構想,也因為龐統精妙的戰術細節補充,而真正變得切實可行。

“臥龍”主靜,“鳳雛”主動。

而“麒麟”,則在定義這場戰爭的規則。

就在劉備大軍穩步推進的同時,遠在成都的法正和張松,也沒有閒著。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益州的心臟地帶悄然打響。

法正憑藉自己的人脈,頻繁地與那些對劉璋不滿、被本土派排擠的外來士人接觸。他時而痛陳利害,時而許以重利,告訴他們,劉皇叔才是能帶領他們建功立業的明主。

張松則利用自己“戴罪立功”的身份,在朝堂之上和士族宴會之中,大肆散佈焦慮。他一方面繪聲繪色地描述劉備軍紀如何嚴明,劉備本人如何仁德;另一方面,又添油加醋地誇大荊州軍的戰鬥力,說什麼“關張趙皆萬人敵,軍師神機妙算,連曹操都屢次敗北”。

一種詭異的氛圍,在成都上層瀰漫開來。

“不投降,等劉皇叔打進來,我們這些益州舊臣恐怕要被清算。”

“可若是投降了,就能保住現在的富貴,甚至更進一步……”

“聽說那劉備求賢若渴,法正不就是個例子嗎?說不定我們的機會也來了。”

恐懼與貪婪,交織在一起,讓原本鐵板一塊的益州世家,出現了裂痕。

當劉備的大軍,在萬眾矚目之下,終於抵達涪城,準備與前來迎接的劉璋會面時。

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巴西郡與廣漢郡之間,數個地圖上標註的關鍵隘口和渡口,守軍在深夜被悄無聲息地解決。趙雲的白毦兵,已經像一把看不見的尖刀,狠狠地插入了劉璋的腹心之地。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涪水會盟的前一夜,中軍大帳。

龐統興奮地在地圖上畫著圈,他指著涪城的位置,對陳宇說道:“麒麟,你看!劉璋如今就是我們砧板上的肉!孝直的信裡也說了,他在城中已經聯絡好了一批人。明日宴會,只要我們埋伏好刀斧手,摔杯為號,當場拿下劉璋,則大事可成!”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雷霆一擊的渴望。

陳宇卻依舊平靜,他吹了吹手中的茶,將另一封密信推到了龐統面前。

“士元,你再看看這封。”

龐統疑惑地拿起信,快速看完,臉色驟變。

陳宇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不。孝直的最新密信說,劉璋麾下的楊懷、高沛等人,對他起了疑心。他們也在宴會上安排了刀斧手,就在屏風後面。”

“我們不能動手。”陳宇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難測的弧度,“不但不能動手,我們還要……演一場更大的戲給他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