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狂歡,積蓄四年,以吳家試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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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懸在最深的夜中。

驟然之間。

有一襲彗星轉瞬而來,撞在明月之上。

此為,彗星喜悅。

這一日的夜,常山縣很是平靜,只不過在那屋頂之上,多了一個如貓一般的黑衣人,靈巧如一陣清風,落腳無聲。

直入大街小巷,趟過一姓三家。

如入無人之境。

一處破敗的屋子,裡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卻無人安慰哄睡。

黑衣人心急如飛,忙破窗而入,步伐加快,兩步便躍到了嬰兒身邊,一把抓起了他,被抱起之後,嬰兒突然止住了哭聲。

一雙靈巧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屋頂某處,還伸手抓了抓,眼中充滿了好奇。

抬眼看去。

黑衣人當即一愣,心跳陡然加速,目眥欲裂,隨手扔出一個暗器,屋頂上掛著的人便落了下來。

一步上前,接住了她。

只見她的頭頂,插著一隻髮簪,髮簪下,插著一張紙。

拔出一看,歪歪扭扭的字型浮現於眼前。

【荊郎,見字如面,我被村頭張家父子玷汙,告於官府,卻被狗縣令汙衊我勾引男子,我不甘受此屈辱,以死證明我之清白。

荊郎,這孩子是你的,照顧好他。

下輩子,我再做你妻。

別了,荊郎。】

嘎吱!

黑衣人用力揉捏著紙張,眼中寒光閃爍,深沉至極,腳步輕點,下一刻,房中已不見其蹤影。

……

林秋不是唬人。

兩個月的時間,陳清濁和孫湧濤將軍中吳家子弟變著法清了出去,吳家謀劃百年的軍權,一朝土崩瓦解。

陳清濁更狠,直接將在河防軍任職百戶的李家長子抓到了軍中牢獄,以與水賊勾結,洩露軍中機密的罪名將其扣押。

吳宣晨去了三四趟,連門都進不去。

這三年,林秋往河防軍扔了上萬條鬼紋魚,上萬條如虎頭斑一般的寶魚,整個河防軍都是他養的。

平常又待人和善,沒什麼架子。

河防軍的將士,能不捧著他嗎?

一心想讓吳家再興三百年的吳宣陽氣的直跳腳,感覺肺被氣的都出了點問題,罕見的失了鎮定模樣。

嘭的一聲。

茶杯碎裂。

他指著吳宣晨一通亂罵:“我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動林家,不要動林家,就是不聽,現在好了,處心積慮養了幾十年的兵權一夕潰散,嫡長子還被壓在軍中回不來,圖什麼?我想問。”

事態發展出乎意料,吳宣晨也不敢頂嘴,佯裝淡定的喝了杯茶:“也不算啥大事,陳清濁還不敢動我吳家嫡長子,只是在唬咱們罷了,大哥已經聯絡常山縣的其他家族,聯盟和林家鬥一鬥。”

“其他家族?”

吳宣陽氣笑了:“你不是不知道,這常山縣除了現在已經入局的幾家,還有哪家不過都是些枯木敗草。”

吳宣晨沒吭聲。

他自是清楚,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誰也沒想到,林家一出手,竟然能聯合起孫家,就連周玄都也願意支著他。

吳宣晨稀裡糊塗的說道:“其他家族不行,就拉李家入局罷。”

“李家,憑啥入局,坐山觀虎鬥不好嗎?”

吳宣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聞言,吳宣晨徹底沉默了。

“儘量說和吧,儘快把這場爭端給結束了,安穩發展,才是正事。”

吳宣陽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奈。

吳宣晨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林家的反擊太過兇猛,其實不止軍中,就連吳家的一些面上的生意,林家也開始派人打擊。

當初林家念著舊情,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僵,得過且過,安穩發展,又恰巧那段時間河防軍準備點將出海,林秋也就沒管吳家。

可是,吳家事情做得太過了,竟然在他小弟終身大事上動手動腳。

現如今,徹底惹怒了他。

求和?

你想求和,林家也不一定會應!

“求和?做啥夢呢!”

林秋滿臉狠辣,一口乾掉碗中的酒:“就是奔著打沉他去的!”

陳清濁,孫湧濤坐在桌上,一言不發,但是他們心中都是向著林秋的,再者,如今局面大好,吳家出口求和,不打他打誰

趁他病,要他命!

…..

除了正規軍隊的打擊,地面上的攻擊,也正如火如荼。

鏢行,武館,林秋花了大價錢和鬼紋魚,聘請他出山,截吳家的糧道,吳家百年基業,也自然不是柿子捏的。

糧截了不少,但也死了不少人。

常山縣最大的鏢行。

“上面發話了,就奔著十年和他打!怕死的,就別摻和這事了,但是,每次跟著我截吳家貨物的,煉體境的,每人五十條寶魚,煉血境的,每人三十條鬼紋魚!人要是死了,每人五十兩安家費!”

鏢頭高聲大喊:“還有人敢去嗎?”

“敢!他孃的林家出手這麼大方,能不去嗎?他就是逼咱們為他死啊!”

“就是逼你,你去不去?”

“去啊,人死腳朝天,不死萬萬年!”

“我也去!”

“我們也去!”

人聲沸騰,十里冰封,難涼熱血!

林家積蓄四年之久,今朝出刀,打的就是有兩百年立族基業的吳家!

“我光腳的,怕什麼?錢打沒了我再賺,鬼紋魚打沒了我再養,我就是要告訴他,動我林家,我就把他吳家的百年基業,打成風中殘燭!”

……

冬日一過,春風拂面。

街頭小巷再次擠滿了人,各種小販叫賣聲不絕入耳。

與此同時,吳林之爭仍在繼續。

吳宣明那人有傲骨,作為吳家家主,執掌吳家近二十年,不可能隨意對一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黃毛小子低頭。

截道三個多月,吳家往外賣出的糧食,珠寶,被劫掠了九成,白白損失了兩萬兩銀子不止,不過,吳宣明覺得吳家能耗的起,畢竟有百年基業在那裡撐著,家中存銀,就算每天花一萬兩,死了也還能剩幾萬兩。

他覺得,林家會比吳家先認輸。

林家不過興起四年,家中又有多少積蓄?每月扔出去幾千兩銀子,這般開銷,他又能支撐多久。

會養鬼紋魚又如何?

一樣入不敷出。

但他想錯了,林家的鬼紋魚是源源不斷的,有著福地神通的加持,鬼紋魚的產量與支援,差不多達到了平衡。

可就苦了吳家嫡長子了,被關在河防軍三個月了,還沒有見過天日。

只知道窗前的風霜,變成了一抹陽光。

外面啥情況,他一概不知,關的久了,家中無人來救,他不免得心中有些懷疑,吳家是不是被打沒了?

在林秋這裡佔不到便宜,吳家便把目標放在了還在上學的林承軒身上,生死之爭,都是不講情面的。

也別說禍不及家人。

在這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中。

沒有婦女老幼。

不過,魏老先生看出了吳家的想法,提前給他提了個醒。

“你們怎麼爭,我不管,但你卻要敢動我的弟子,老夫這麼些年,還是認識不少朋友的。”

就是這一句話,讓吳家嚇破了膽,什麼陰謀詭計,噁心的手段,只能憋到肚子裡。

外面,大人們在爭,學堂裡,小娃子們也在爭。

李家那小子比較笨,小承軒便常攛掇他一起捅咕吳宣明的孫子。

受了幾次欺負後。

吳宣明也不想去上課了,整天在家哭鬧,就是不願意去學堂。

“我不去學堂,我不想讀書!一點也不開心,他們都欺負我,就連先生也不喜歡我,我只想吃糖葫蘆,只想吃烤鴨。”

“嗚嗚嗚!”

……

吳家在外面被打得節節敗退,家裡也是雞飛狗跳,吳宣明能忍,吳宣陽是實在忍不住了。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去求人,我去,行了吧!”

嘭的一聲,門被重重的摔住。

吳宣陽這個人,能做到縣丞的位置上,身為吳家智囊,自然不是與林家講那利益關聯的香火情。

他是不想讓吳家的百年基業葬送在他這一代手中,死可以,但他得有臉在地底下去見列祖列宗!

現如今的局面,也只有拉李家入局了。

…..

是夜。

林家院中。

焚燒的火堆照射著林冬的臉龐。

就在此時,一大盆冷水潑下。

將燃燒的火堆澆滅。

孫才涵一腳踢散火堆,彎腰從裡面撿出很多本書來,有四書五經,有聖人學說。

“別撿了,撿它做甚?”

林冬怒然站起:“沒用的東西,就是廢物,燒掉就燒掉了,你撿起來做甚,礙眼嗎?”

話落,他大步上前,拉住孫才涵的手。

“你弄疼我了。”

一陣刺痛,孫才涵幽幽的說了一句。

林冬忙是鬆開手,眼中的憤怒漸漸消散:“對不起,是我衝動了。”

孫才涵抬了抬手,活動了一下筋骨,一雙好看的眼睛盯著他:“不要和我講對不起,你對得起自己了嗎?”

林冬微微一愣。

“這些書陪了你十幾年了,你說燒掉就燒掉,一點感情都沒有?”

孫才涵也沒生氣,語氣平靜。

林冬盯著她,咬了咬牙:“我都不讀書了,還要這些書做什麼?”

這把火,燒的不是書,是他的十年,是曾經恃才傲物的少年。

一把火燒盡,便再無年少。

“就因為沒能做官,就不讀書了?你讀書就是為了做官?”

孫才涵反問了幾句,繼續說道:“讀書,是為了豐富自己,讓自己有更深的思維,有更精明的腦子,做官,不過是順帶的事!”

這番話,林冬倒是第一次聽到,初聽,雲裡霧裡,再次細細品味,簡直是亂說一通!

“做官不為了讀書,難道為了打發時間嗎?”

林冬煩躁的踢了一腳地上的書。

“你所讀過的書,總有一天,會回報於你,不只是官途,還有你對世間事物的別樣看法!這才是讀書給你帶來的最大財富!”

孫才涵寸步不讓,往前壓了一步:“治家又如何?林家這麼大的家業,在外有上百畝的地,那些租戶不需要你來治理?絲綢,珠寶,各種店鋪,不需要你來管理?”

聞言,林冬渾身一怔。

孫才涵又問:“你想治家,離的開這些書嗎?”

林冬遲遲沒有回話。

“還有,你大哥為了你,已經和吳家徹底撕破了臉,這一戰過後,無論是勝是敗,殘局不需要你來收拾?直接撂挑子不幹?”

“你林冬與我聯姻,不就是想讓林家讓往上爬一爬,成為和我家一般,或者是李家那般的大家族。”

“難不成這麼艱難的創業之路,你要讓你大哥獨自一人拖著整個家往前走嗎?”

…..

連續的話語輸出,林冬啞口無言,他說不出來一句話來反駁,因為孫才涵說的話,並沒有邏輯上的錯誤,更沒有情感上的錯誤。

沉默片刻後。

“我嫁給你,是因為你林冬在這常山縣的年輕一代裡,屬於佼佼者,有野心,有腦子,所以就算是聯姻,與你沒有感情,我也嫁給你,因為我清楚,你一定是我的如意郎君,感情的事,都可以培養。”

孫才涵點了點林冬的胸口,一字一頓道:“你別讓我瞧不起你!”

說完,也沒再停留,扭頭離去。

“這書,想燒就燒吧。”

人遠遠離去,嘭的一聲,關緊了房門。

獨留林冬一人站在那裡。

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緩緩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書,撿起了這個他年少得意的憑證,撿起了他要同自家大哥一起,讓林家橫壓常山的野心。

“只能治一家,那便只治這一家,我治給你看!”

林冬思緒不再空洞,眼神不再飄忽,目光愈發堅定,就如同三年前,一張嘴,便能謀劃林家百年基業的模樣。

“治大國,若烹小鮮!”

……

春日,萬物復甦。

清早,林冬從房間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抬眼一看,一夜春風后,那柳樹枝已經長出了新的枝椏,再鋪就了一層新生。

“把門帶上,我再睡會。”

屋內傳來一道軟糯的聲音。

林冬躡手躡腳的關上房門後,便出了門,準備去林家的田地與店鋪看一看。

夫人,是一個家的風水,一個好的夫人,所帶來的風水,是可以改變命運的。

從今日始,林冬一掃頹勢,每天也不再在家裡窩著,沒事幹都往田地和店鋪跑,任人唯賢,這讓林家的財源也不只從鬼紋魚而來。

除此之外,他也繼續謀劃著林家百年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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