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戰時(1 / 1)
旌旗飄揚,海浪滾滾翻騰。
四家河防軍齊至。
由林秋領頭,站在最大的船上,給三家河防軍千戶說著戰術思維,陳清濁站在一旁,看著河浪滔滔。
他已經很多年不管事情了,年少時的激情也已經消耗殆盡,他在林秋的身上,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無所畏懼,每一日都是激情迸發。
真好,年輕真好。
林秋雖為百戶,但早已經拿著千戶的實際權力,陳清濁則是在等這一戰過後,就升任郡城去。
這最重要的一戰,林秋來牽頭,但是陳清濁依然來了,他已然脾臟大成,是最頂尖戰力中的一位,他必須來。
但他只是來打架的,並不會參與到戰術之中,因為這幾年他沒有和大金牙打過交道,每一次出兵,都是林秋來帶頭。
鄭毅也是站在一旁,如今的他早已經腎臟大成,摸到了脾臟的門檻。
“二十年的春秋,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
陳清濁笑了笑,發自內心稱讚了一句,看著鄭毅,說道:“等我走後,河防軍就交給你和小秋了。”
哪知,鄭毅搖了搖頭:“陳哥,等贏了這一仗,掃清黑水河河面,我也就歸隱田園,陪陪家人。”
聞言,陳清濁微微一愣,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千秋霸業,很重要,但是有比宏圖霸業更重要的,家人。
“小秋也已經有了足夠的能力,不需要我再輔佐於他,這小子現在比我還強呢。”
鄭毅笑了笑,林秋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當初的打魚戶,如今已經能在這八百里黑水河翻江倒海,隻手遮天。
成長就是一種浪漫。
……
另一邊。
大金牙牽頭,黑水河上面的賊頭都來了。
“別的我就不多說了,贏了這一仗,黑水河就是我們的天下,可要是輸了,包括我,所有人都要死。”
大金牙的鬢角也多了幾抹白髮,一雙虎目掃過眾人,這裡面,都是黑水河有名的賊頭,也是齊家養的人。
刀疤李,虎目陳,鼠眼王……
“所以,該拿的都拿出來吧,這二十年養的家底,不可再藏私!”
大金牙敲了敲桌子。
“我刀疤李可不像某個長得像老鼠的人。”
刀疤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不屑道。
“你說什麼!?”
那個眼睛長的和老鼠一般小的人瞬間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刀疤李,一臉怒火。
“幹什麼?幹什麼!”
大金牙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坐下!”
鼠眼王忌憚大金牙的威風,只能乖乖坐了下去,但那雙眼睛藏著刀,不斷掃射著刀疤李,只不過對方並不搭理他。
“能坐在這裡,就都是兄弟,都在一條船上,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大金牙頗為不滿:“大戰在即,最忌內鬥,我不想在戰時前遇到這種事,若還有下一次,軍法處置!”
大金牙猛拍了一下桌子。
刀疤李撇了撇嘴,依舊是滿臉的不屑,他手下的弟兄和大金牙差不多,其實說不上誰比誰強,他自然不害怕大金牙。
相反,在看到大金牙這般領頭模樣,還有點反胃,什麼時候輪得上你做老大了?
十年前就被打的喘不過氣了,十年後的今天,你還要掌兵?憑什麼?
“行了,昨晚就沒睡好,困了,回去睡覺了。”
刀疤李起身就走,壓根沒把大金牙放在眼裡。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大金牙眯了眯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都先回去休息吧。”
眾賊頭相繼離去。
天色漸晚。
大金牙坐在房間內看著夜色,不一會兒,一位百戶走了進來。
“千戶,你找我。”
大金牙點了點頭,道:“戰事在即,找機會把刀疤李給做了。”
“諾!”
說完,那名百戶就離開了。
刀疤李手下有一千兵馬,自身實力也不算弱,但大金牙這一邊養了不少刺客,殺一個刀疤李也不在話下。
只不過,死了賊頭,只怕那一邊會發生譁變。
所以,需要找刀疤李那邊的二把手來定局。
天色漸晚,不一會兒。
有一個略顯年輕的人走了進來,正是刀疤李那邊的二把手。
“金牙哥,你找我?”
年輕人態度還算恭敬,先是彎了彎腰,恭敬一拜,隨後站在那裡,沒有動作。
大金牙敲了敲桌子,道:“過來,坐這裡。”
年輕人也很聽話,緩步上前,坐了下去。
“刀疤李不聽話,我本不想殺他,但他心有怨言,我怕在打仗的時候,從背後給我一刀,必須先把他做掉。”
大金牙也不墨跡,長驅直入:“殺了他,你來掌局,日後我捧你做大當家。”
聞言,年輕人明顯一愣,他是刀疤李那一邊的人,難道大金牙就不怕他告訴刀疤李嗎?
“你的身世,我查過,你爹孃死在刀疤李手裡,是嗎?”
大金牙語氣平靜。
年輕人雙目錯愕,這是他壓在心中十幾年的秘密,這人怎麼知道?
他可是誰也沒有告訴啊。
“你別管我是怎麼做到的,我幫你報仇,事後你來掌軍。”
大金牙平靜道。
聽說能報滅族之仇,年輕人也不再裝模作樣,直接答應下來,眼中寒光不斷閃動,像是有一柄刀呼之欲出。
“但是人必須我來殺!”
年輕人咬咬牙,道。
大金牙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年輕人也沒遲疑,扭頭離去。
丑時三刻。
刀疤李正在屋中喝著酒,旁邊坐著兩位美人,哪像是在打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這樣的人早該死了。
二當家屏退左右,進了屋子,在看到二當家進來後,刀疤李明顯一愣,放下酒杯,怒道:“滾出去!”
二當家充耳不聞。
“什麼臭毛病,沒規矩了?不知道我這屋子沒有我允許,是不能進的嗎?”
刀疤李頗為怒火。
剎那之間,周身兩個美人突然將刀疤李給撲倒在地,下一刻,剛回過神來,眼前已經懸了一把刀。
直接刺穿他的咽喉,沒有拖泥帶水。
殺這般腎臟大成的強者,一點也大意不得,趁他病,要他命!
“還記得你臉上的刀疤嗎?”
二當家瞪著他的臉,雙眸全是仇恨:“那年我七歲,我砍的你!命大,我活下來了,就是為了今天殺了你!”
說完,他一抽刀,再落一刀。
噗呲!
喉嚨再破了一大口。
做完這一切,他緩步走了出門,對門外的侍衛說道:“扔海里。”
隨後,他在大金牙的帶領下,統一了刀疤李的部眾,再把剩下刀疤李的死忠全給殺了,自此,統一了刀疤李這一支部隊。
一夜之間,能做不少的事。
剩下不服大金牙的賊頭,自今日起,都真正的把他當做了領頭人,不敢有半分不敬。
…….
十日後。
晚秋。
天邊的晚霞似血一般。
全軍出擊。
河防軍五千兵馬浩浩蕩蕩開往黑水河,直接就對上了大金牙的兵馬。
這一戰,是河防軍雪恥一戰,也是封神一戰,更是林齊兩家一次最重要的衝突,林家若勝,再斬齊家一臂,若是輸了,再無爭雄的可能。
所有人神情緊繃,心中激動無比。
第一次衝撞,誰也沒躲,五千人打五千人,誰也沒有虛,河防軍沒有,大金牙也沒有。
打了一夜,河防軍先行退去。
說不上誰勝誰敗,兩邊都死了不少的人。
暫時的休養生息。
這便是主要戰場,但不是唯一的戰場,流泉郡城那一邊,梁家也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齊家和陳家也不藏了,不斷的對梁家進行武力輸出,但是宋家依然是冷眼旁觀。
雖說梁家不敵,但沒有節節敗退,仍舊全力抵抗,實際上,真正的戰場,還是黑水河河面上。
…..
旌旗半卷,殘陽似血。
黑水河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這一片海域,已經被鮮血所染紅,整個空氣都是鐵鏽般的腥味。
斷裂的船板,破碎的鱗甲,還有那些有一塊沒一塊的兵器,暗紅色的浪濤不斷衝擊著船板。
喧囂震天的戰場漸漸遠去,此時的黑水河顯得寂靜無比,嗚咽的風聲以及海浪的拍擊聲,偶爾有幾個傷兵發出淒厲的哀嚎,讓這片海域更顯得悲涼。
河防軍退守至一處相對平緩的河域,船隻相連,接成了水寨,不過前方也有不少的偵察兵,避免水賊突襲,一把火,燒成了鐵鎖連環。
河防軍的將士滿臉疲憊,收拾著同袍的遺體,收拾著破碎的斷刀,臉上盡是鮮血,還有沒有褪去的亢奮。
“殺賊!”
“殺賊!”
有個昏迷計程車兵,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
這一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誰也沒有佔到絕對的便宜,河防軍養了十年,大金牙也養了十年,都在等著這一戰,都不是懦夫,第一次對上,就是刀兵相向,大金牙身先士卒。
林秋自然也一樣。
誰都清楚。
輸了就什麼都沒了,甚至比死了還難受。
林秋緩緩站立在船頭,海風吹來血腥味,在他的鼻尖迴盪,甲板上還停留著鮮紅的血跡,沖刷不去。
他緊鎖眉頭,看著遠處,在那裡,隱隱能看到大金牙結成的水寨輪廓,與他遙遙相望,在那個船頭,隱約站著一群人。
前幾日的衝鋒。
河防軍帶著積壓十年的怒火,以及一股不可阻擋的銳氣,直接撕開大金牙一道防線,但大金牙的人馬也不賴,頑強抵抗,竟然是擋住了河防軍這最為兇猛的一刀。
他們像是附骨之蛆,死死的纏著河防軍,頑強抵抗,用近乎同歸於盡的打法,把河防軍給按了回去,磨掉了河防軍一舉擊敗大金牙的勢頭。
“他孃的大金牙這十年也不只是吃乾飯了,這些人的打法很統一,不像是各自為戰。”
林秋皺著眉頭,對三位千戶說道:“這些人像是軍隊,而不是各自為戰的水寇,是我心急了,唉!”
“這麼打是對的,至少得先看看他們的實力。”
陸四爺常年掌軍,對於戰術也很有研究。
“嗯….”
沈二爺沉吟片刻,道:“接下來才是最難的,我們試探出他們的底牌,他們也摸清我們的虛實,下一仗,才是決生死。”
他的臉上,竟然也有一道疤痕。
林秋微微頷首,掃了一眼船板上計程車兵,看著很多年輕的面孔上,帶著許多劫後餘生的茫然,也看到老兵臉上的凝重。
“不能在硬拼了,這些兵死一個我都心疼,很多人都是跟了我十幾年的。”
林秋面容凝重:“大金牙明顯是要硬碰硬,和我們鬥到底,變一變打法吧。”
三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陸家四爺率先說道:“你想怎麼打?”
林秋說道:“大金牙整合各部,看似鐵板一塊,但時間倉促,實際上有不小的縫隙,那一日,鼠眼王明顯一直躲在後面,儲存著實力,倒是可以先打他。”
三人倒是贊同他的意見。
略一沉思。
林秋說出心中想法,道:“我們要分兵,陸四爺,你帶一隊兵馬,抄底,把鼠眼王那一支兵馬給打散。”
“沒問題。”
陸四爺點了點頭,他早已經有分兵的意思,但掌權的人是林秋,他沒辦法多說。
但現在,林秋決定分兵,他沒什麼好說的,自然是欣然應允。
…..
與此同時。
大金牙水寨。
氣氛很是凝重,雖然打退了河防軍第一波猛攻,但他這一邊死傷慘重,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河防軍的真實實力,太過兇猛,看來這幾年林秋真是沒閒著。
每一天都想著把他生吞活剝。
底下坐著幾個賊頭,包括殺了刀疤李上位的少年,這些人的臉上,無一沒有血色,只是,鼠眼王的臉上,倒是平靜,只是嘴角多了一塊疤痕。
“都說說吧,接下來怎麼打,河防軍是奔著吞了我們來的,不可能就這一戰,不把咱給打沉,是不會退兵的。”
大金牙喝了口酒,張嘴說道,有幾道酒水滴了下去,那顆金牙,燦爛生輝。
鼠眼王小心翼翼道:“那咱是固守,還是主動出擊?”
“固守?”
大金牙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實際上鼠眼王的心思,他都懂,只不過河防軍的刀已經懸在了頭頂,他還騰不出手來收拾他。
“守?守到什麼時候?”
“打!以攻代守!”
大金牙雄霸黑水河多年,自然是一位梟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