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林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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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年少披官衣,扶佩刀,輕駕馭馬,見了天地,滅王家,制吳家,名揚七縣,十年積蓄,兵出黑水河,要爭流泉第一。

少年已至中年,但雄心萬丈不可弱於人。

林秋扶刀站立在船頭,眉眼間的戾氣比年少時還要狠辣幾分,雙眸之中飽含了滄桑,那張面容,也顯得成熟了幾分。

“便拿這一戰,來定軍山。”

他輕輕吐出這一句話。

波濤滾滾。

百船衝行,旌旗蔽日。

河防軍整軍代發,要以鯨吞之勢將盤踞在黑水河的這一夥水賊給按死,更是齊家最重要的一條臂膀。

腥風血雨,大浪滔天。

殘兵敗將根本無力阻擋這一支積蓄十年的軍隊,這一場仗,打了一個月,終於要見了分曉。

林秋親自手刃大金牙,報了十年前的潑天仇恨,更是親手將自己送上千戶的位置。

任誰都清楚,千戶之位定是林秋的。

不過十年,林家軍政一統,自此獨霸常山縣,無人能擋。

船隻緩緩前行,凱旋歸鄉。

天色漸晚。

黃昏日落,天邊掛了一輪晚霞,但也像是河面映在天空的血色。

這一仗,打出了河防軍的威風,但也死傷了不少,死了一千人,傷兩千人。

這些人林秋也不吝嗇,給了不少的安家費,想繼續留在河防軍的,打不了仗的,就管了後勤。

死的人,安家費也沒少給。

黑水河一掃而平,自此風平浪靜。

“不錯啊,四十歲的千戶。”

陳清濁笑了笑,實際上,林秋早該上馬千戶了,只不過林秋懂得感恩,沒有讓陳清濁從位置上下來。

現在有了軍功,陳清濁也可以往郡城走了,林秋順理成章上馬千戶,可能陳家那邊不會給陳清濁機會,但是陳清濁如今也無意官位,也無所謂。

鄭毅在一旁呵呵一笑,看著天邊晚霞,只覺得此時的風景甚是迷人,戎馬一生,也該放下刀,照顧家裡人了。

三個人,二十年前相遇,心懷壯志,這一天,將積壓二十年的淤氣一吐而出。

突然間,河浪翻騰。

又一小船靠近,隨後,又一黑衣男子跳上船隻,竟是在陳清濁面前跪了下來。

“少族長,家主喊你回去一趟。”

聞言,眾人都愣了,不約而同的看向陳清濁,陳清濁也愣了。

少族長?我?

認錯人了吧!?

但他仔細看去,此人是常年跟在他爹身旁的僕從,李伯。

“李伯,你說什麼?”

陳清濁擰著眉頭,有些不明白。

李伯緩緩起身,平靜道:“老爺一夜翻天,以庶壓嫡,是為家主!”

嗡!

陳清濁只覺得腦海一陣翁鳴,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他爹已經六十歲了,前六十年幾乎是個棉花糖,誰壓他,他都會往下縮一縮。

可沒曾想,是一個皮球,壓得越狠,起的越高,竟然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一夜翻天,坐穩陳家的家主之位!?

原本最沒有權勢的陳清濁,如今一躍竟成了世家大族的少族長!

林秋回過神來,忙是道喜:“恭喜陳哥,苟富貴,勿相忘啊!”

“你小子。”

陳清濁還是有些懵逼的,說不上喜悅,那是一種錯位的感覺。

“我爹還好吧?”

陳清濁問了一句。

“家主很好,已入心臟境。”

李伯說道。

聞言,陳清濁又是一愣,肝臟大成,便為心臟……心臟境,流泉郡城怕是隻此一位。

現在他是明白,為何自家六十歲的老父親能一夜翻天了,原來是入了萬中無一的心臟境。

“少族長,我先走了,我還要通知其他在外的此脈子弟。”

陳清濁點了點頭。

李伯隨之離去。

寒風拂過,卻如春風滿面。

一個人的崛起需要多久?

一瞬間!

只需要一瞬間!

嫡?庶?

向來是實力強勁者為之!

船隻不斷遠行,陳清濁沉浸在喜悅之中,久久沒有回話,那朝思暮想的家,沒想到竟是這般光明正大的方式回去。

林秋也同樣心中喜悅,如今徹底得罪了齊家,梁家那邊就是合作關係,難以長久,全是利益。

如今陳清濁為陳家少族長,有這一層關係在,陳家會不留餘力的幫扶林家。

本來還擔心齊家的報復,現在,不怕了。

陳家一直都不弱於齊家,之前是,現在也是,心臟境的家主,可能還要壓上齊家一頭。

陸四爺眯眼看著林秋,心中略有思緒,林家也是幸運,這般關鍵的時候,陳家竟然嫡長變化,陳清濁成了少族長,有了這一層關係在,林家的崛起更是勢不可擋。

此時此刻,他真的有些感慨,當時讓陸瑾曦置於林家真是最對的決定。

沈二爺也是這般想的,他笑眯著眼,似乎看到了林家的未來,也看到了沈家的崛起。

聽說他家那小子和林秋的長女處的不錯,若是可以,倒是可以進行聯姻試試。

可能林家已經看不上他沈家了,不過試一試總歸沒錯,厚臉皮的人先享受。

趙立良心中竊喜,林家的發展就是趙家的發展,林家的脾性他也摸了明白,明白林家是不會放棄盟友的。

這般大好訊息傳來。

所有人心中激盪,原本陰沉的氣氛,頓時有些歡快無比。

天黑了。

船還行駛在河面。

突然。

嗖嗖嗖!

幾道冷箭襲來。

幾人的反應都很快,忙是附身躲閃,抬頭看去,只見前方已經站了七個人,手持利器。

“殺!”

七人也不猶豫,也不知誰一聲令下,緊接著,七人一擁而上。

河防軍的五人皆是起身,握著刀迎了上去。

可以看出,這夥人是奔著林秋和陳清濁來的,而且基本都是脾臟大成的修為,只有兩個是腎臟大成。

陳清濁和林秋幾乎都是以一敵二。

砰砰砰!

刀槍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本寂靜的黑夜,在這一刻被擊碎,小船上亂作一團,河防軍這一邊明顯有些不敵,這一次派出來的殺手,幾乎是頂尖。

五個脾臟大成!

足以席捲整個縣城!

他們擋得住嗎?

“陳哥,小心!”

陳清濁被兩個脾臟大成夾擊,一個不慎,一把已經落下,就在此時,林秋爆喝一聲,腳步一點,用刀抵擋了下來。

還沒喘上一口氣,一柄刀直接落下。

噗呲一聲。

林秋的身軀被砍了一條大口,鮮血橫流,這還沒完,接連落下三刀。

噗呲!噗呲!

噗呲!

鮮血流了滿地。

“小秋!”

陳清濁想要帶著林秋逃離,可下一刻,一把刀懸在了他的頭頂。

千鈞一髮之際,林秋用盡全身力氣,將陳清濁推到了一旁。

噗呲一聲!

又是一刀砍在了身上。

“走!”

林秋爆喝一聲,他很清楚,如今的幾人,鬥不過這七人,只能先跑,斷臂求生。

“小秋!”

鄭毅死死的抓著陳清濁,不讓他上前去。

林秋用盡最後的力氣,握著刀,用最後的生命攔住了這些人。

河防軍四人忙是逃離,不是他們怕死,是就算是拼死也無濟於事,這幾人都是家中頂樑柱,死了,可就是天翻地覆。

船頭上,陳清濁目眥欲裂。

林秋緩緩轉身,看向他,背後是懸在頭頂的一刀。

“陳哥,再護我林家一程!”

刀落!

“小秋!”

…….

寒風呼嘯,天空突然飄起了大雪。

正在蛟龍中睡著的陸瑾突然驚醒,猛的竄出水面,遙遙看去,只見有一道身影緩緩而來,他越來越近,直到在他身前停下。

看到是林秋後,陸瑾鬆了口氣。

“仗打完了?”

“打完了。”

林秋淡淡一笑。

“贏了吧。”

“贏了。”

“那就行。”

陸瑾長舒了一口氣:“接下來林家別再招惹事端,安心積蓄力量吧,現在的林家還是太弱了,力量太虛。”

“是啊。”

林秋認同的點了點頭:“接下來的時日,還麻煩你護著林家。”

陸瑾微微點頭,沉默片刻,突然一驚,不,不對!我怎麼能說話?

不是,不對!

是我的心聲,他能聽到?

也不對…是我能與他對話了?

為什麼!?

月光下,林秋沒有影子。

陸瑾突然一愣,遲遲沒有吭聲。

“林家,拜託了。”

林秋緩緩抱拳,恭敬說道。

陸瑾張了張嘴,沒吭聲,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點了點頭。

“多謝!”

林秋抱了抱拳,緩緩離去。

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陸瑾明白,這一別,就是永遠,臉頰淚水滴下。

一聲無奈的嘆息,在黑夜中沉寂。

人生最苦是離別。

……

書房內。

林承軒還在看著林家的賬本,沒有發覺,旁邊已經坐了個人。

等抬頭後,才看到自家父親。

“爹,你回來了。”

看到父親安然無恙,林承軒心中一喜。

“嗯。”

林承軒緩緩點頭,笑了笑:“還不睡啊。”

“睡不著,有幾筆賬出了錯,我找找問題。”

林承軒說道。

“嗯。”

林秋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起身摸了摸林承軒的頭,現在的他已經二十多歲,早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林秋還是以這種方式表達情感。

林承軒不禁一愣。

“辛苦了,這些年。”

林秋很是心疼這個嫡長子,他過得太苦了,有時候自己也嫌他心狠,可真正設身處地去想,他也很苦。

從記事那一日起,就揹著林家的命運,一刻也耽擱不得,沒有自己的生活,所做的事情,都為了林家的發展。

“比起爹和二叔當年,我就是多熬些日夜,沒什麼苦的。”

林承軒輕聲說道。

一陣沉默。

林秋緩聲說道:“你二叔身體不好,以後林家的擔子要落到你身上了,苦了你了。”

“不苦的,爹。”

林承軒抬起頭,看著自家父親,敏銳的他,瞬間察覺到燭火下,只有他一個人有影子。

不禁有些錯愕。

“爹….你。”

“照顧好林家。”

話落,人影消逝。

蹭的一下,林承軒站起身來,環視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可終是風中殘燭。

忙是跑出門去,連燭燈都沒熄滅。

…..

林冬的房間內。

他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基本上天氣一冷,只能躲在屋裡。

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人推開了房門,緊接著,一道偉岸的背影走了進來。

“哥。”

林冬喊了一聲,剛要起身,卻被自家大哥按了下去。

“沒事,我就坐會。”

看著相依為命到如今的小弟,林冬有些不捨,可終是要離別。

林冬問道:“仗打贏了?”

“嗯,贏了,大勝!”

林秋淡淡一笑。

“那就好。”

林冬心中一安,輕聲說道:“林家不可再生事端,依靠著蛟龍湖,安心積蓄力量,直到出一位宗師。”

“你說的不錯。”

林秋點了點頭:“林家還得你照看著,承軒有能力,也心狠,但還太年輕,鬥不過那些人。”

林冬微微一愣。

緊接著,林秋緩緩說道:“你這身子,好些了沒,能起來走走嗎,幫大哥看好這個家。”

林冬一陣錯愕,片刻後。

“哥…..你。”

“林家,交給你了。”

話音一落,人影消失。

林冬猛的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來,用沒啥氣力的聲音喊了一句:“哥!”

“爹,你怎麼了?”

林承輝也被驚醒,看著自家父親,現在林冬身子不好,每天晚上都需要有人陪同。

林冬環視四周,哪來的人影。

他捏了捏額頭,心中有顆石頭壓著。

“你大伯回來了嗎?”

“沒呢。”

“扶我出去看看。”

林冬做事就要下床。

“爹,你的身子。”

林承輝有些猶豫。

“扶我下床!”

林冬瞪了他一眼。

林承輝沒辦法,只能扶著他,出了屋子。

院子裡鋪了一層雪白,這一年的雪比以往來的都要走。

站在門外。

寒風凜冽。

林冬咳嗽了幾聲:“你安排人打聽一下你大伯的訊息,看看回來了嗎?”

“好,我這就去辦。”

林承輝剛要離去。

就在此時。

荊天南從黑夜中穿梭而來,猛的跪在地上,大哭不止:“冬叔,林秋叔…..林秋叔….”

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冬有些急了。

“怎麼了!?”

“林秋叔,他死了!”

荊天南放聲大哭。

林秋對他很好,從小看著他長大,如同義夫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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