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劍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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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歷一千七百八十一年。

城內張燈結綵,紅燈籠高掛。

蛟龍湖邊,一座院子內掛滿了白布。

林冬站在黑水河邊,不斷往裡面扔著大哥生前所用的物品。

有衣服,有刀劍,還有那雙他親手縫製的布鞋,本以為是自己先走一步,沒曾想,大哥的命就只到了這裡。

“哎。”

林冬嘆息一聲,輕道一聲:“大哥,一路走好。”

沒啥可說的,只有這般寄託。

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七天後。

白布拿去,林家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七天前,翻天的那一夜,太快了,沒有太多的準備,日後,也生出太多的問題。

李家和吳家的餘孽不斷的在蛟龍湖出沒,想要拼死殺掉林家一些人,不過在林家的重壓下,一個月的時間,掃清了餘孽,又太平了一段時間。

林承軒順勢上位常山縣的縣令一位,河防軍那一邊,林家沒有人去,千戶一位仍由陳清濁擔任。

沒辦法,林家人口太少。

林承新一個女子,又遵循劍道,不能讓這些瑣事困住他的發展,林承澤也是一樣的,修的煉神一道,也不適合。

就一個林承輝可以,但他的心思不在這裡,林冬就沒有去強迫他。

不過問題也不大,陳清濁在河防軍,林家這段時間就是軍政一統,只需要下一代順利接管河防軍,便也大差不差。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家相對安穩,沒有了敵手,就是積蓄與發展。

林承軒也結婚了,是和流泉陳家聯姻的,一位嫡女,自此,雙方的關係更加穩固。

林家軍政一統,常山縣便已經是林家的,之後的幾年,林家一直低調發展,也不招惹是非,只是積蓄力量。

接下來的幾年,林家幾位男子相繼成婚,為林家傳宗接代,除了林承新這位嫡長女。

她與沈景行算是郎有情妾有意,也的確是傾心於劍法,還不打算兒女情長,林冬並未強迫。

不過沈家那邊,一直在催促沈景行乾點正事,但是他回答,他一直在做正事,練劍就是他的正事。

沈家主無話反駁。

沈家很急,流泉郡城的七大縣,只有常山縣被一統,林秋雖然死了,但生前坦蕩,交的朋友都還在。

林家的發展,是沒辦法阻擋的。

能與林家聯姻,是很多家族求之不得的事情,別說沈家了,陸家也有意,只是陸瑾曦不爭氣,只知道玩樂。

陸瑾曦已經回了陸家,要是再把他放在外面,還不一定成啥樣呢。

用聯姻來提升家族勢力,沈景行看不上,更不願意去做。

他不想讓他同林承新的愛情,夾雜一絲的利益關係。

“我劍在手,何須聯姻?手中握劍,便擔得起家族大業!”

沈景行這般說道。

無人反駁,也無話反駁。

這位流泉第一劍道天才,可以問鼎劍道魁首的少年,看不上一切凡物。

最年輕的脾臟大成!

沈景行沒有回沈家去,基本上一直呆在林家,因為林家有充足的修煉資源。

林冬也沒有趕他走,林家不缺錢,也不缺修煉資源,沈景行留在林家,這是一份人情,而且一位脾臟大成,是很強大的一份戰力。

…..

流泉郡城。

“和林家不死不休已成定局。”

齊家家主緩聲說道,敲動著桌子,看向底下坐著的齊家人,這些人和他是一代,是齊家的頂樑柱。

如今全部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商議與林家的爭端,他們似乎害怕了。

他們也想不到,死了一頭狼,林家醒了一頭老虎,雖然生了病,但他的爪牙,依舊鋒利。

不容人褻瀆。

誰能想到,病虎突然驚醒,孤注一擲,一夜翻天,統一了常山縣。

其實,單論實力,齊家不懼怕林家,但是林家的身後,站著陳清濁,站著陳家。

本是齊家與陳家鐵盟,的那如今的陳家早已經不是往日的陳家,誰能想到庶子竟然出了一位心臟大成,流泉郡城唯一的心臟大成。

那一夜裡,那一位庶子殺了陳家嫡子一脈所有的肝臟大成,雖然身受重傷,很難再出手,但他只要還活著,坐在那裡,就是最大的威脅,他的所有人不敢動。

一個心臟大成的怒火,是可以把一族燒到族滅的。

“林家在積蓄力量,我齊家也應如此,本就不是同一起跑線,等齊家也出一位心臟大成,好好收拾林家也不算啥大事。”

齊家老二緩聲說道:“林家的力量是虛的,真實實力是不夠的,他們都不急,我們急什麼?”

話落。

眾人也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那一晚,陳百柯身受重傷,能活幾年?”

齊家老二冷笑一聲:“等陳百柯死了,林家翻得起浪花嗎?”

郡城的爭端不比縣裡,在這裡,頂尖戰力是可以影響大局的。

“魏老也沒幾年了。”

齊家老二嗤笑一笑:“等他死了,林家再失一臂,林承軒別再想往上升,一個縣令的位置是到頭了,你說咱和他爭什麼?”

林家跳的再高,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大魚戶翻身,不過才發展了二十年而已,能和五百年世家相比嗎?

齊家家主緩緩點頭,看向其他人。

眾人也是紛紛點頭,附和著齊家二爺。

齊家家主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

隨後,眾人相繼退去。

不一會兒,齊家大公子緩緩走進正堂,微微一拜:“爹,你找我。”

“嗯。”

齊家家主緩緩點頭:“王都劍廬,弟子十年一招,你去試試吧。”

“好。”

齊家大公子也習劍,天賦不錯,幾乎能同林承新和沈景行相差無二。

劍廬,祁川劍術之巔。

有人不知川主,但無人不知劍廬。

那位祁川劍仙程白蒼就出自劍廬,也是他將劍廬的名號給打響,那一年的劍廬,天下七宗無人能出其左右。

一個程白蒼,便能壓的七宗抬不起頭。

更別提,還有一位劍仙。

自那以後,劍廬便是祁川習劍之人嚮往之地,就如同僧侶要去佛寺一般。

只是,不好進啊。

劍廬那地方,不求人多,但求精。

每十年,也就只有三位弟子。

天下英豪都看著呢。

而且對年齡還有要求,對境界也有要求。

祁川劍仙,半出劍廬。

……

“劍廬?”

林冬微微挑眉,坐在正堂上,抬手抿了口茶,這些年,這個位置一直是大哥坐在這裡,這就是家主之位,現在換了人,但沒換了姓。

下面坐著林承新和沈景行。

“對,劍道登頂之地。”

沈景行點了點頭:“我想帶承新一起去,冬叔你看行麼。”

思量片刻後,林冬說道:“去吧,萬事小心。”

“明白。”

沈景行點了點頭。

林冬補充了一句:“多回家裡轉轉。”

這句話是對林承新說的,他如今是強弩之末,也不知道能撐個幾年。

這個家,總得有個像樣的人鎮家。

林承新自然清楚自家二叔是什麼意思,便點了點頭:“二叔你放心,每年過年,我都會回家一趟。”

“嗯。”

林冬微微點頭,看向沈景行:“景行,小新就交給你了,照顧好她。”

“我會的,冬叔。”

沈景行重重的電了點頭。

林冬揮了揮手,兩人抱拳後,便離開了。

離開正堂後。

春風拂面。

林承新低著頭,沒吭聲。

沈景行和她待在一起久了,很清楚她的想法,開口問道:“怎麼了,小新。”

“我感覺得到,二叔….快不行了。”

林承新嘆了口氣:“他身體不好,難撐起林家的家業,我在想,要不我不去了?”

聞言,沈景行微微一愣。

說道:“小新,這是我不同意,你二叔肯定也不會同意,劍廬十年一招弟子,可不等人啊,進了劍廬,就能窺到劍道絕頂,這對任何習劍之人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沈景行耐心勸說著:“林家不缺一個脾臟,肝臟,缺的是一位宗師!”

也就是這句話,讓林承新定下了決心。

“好,我們去。”

“我一定要成為宗師!”

…..

是夜。

林冬坐在燭燈旁,看著賬本。

孫才涵坐在一旁,繡著衣服:“你也真是的,小新要去王城,任由著她去,你放心?要是真出了事,大哥泉下有知,也得捏你的鼻子,還有小輝,你幫他在河防軍某個差事不行嗎?非任由他走什麼江湖去,那多危險啊,哎!”

“兒女大了,總要往外走,雛鷹展翅,就要雄擊天空,攔不住的。”

林冬並沒有抬頭,輕聲說道:“大哥就算是泉下有知,也不會攔著我,這是趨勢,懂嗎?”

“行行行,你最懂。”

孫才涵撇了撇嘴。

林冬翻看著賬本,頭也沒抬:“萬一真出了事…..就算是真出了事,又怎樣呢?”

聞言,孫才涵微微一愣。

在大哥死後,她明顯察覺到自己的夫君有些不對勁,似乎對生死淡漠了許多,如今連自家子弟的生死也不放在心上了。

“我一直都要對生死放在心上,我就在大哥死後,我明白了很多事,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這也是大哥常說的話,誰也不能掌握命運。”

林冬依舊沒抬頭:“生也好,死也罷,交給他們自己吧。”

隨後,他緩緩合上賬本。

“風平浪靜的河面養不出能乘風破浪的漁戶,晴空萬里的長空磨練不出展翅翱翔的雄鷹,溫室中長出來的孩子,成不了一代雄才。”

“林家這幾個人,皆是同輩之天才,能活下來一個,林家,就不會絕種!”

話落。

燭燈熄滅。

黑暗中,孫才涵微微一愣,遲遲沒有吭聲。

…..

沈景行和林承新走了。

在這個春天。

臨走前,林承新在黑水河的河岸久久站立,流下幾滴眼淚:“爹,你的仇,我一定給你報了。”

隨後,她便和沈景行離開了。

一路往王城之地而去。

祁川王城。

雪還沒有畫,鋪就了滿城的雪色。

兩人騎馬往劍廬而去。

密密麻麻的一片人,皆是腰懸三尺青鋒,但基本很快就離開了。

別看今天來人這麼多,但劍廬只要三個人,千載難逢的三個人。

兩人下馬後,排著隊。

不一會兒,救到了他們二人。

劍廬之人頭也沒抬,問道:“姓名,年齡,境界,劍道。”

“沈景行,三十七歲,肝臟境,驚蟄劍道。”

“林承新,三十三歲,脾臟境,寒霜劍道。”

兩人話落。

劍廬之人才緩緩抬頭,掃了二人幾眼,道:“勉強可以,進去等著吧。”

兩人心中一喜,往劍廬之內走去。

劍廬之內。

沒有富麗堂皇的殿宇,也沒有傳說中仙霧繚繞,一切都很普通,松柏蒼翠,掩映著幾件看似樸素的竹屋,很乾淨。

先他們進來的,還有二三十人,腰懸三尺青鋒,氣度不凡,眼神銳利,顯然是祁川各地而來的劍道英才。

無人言語,氣氛凝重沉悶。

在這裡,二人見到了這輩子,第一次劍道璀璨。

沈景行和林承新默默的站在一旁,沒人吭聲,只是掃視著四周環境,心有所思。

就在此時。

一位身著青衣,揹著長劍的劍廬弟子走了上來,聲音平穩:“此次遴選,只需一劍!”

一劍!?

一劍如何能決出高下?

劍廬弟子並未多言,只是抽出背後長劍,看著眾人:“我出一劍,能不後退者,可入劍廬。”

聞言,眾人不禁一愣。

沈景行和林承新也是微微一愣。

眼前這人年齡看著也不大,出言如此狂妄?

“敢問前輩是何境界?”

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宗師!”

劍廬弟子平靜道。

譁!

一陣喧譁,默不作聲。

林承軒和沈景行互相看了一眼,不禁一愣,這麼年輕的宗師?

沉默中,有一負闊劍的壯漢,躍眾而出,聲如洪鐘:“我來!”

他直直站立,抽出背後大劍,身如鐵塔,站在吃劍的劍廬弟子身前。

“出劍吧!”

壯漢說道。

劍廬弟子微微頷首,隨手揮出一劍,輕飄飄的一劍,下一刻,轟隆一聲。

一劍後。

壯漢後退十丈。

待穩住身形後。

壯漢口吐鮮血,雙手抱拳:“多謝賜教!”

說完,直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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