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元第一大假鈔案!(1 / 1)
“江浙行省左丞烏思嘟拜見宣撫大人!”
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高瘦男子跪拜於地。
脫脫雙眸閃爍,親切扶起:“左丞為何穿成如此?”
烏思嘟道謝,誠懇道:“此次前來事關重大,不得已出此下策,請大人見諒。”
脫脫露出好奇的神情,微微擺擺手,旁邊的人員立馬會意,端來茶水,立馬退下,臨走時還反覆檢查了房屋,確保無一人可以偷聽。
聽見門緊緊關閉的聲音,撲通一下,烏思嘟再次跪下,兩行淚珠瞬間湧出,緊接著,一道沉悶的磕頭聲,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烏思嘟的屁股撅得老高,他微微抬頭,仰視脫脫,哽咽道:“大人,我對陛下和大元絕無二心,忠心耿耿,都是他們害得我,我也是被迫上了他們的賊船。”
脫脫一頭霧水,他挑了挑眉,目光閃爍,低沉道:“今日你能主動來我這裡,我很開心,願意相信你是被迫的,先起來說話吧!”
烏思嘟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剛才明顯是用力了,額頭都泛起紅色。
“先清理一下,堂堂朝廷正二品官員,讓外人看見成何體統!”脫脫指了指他下身衣衫髒亂處。
烏思嘟輕輕拍了拍:“大人,不礙事!”
“說說吧,他們是誰,上了什麼賊船?”脫脫淡淡道。
烏思嘟略微平復一下心情,拱手道:“他們是鎮南王以及幾乎所有的江浙行省高官。”
“販賣奴隸,還是賣官賣爵,或是為人制作假身份?”
烏思嘟搖了搖頭,道:“這些事情比起我們....不不,大人,是他們乾的事情來說並不算什麼。”
說完,烏思嘟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鈔,雙手奉上。
脫脫疑惑不解,接過紙鈔。
這是一張普通的中統鈔,面值為一百文。
兩面蓋著三個紅印,正背兩面的左上方還蓋有黑色騎縫印,並在中央明顯的位置上印有“偽造者斬”等警示句。
“這不就是普通的中統鈔嗎?”脫脫詢問道。
“大人身上可有中統鈔?”烏思嘟道:“您可以比較一下。”
脫脫從懷中掏出一張寶鈔,對比了一下,沒有任何的區別,他放下寶鈔,眸中一道精光閃過,殺意似現,他對上烏思嘟的眼睛,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所以,他們製造了偽鈔?”
烏思嘟不敢直視,心中發虛,低下了頭,細聲道:“是。”
脫脫聲音清冷:“果真是膽大包天。”
宋朝開始,紙幣出現。
北宋時期的交子,南宋時期的會子都是非常著名的紙幣。
後來,在蒙古人的鐵蹄之下,幾乎近半數亞歐大陸都被蒙古收入囊中,在這個過程中,蒙古人發現攜帶大量的金銀極為不方便。
忽必烈上位後,也意識到了攜帶金銀進行交易的弊端。
於是紙幣順應時代發展,開始推廣。
為了能夠使紙幣完美流通,忽必烈要求所有抗拒使用紙幣的人可處死刑,於是全民上下都開始使用紙幣,並且讓紙幣和金銀價值掛鉤。
元朝的政府主要是控制金銀貨幣量,將其收歸國庫統一管理。
透過這種方式,可以更好地控制中央集權,避免割據勢力產生。
然而,新的問題隨之產生。
由於元代的造紙、刻印書籍業較為發達,雕版印刷術的廣泛使用,紙價低廉,造偽技術也容易掌握。
又因為紙鈔是元朝政府強制流通的最主要合法貨幣,百姓持紙鈔可以交易萬物,購買自己所需的任何物品。
造偽者在鉅額利潤的誘惑下,鋌而走險,變造偽造紙鈔。甚至有些官吏和王侯將相也見利忘義,與造偽者相互串聯,牟取私利。
寶鈔剛剛釋出,就發生了造假案件。
“中統元年,李德輝為燕京宣撫使。燕多劇賊,造偽鈔,結死黨殺人。”
原歷史線中,至正十八年(1358年)冬,中書省右丞相搠思監“盜用鈔板”,“任用私人朵列及妾弟崔完者帖木兒印造偽鈔”。
就連朝廷命官都直接下場參與偽鈔製作,可想其暴利。
終元一朝,對於造假行為的判刑十分嚴重。
“凡是出現偽鈔案,凡起意者、雕板者、印鈔者、抄紙者、項科號者、蒙裡安藏印造者、收買顏色物料者。”
“具是同情偽造,皆合處死。”
脫脫繼續追問詳請。
烏思嘟開始講述起來。
自兩都之戰後,朝廷對各地的掌控力銳減,鎮南王開始小規模造偽鈔,不過他怕朝廷派燕貼木兒前來動手,所以,只是對外用這些紙鈔。
比如日本、暹羅、安南等國家。
在這個時期,名義上,大元等於蒙古,蒙古等於大元。
得益於蒙古東征西戰,在全世界立下了赫赫威風。
除了南北美洲、澳大利亞沒有聽過大元,其他國家無一不被其震懾。
所以,在強大的武力背書下,大元釋出紙鈔後,一些國家甚至效仿元朝發行自己的紙鈔。
波斯乞合都時代、印度的杜格拉克朝、日本的足利將軍時期、高麗等國競相模仿。
尤其在波斯,紙鈔的樣式完全仿照元鈔的款式,如在鈔面印上漢字“鈔”,設立了鈔庫。
元鈔成為“信用貨幣”,與各國貨幣掛鉤形成匯率,有點“世界貨幣”的意思。
現在還未到元末紙鈔大幅度貶值。
加上大元重視商業貿易,因此,大元元鈔在東亞這片,流通很廣。
甚至,可以拿著紙鈔在海外國家購買東西。
鎮南王憑藉著其身份,倒是用紙鈔忽悠了不少外來海商。
隨著文宗去世,政局混亂。
鎮南王膽子越來越大,印製的數額越來越多,然後,與江浙行省的高官貴族們進行勾結,在維持原由的業務生態後,拓展新的業務生態,受益匪淺!
膽子越來越大,漏洞越來越多。
後來,被肅政廉訪司江東建康道經歷知道後,他上報南臺,很顯然此事立馬被鎮南王知道。
於是,立馬滅口。
恰好出現了大冤種施耐庵。
因此,就順理成章。
沒想當,施耐庵不是普通官員。
後來,脫脫等人就來了。
誰成想,又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正直官員瞎提交材料,他們也不知道呂思誠到底有沒有收到證據,反正知道呂思誠派人在外面調查了一番,於是,就出現了火燒欽差府案件。
資訊量太大,烏思嘟說完後都口乾舌燥。
脫脫神色極其嚴肅,實在是有點超出他的掌控。
此案一旦上報。
他都能想象陛下的怒火。
犯罪頭目鎮南王糾結江浙行省大片官員知法犯法,偽造假鈔,性質極其惡劣,犯罪極為重大。
甚至他們的業務正在拓展中,江西行省和湖廣行省的官員肯定也有不少牽連其中。
這簡直是大元有史以來第一大貪案!
比造反的可怕。
造反只是一個區域出問題,朝廷可以快速派兵鎮壓,而偽造的紙鈔可以流通全國,鎮南王妄圖承擔中央的職能,簡直罪該萬死。
當然,脫脫雖然是大元名臣。
但是並沒有看請真正的危害。
紙鈔越多,大元朝廷能夠兌換的金銀就不足,後面就是信用破產,紙鈔貶值。
到元末,脫脫就沒有認清,大肆印製新鈔,玩壞了大元經濟,徹底崩盤。
烏思嘟看著脫脫陰沉的神情,心中忐忑不安。
他舔了舔嘴唇:“大人,他們想憑藉著中斷海糧威脅朝廷,我當時可是堅決不同意,可惜我人微言輕,沒有阻攔成功,後來,您又殺了一批官員,他們覺得要再加把勁,所以打算再幹一件大事,逼迫您和朝廷讓步,別再追查下去。”
“什麼大事?”脫脫回過神,犀利的目光猶如一道利劍射向烏思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