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指鹿為馬（1 / 1）
胡榮柴的到來並未引起多少人的關注。
區區一個安南使者，也不會令大元興師動眾。
畢竟，類似於安南的國家，蒙古也征服了不少，而且，此時的大元在東亞世界，乃至中亞、西亞世界仍是一個超級強國。
大元百姓的心態，和盛唐的子民類似，開放自信。
胡榮柴入駐的是迎賓館，在過去的朝代中，它還有另外的名字：四夷館或者是四方館。
入駐後，大元朝廷態度冷淡。
胡榮柴沒有傻乎乎得待著，在到達大都前，他就從各方面收集資訊，知道了大元朝堂的政治格局。
中書省右丞相撒頓、土土哈家族、新上任的賀唯一，以及別兒怯不花，此外，一些長久交好的關係，他一一的進行打點。
每一份禮物，都是他都精心挑選的，生怕送錯了，起到相反的作用。
短短時間內，胡榮柴揮霍了大量錢財。
雖然肉疼，但不能不給。
“大人，這是表章！”胡榮柴的辛苦沒有白費，打點完後不久，深入淺出不見人影的塔刺海就來了。
塔刺海開啟胡榮柴遞交的安南國書，開啟瀏覽：“神佑元年安南世子孤臣陳上言天眷命皇帝陛下......”
也沒有重要的事情，無非是恭賀新皇登基。
以及反駁三年前文宗在位時，發往安南國書中關於安南邊疆越界的責備之語。
自成宗皇帝后。
元朝放棄了征服東南亞的計劃，也不再執著於全面操控安南的政局。
此後除元朝新帝繼位有遣使宣諭外，極少遣使安南，而安南則謹守三年一貢的成例，雙方僅維持一種禮儀式的宗藩關係。
這種與熟知的宗藩制度還不同，層次更低一級。
只朝不貢。
當然，元朝並非甘心於此，鑑於曾被元朝冊封為王的陳益稷長期僑居湖廣行省，即使安南發生皇位承襲，元朝概不承認。
再無冊封安南國王的舉措，在邦交文書中僅稱安南國主為世子。
這也是這份國書中安南王只能自稱為世子的緣故。
談起陳益稷，也是胡榮柴此次的一大收穫，在路經江浙行省之時，胡榮柴得到訊息，安南叛徒陳益稷已經去世了，真可謂可喜可賀！
陳益稷，元朝扶持的安南國王，和元末陳友諒可能有些許關係。
在《大越史記全書》的記載中，稱陳友諒是陳益稷的兒子。
陳友諒建立陳漢政權後，曾遣使赴陳朝，要求陳裕宗發兵協助攻打元朝，由於當時陳朝忙於攻略南方的占城，被拒絕。
塔刺海收起表章，正要離開。
“大人，不知道貢品何時上交？”胡榮柴連忙詢問道，之所以能夠維持三年一次派遣使者的頻率，將所謂的貢品進行貿易賺錢也是一大動力。
此次前來，他帶來了許多安南及南洋之物：犀角、金銀器、香藥、象牙、娥帽、監龍、絞絹、真珠、馴象、乙曝、馬、硃砂、玉杯、珠條、白猿、綠雞、幣帛藥材等......
上供這些稀奇之物能換取大量金幣、弓、矢、玉帶等安南所需之物。
塔刺海想了想道：“貢品單呢？”
胡榮柴連忙掏出準備多時的冊子，雙手捧著恭敬地交給塔刺海。
塔刺海拿過來一瞧，徐徐道：“十根犀角......”
胡榮柴一愣，笑容微滯，試探道：“大人，是二十根犀牛角。”
塔刺海抬眸，視線落到胡榮柴身上，眉毛上揚，嗓音提高道：“哪裡來的二十根，明明寫的是十根!”
“要不你自己看看？“
塔刺海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令胡榮柴一剎那間都有些泛起嘀咕，莫非是自己記錯了。
他探頭，禮單冊上，明晃晃的幾個大字！
白紙黑墨！
的確是二十根犀牛角！
哪裡來的十根？
“我說了吧，就是十根，你還不信，現在相信了吧！”塔刺海嘟囔道，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胡榮柴眼眸瞪大，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塔刺海。
他不識字.....呸，這個王八蛋，明明都收了禮錢，還這麼貪得無厭。
這每一份禮品的錢，回國後都得和國王以及貴族們分賬，胡榮柴哪敢做這個主，一下子就砍了這麼多，回去之後怎麼交代？
於是，他連忙試探道：
“大人，這好像是十五根！”
“哪來的十五根，你的意思的是我不識字嗎？”
說罷，塔刺海立馬臉色變得冷意十足，而後將禮單扔到地上，淡淡道：“先將數目對好再說！”
“本官有事，先走了！”
一聽這話，胡榮柴哪裡真敢讓塔刺海走，他知道塔刺海的身份，當今皇后的弟弟，土土哈家族的人，跟腳深厚，可謂頂級貴族子弟，招惹了他，那不是找死嗎？
這一走，事情就黃了！
於是，胡榮柴立馬彎腰撿起禮單冊，快速追上塔刺海，賠笑道：“大人，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數目，就是十根犀牛角。”
塔刺海嘴角翹起一絲弧度，立馬收回，冷哼一聲道：“下不為例。”
胡榮柴擦擦面頰的冷汗，心中大罵：“無恥，王八蛋蒙古人，粗鄙野蠻人，不講文明。”
表面則是滿臉笑容，點頭哈腰道：“不會，您繼續。”
而後，塔刺海繼續念。
每念一句話，就彷彿一個刀子扎進胡榮柴的心裡，他的心都在滴血！
錢啊！
都是我安南的錢！
他都有些懷念燕貼木兒活著的時候了，雖然貪婪，但是隻要送上幾個女人和部分錢財，就什麼都好說。
誰知道他的兒子竟然如此傻逼！
心中罵，表面還得迎合，時不時地說句對。
一炷香後。
盤算完所有的東西，胡榮柴帶來的貢品就打了對摺，欲哭無淚地送走塔刺海後，胡榮柴摔了一個盤子，大罵了幾句，發洩完安慰自己道：“我乃堂堂讀書人，不能和他一個野蠻人見識。”
不過，轉念一想。
大元的官員還這樣的貪婪無比，對於安南是一個好訊息。
胡榮柴關上門，警惕地觀察四周，發現無人注意後，來到偏僻處，從褲子中掏出一份羊皮地圖。
取出一個筆，回憶片刻所見所聞，細細勾畫起來。
......
出了迎賓館的塔刺海肆意大笑起來。
“這次估計能撈不少！”
“不能我一個人留下。”
“給姐夫陛下留兩成，不行，太少了以後就不給我這個差事了，那給三成，再給阿姐兩成，嘿嘿，我留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