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還有何資格?(1 / 1)
“你這麼想看朕死嗎?”
陳明宗的聲音並不高。
但也足以使眾人聽清。
此話一出。
猶如黃鐘大呂一般。
在場的文武大員皆被陳明宗的【暴論】鎮住了。
他們面目微滯,傻傻地看著眼前一幕。
隨著陳憲宗漸漸長大,雙方的矛盾在不斷加升,但是陳憲宗勢弱,朝中也沒有多少人支援,因此,可以說是擺設。
但是,不管是不是吉祥物。
名義上,陳憲宗也是安南皇帝。
而且,上皇和皇帝父慈子孝的狀態也是朝廷一直鼓吹的儒家之道。
然而,今日卻被陳明宗明晃晃地撕開了。
下方的文武百官連忙低下頭,一副沒有聽見地樣子。
陳明宗直勾勾地看著陳憲宗的樣子,以前看見他那副死人樣,他反而覺得很好,現在越看越生氣,擺著一副臭臉給誰看呢!
陳憲宗面容平靜,道:“軍國大事盡在上皇手中,一直以來,兒臣一心侍上皇,何來此言?”
陳明宗臉色陰沉。
“上皇!”
此刻,驀然有一人高呼。
眾人循聲望去,陳明宗也扭過頭去,下方的阮忠彥跪在地上,高呼道:“國難之際,大敵為重!”
阮忠彥對著文武百官道:“各位同僚,千萬不能上了北寇的奸計啊!”
“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
“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賊人亡我之心不死,我等應勠力同心,共迎大敵啊!”
說到後面,阮忠彥帶有哭腔。
望見此幕,一些人面色微微動容,神情變幻不定,默默思索著。
陳明宗的怒氣稍減,心中有些好轉,只有關鍵時刻才能看出誰是忠臣,誰是奸臣啊!
阮忠彥忠誠老成之言,不枉他一向信任寵信有加啊!
陳明宗坐下,淡淡道:“轉運使所言即是,由你負責捐助事情,朕倦了。”
說罷,陳明宗甩了甩衣袖,離去。
下方的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啪嗒!
回到後宮後,陳明宗右手用力一掃,桌椅上面擺放的珍貴茶具瞬間墜落於地。
嚇得宮女們花顏失色。
“陛下~”
這時,一名身著華麗天青色宮裝的女子小步走上前,她容顏絕美,眉眼如畫,一抹淡雅的妝容更添了幾分豔麗而不失端莊。
她走至陳明宗身後,輕柔地按揉。
陳明宗向後靠,右手抓住女子的玉手,輕聲道:“這後宮之中,也只有在阮妃你這裡才能讓我放鬆。”
阮妃緩緩一撫陳明宗的眉頭,輕輕梳理著他長長的白髮,輕聲道:“陛下,這是誰人惹你了?”
“陳旺。”
阮妃的手微微一顫,不動聲色繼續梳理。
陳明宗推開阮妃,站起身來,憤聲道:“陳旺他什麼心思,以為朕真的不知道嘛!”
“自使者返回國內後,他多次詢問大元的事情。”
陳明宗冷哼一聲,道:“別人只以為他是關心大元情況,朕卻知道,他一直在打探大元皇帝的事情。”
“那位大元皇帝年齡比他小一歲,卻已經大權在握。”
“陳旺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卻不知道早就暴露了,他就想學習大元皇帝,想掌權。”
“今日在朝堂之上,更是有將朕交給大元,從而換取苟且的大膽想法。”
阮妃道:“陛下,他....再者說也是你的親生骨肉,應該不至於會有這樣大膽的想法吧。”
陳明宗神情陰鷙道:“事關皇位,沒有父子。”
......
半個時辰後。
“臣拜見上皇,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上皇,這是臣重新梳理捐助名單,聽了您的話後,大臣都意識到重要性,因此,這次提交的錢數比上次多了很多,有的大臣家中錢不多,願意捐出家中值錢的東西,以報上皇的恩情。”阮忠彥道。
陳明宗拿過賬單,大臣們捐助的數額已經突破三萬兩白銀,可謂是一筆鉅款,他的臉色稍緩,合上賬簿,目光落在阮忠彥身上,越發的滿意,他沉吟道:
“如今形勢艱難,難免會有歹人作亂,朕命你全面接管禁衛軍扈衛宮城安全。”
“上皇,不妥啊!”阮忠彥急聲道:“自開朝以來,宮城左廂軍一向由陳氏宗室擔任,臣負責右廂軍已是天恩浩蕩......”
陳明宗抬手打斷道:“朕不相信其他人,現在只相信你。”
他摟過阮妃,望著阮忠彥道:“戰事結束,朕打算立阮妃之子為皇帝,愛卿是阮妃的叔父,作為新皇的叔祖父,希望你好好表現。”
“臣,叩謝上皇!”
阮忠彥跪下,激動道。
陳明宗微微一笑,片刻後皺了皺眉頭道:“愛卿可對當前戰事有何看法?”
阮忠彥抬起頭,大聲道:“升龍城中糧食足以支援半年,更有精兵十萬,各城門皆有宗室及精銳將領坐鎮,待天氣漸熱,元軍必定水土不服,不攻自破,上皇莫要過分擔憂。”
陳明宗遲疑道:“元軍兇猛,更有無數利器,升龍城真能抵抗住嗎?”
阮忠彥拍著胸脯,慷慨激昂道:“敵人要想進城,那就從臣的身體上跨過去。”
見阮忠彥的樣子,陳明宗把想說的話嚥到肚子裡。
這段時間的攻勢,陳明宗很擔心,因此萌生了想要南下的打算,只要南下躲一段時間,號召全國反擊,待元軍承受不住了,恐怕就會離去。
然而,朝堂之中無一人主動提起此事。
陳明宗已經忘卻了在升龍城外的豪情壯志,他老了,只想再好好苟活一段時間。
稍後,陳明宗專門留阮忠彥吃了一頓飯。
宴席中,阮忠彥各種忠誠表態,更說道:“上皇在升龍,大越士兵士氣高漲,必能抗拒敵人。”
此外,更“掏心窩子”說道:“今日朝堂之事,陛下恐怕會懷恨在心,上皇一定要小心,莫要被賊人害了。”
這一番言論,聽的陳明宗愈加信任阮忠彥。
皆大歡喜。
待陳明宗走後,阮妃擔憂道:“二叔,陛下他年幼,沒有什麼壞心思,能不能不要......害他?”
“你喜歡他?”阮忠彥沉聲道。
阮妃面頰上露出一絲悲傷,慘笑道:“我還有何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