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中國渾圓論提出者第一人（1 / 1）
浙江行省，龍游雞鳴山。
“先生，大喜事，大喜事啊！”
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沒有半點穩重的樣子，披頭散髮，風風火火地衝進觀星臺中，聲音激動萬分道。
觀星臺內。
一位鬍鬚皆白的老者聚精會神得在草紙上勾勾畫畫，頭也不抬，似乎沒有聽見弟子的聲音，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草紙之上，嘴裡嘀咕個不停，眸子時不時瞧著另一邊放著的書籍《大元數學·下》
“不對啊，明明是這麼算，為何算出來結果不對呢，哪裡出了問題！”
“等等。”
“好像是這裡。”
朱暉瞧見此幕，連忙閉上嘴，生怕打擾到先生的思路。
“先生的乾象周牌又進步了。”
“也不知道這次能否精進多少。”
老者名為趙友欽，朱暉是他的弟子。
趙友欽，元代天文學家、科學家。
為宋室漢王第十二代孫。
宋亡時，為避禍隱遁為道家，奔走他鄉，如今，在這裡隱居中。
乾象周牌，是趙友欽的“拿手好戲”。
在隱居山林後，他把心神放在研究天文、光學、數學之上，其中，乾象周牌是趙友欽用來算圓周率的方法，即用割圓術來分析歷代圓周率的近似值，並提出了外圓內接正四邊形起算圓周率的方法。
他熟練地應用半圓內圓周角為直角的性質，從圓內接正方形算起，依次由4邊求8邊，8邊求16邊，求到16384邊，獲得近似值為3.141592，從而驗證了祖沖之π值估計的正確性。
朱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書籍之上。
這本數學書是他從市面上花高價購買而來，聽說原本儲存在大元圖書館中，也不知道朝廷從哪裡搞來的。
朱暉也翻過裡面的知識點，看完之後直呼驚奇，剛看之時，覺得有些亂，但是細細一琢磨，順著思路來，那真是豁然開朗，猶如一個新世界在眼前展開。
所以，在獲得之後，他便立馬給先生拿來。
而後，朱暉就感覺先生變了一個人一樣，彷彿找到了人生目標，又開始有了鑽研的勁頭，都到了花甲之年，還吭哧吭哧廢寢忘食的鑽研，令他欽佩不已。
“成了！”
趙友欽瀟灑一丟筆，沾滿墨汁的手隨意在長衫上擦拭幾下，扭過頭來，道：“哎，你怎麼在這裡？”
“先生！”朱暉苦笑一聲，忍俊不禁道：“我已經來一會了，這次，是來給您報喜的！”
“何喜之有，難道大元又出新的書籍了？”
趙友欽略有些激動道。
身為趙家血脈，他對元朝沒有好感，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元沒有對他迫害後，這種感覺就慢慢淡化。
神佑三年開始，趙家不斷派遣人員過來，代替朝廷請他出山做司天監官。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趙又欽是天文奇才。
“小罅光景”，即他做了小孔成像實驗。
實驗時，他不斷改變光源的強度和形狀，還有像距、物距以及蓋板挖孔的形狀、大小，以此來觀察天花板上不同大小、不同濃淡的圓影。
他所採用的這種大規模的實驗方法在物理科學史上也是首例的，比世界著名物理學家義大利的伽利略早兩個世紀。
其他的，他還提出了一種新的測量兩顆恆是赤經之差的方法。
總之，在這些方面，趙又欽是奇才。
這幾年，趙又欽的研究到了一個瓶頸，在前人的經驗上，他立足根本，進步一點都很困難，加上年事已高，逐漸將自己的本事向下傳。
結果，偶然間發現了大元官方竟然出了數學書，這一敲，也入迷了。
一下子激發了他繼續研究的動力。
每當有新書之時，他都高興不已。
“沒有。”
朱暉哭笑不得。
那些新書籍也不是那麼好得到，幸好大都有好友宋濂幫忙，否則，一般人輕易接觸不到那麼高深的東西。
“那是何事？”
趙又欽一下子神情變得失落，沒了書籍，對他來說，還有什麼大喜事？
朱暉深吸一口氣，低沉道：“先生，您可還記得汪大淵？”
“汪大淵，這個名字很熟悉......”趙又欽皺著眉頭輕聲道。
“大航海。”
朱暉提醒道。
趙又欽眼前一亮，道：“對對對.....難道說他有訊息了？”
“沒錯，他回來了，並且還帶回來了一個重要的訊息。”朱暉的語速並不慢，但是趙又欽覺得卻十分磨磨蹭蹭，他的內心中漸漸升起一股驚喜的想法，直勾勾地瞧著朱暉。
只見朱暉一字一頓道：“他一直向西出發，現在，從東邊回來，所以說....大地的形狀就是您猜測的那樣，是個圓球體！”
轟!
猶如一道悶雷在趙又欽腦海中炸響，直叫人眼冒星光，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趙又欽踉蹌退後幾步，吧嗒一聲，墨臺灑了一地墨汁。
“先生！”
朱暉急忙上前攙扶住。
“大地是圓球體，大地是圓球體！”
“哈哈哈哈！”
“果然是真的！”
“我就說嘛，一定是這樣的！”
“我的猜測是真的。”趙又欽抓住朱暉的手臂，略有些發白的面頰此刻一片紅潤，只見他激動的說道。
“是真的。”朱暉狠狠點頭道。
這也得益於中國列朝列代的精心記錄。
唐製作《大衍曆》時，挑選了13個點觀測北極星高度，最南端在越南境內，測量出北極星角度約為17.07°，最北端今天俄羅斯境內，測出北極星角度為52°，由此發現了緯度。
元初郭守敬奉命製作《授時歷》時，挑選了27個點觀測北極星高度，最南端在南海，測量出北極星角度為15°，最北端在北海，測量出北極星角度為65°，再次確認了緯度差別。
如果地球是平的，那麼北極星角度應該不會太大變化。
元代耶律楚材製作《西征庚午元歷》時，組織人員測量了尋斯干城和開封城的月食，發現尋斯干城的月食比開封月食早了約1更半，由此發現了經度。如果地球是平的，那麼地球上任何一點觀測月食，時間應該都一樣，但元朝卻發現不同地區月食出現時間略有不同。
正因為憑藉這些資料，趙又欽指出：
“地體雖渾圓，百里數十里不見其圓，人目直注，不能環曲。試泛舟江湖，但見舟所到之處隆起，而水之來不見其首，水之去不見其尾。洞庭之廣，日月若出沒其中，遠山悉在環曲下，不為障也。測北極出地高下（即緯度差異），及東西各方月食之時刻早晚（即經度差異），皆地體渾圓，地度上應天度之證。”
不過，這一切只是猜想。
在如今的環境中，有些驚世駭俗。
尤其是在南方，趙又欽的說法受到過許多人的質疑，這些人不管證據，只會拿聖人之言來反駁。
漸漸的，他就有些心灰意冷，不與這些俗人摻和。
在汪大淵出海時，他還留意過。
而今！
終於真相大白！
他的猜想是真的！
趙又欽激動之後，開始在觀星臺內部踱步，道：“如果能和他親自見上一面，聊一聊就好了，也不知道這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走了多遠，有了這個資料，那球體有多大就一清二楚。”
“還有，拿到這些資料，測量天上的星體也能獲得突破。”
“若是讓我計算出來，死不足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