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色目已死(1 / 1)
良鄉鎮。
劉淵登基前休息之所。
八年前,這裡還是一個比較偏僻荒涼的小鎮,時光飛逝,此地已經大變了樣,房屋多了不少,居住的百姓也隨之而多,已經達到一個小縣城的規模。
一家懸掛“米家”的府邸中。
“不嫁就不嫁,天下女人何其之多,難道非要娶他家的女兒嗎,兒子,這件婚事不要談了,為父再給你尋良家。”
一道怒其不爭的聲音響起,說話之人是米家家主米覽。
“爹,我喜歡雅娜。”
一道年輕人低著頭,嘟囔道。
此人便是米覽的兒子米俅。
“喜歡,喜歡算個屁,哪怕現在嫁了,如果還是這樣的態度,以後也過不好,難免還會整出么蛾子。”米覽怒斥道。
“還不是你,當年登記時偏偏要登記為漢人!”
米俅抬起頭,抱怨生氣道:“自從登記為漢人後,我們就一直被其他人排擠,一些重要的宴會也不再邀請咱們家出席,和我玩的好朋友也疏遠我,嫌棄我們不做高貴的色目人,偏要做低賤的漢人!”
“若不是如此,我們家怎麼會淪落至此,亞娜的父親也不會拒絕我的提婚。”
“你.......”
米覽抬手,食指指著米俅的額頭。
“哎!”
他一甩袖子,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其實,午夜夢迴間,米覽內心深處也有些懷疑,當年的所作所為是否正確。
“事已至此,你已經沒辦法改變自己的身份,那個阿合馬肯定不會同意你和他女兒雅娜的婚事,待為父給你找幾個漢家高門女子,難道不比雅娜強嗎?”
米覽深吸一口氣,好心勸說道。
“我不——”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親切的呼喚聲。
“親家,在家嗎?”
“???”
米覽一頭霧水,找錯了人吧?
“等等,這個聲音怎麼有些熟悉?”
“別跪著了,來客人了。”米覽抬腳踹了一腳米俅,抬步朝著外面走去。
“老親家!”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米俅瞬間眼睛一亮,激動道:“爹,好像是雅娜父親阿合馬的聲音。”
聽聞米俅一說,米覽也覺得十分像。
“不可能啊。”
然而,米覽不管這些,已經拍拍膝蓋灰塵,急步朝著外面走去。
走至廳中。
一位高大的男子站在其中,他的眉骨高聳,灰綠色的眼睛,頭髮蓬鬆,更是淺紅色,他穿著一襲深靛色波斯錦袍,手中提著一個木盒,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阿哈馬!”
米覽有些不解,內心疑惑不已。
“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回禮啊,你我以後可要是結成親家,不得多多走動!”阿哈馬笑道。
米俅吞嚥了一下,舔舔嘴唇,顫聲道:“阿哈馬叔叔,您願意答應我和雅娜的婚事了?”
“當然答應了。”阿哈馬拍著胸脯道:“你和雅娜青梅竹馬,又情投意合,你我兩家又交往多年,雖然其間有些小誤會,但是誤會再大,也不能傷害你我兩家深厚的情誼。”
“可是你昨天不是這麼說的?”米俅有些懵道。
“嗐,那是我考驗你,瞧瞧你對我女兒有多愛,考驗結束,我覺得你就是我阿哈馬的如意郎君,將女兒交給你,我是一百個放心。”
阿哈馬一副高興的樣子。
一旁的米俅皮笑肉不笑,內心則一副疑惑,暗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阿哈馬有如此大的轉變?”
“他的話絕對是假的!”
阿哈馬是波斯人。
在以前,米覽一家是色目人身份,雙方打過多次交道。
自朝廷釋出命令,統一登記所有色目人身份,米覽思索再三,主動將自己家登記為漢人。
自那以後,雙方關係便疏遠了。
而且,以米覽的認知,阿哈馬並不是輕而易舉改變主意的人,除非有什麼事情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瞥了一眼,瞧見自己的兒子米覽一副激動不已的樣子。
“丟人!”
米俅心中暗罵一句。
唉。
雅娜那個女子,長相美貌,品性也不錯,做他的兒媳,米俅也十分滿意,這也是他允許兒子前去提婚的原由。
可惜,被拒絕了。
現在,峰迴路轉,米覽也不會推辭,他表面應付著阿哈馬。
一刻鐘後。
“就這樣,越早確定越好,對兩個孩子都好,對了,這是我珍藏許久的瑪瑙石,就當做回禮,待正式結婚時,還有厚禮相送。”
阿哈馬開啟木盒道。
米覽瞳孔猛地一縮,盒中的瑪瑙一看就非凡品。
送走阿哈馬之後,米覽皺著眉頭道:“別傻樂了,去外面打探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阿哈馬如此大的變化,我不信沒有事情?”
“不是剛才說了是考驗嗎?”
“屁,快去!”
“奧!”
......
一個時辰後。
米覽眉頭緊鎖,手捧著一份報紙,仔仔細細的閱讀,看完之後,又拿起另一份小報。
“爹,你真是神仙啊,簡直太英明瞭。”米俅有些激動道:“除了漢、蒙兩族外,其他族類的地位大大降低,若是咱們家當年登記了一支色目種族,那就壞了。”
“怪不得阿哈馬有如此大的表現。”
米覽放下手中報紙,長呼了一口氣。
雖然早就察覺到朝廷有打壓色目,抬高漢人的風向,但是,米覽仍然沒有想到,朝廷的動作是如此之快,而且,力度是如此之大。
大會的種種政策,都表明了一點。
漢人的政治地位抬高了。
而色目各族類,再次降低。
建國初的尊貴身份,到現在,竟然和大元境內其他族類一個層級。
尤其是婚姻制度中,漢蒙是優勢者,其他族類,不管曾經是多麼風光的色目族類,都得乖乖低下頭,老老實實地準備和漢族、蒙古族通婚。
“色目已死。”
米覽做出判斷道。
如果說當年的【色目細分法案】是給色目人一個重創,那麼今日出臺的各項政策,就差不多將色目人埋上了。
反抗?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色目人太少了,與龐大的漢人相比太少了,過去幾年內,在軍隊、朝廷的各個關節環節,也被漢人、蒙古人所接替。
更別說,色目人內部也是四分五裂。
米覽負手而立,米俅一旁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誇讚米覽當年決策如此英明。
米覽長呼一口氣。
“當年,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