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酒館裡的造反演講（1 / 1）
過了幾日。
朝廷高層保持著平靜。
然而，民間的輿論越來越大。
事情發生在色目群體和蒙古群體中，他們吵吵囔囔地想要一個交待。
“什麼？”
徹辰王猛然站起身來，道：“朝廷動手了？”
“沒錯！”一個蒙古王爺道：“那個驢入的哈麻帶兵去抓人了，簡直和一條瘋狗一般，落在他的手裡，估計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這個哈麻是誰？”
蒙古王爺解釋道：“此人生母是寧宗乳母，他本人是當今陛下曾經的怯薛歹，諂媚至極，名聲極差，他幹了許多破事，殺了不少人，寧宗皇帝的答裡也忒迷失皇后已經懷孕，大機率懷的是當今陛下的，據傳，這些全是哈麻一力促成的，一切都是為了獲得陛下寵幸。”
“不僅如此。”又有一個蒙古王爺插嘴道：“斡耳朵大帳裡面許多先皇的妃嬪也不斷傳出懷孕的訊息，雖然闢謠了，但是越闢謠才說明是正確的，而這一切，都和哈麻離不開關係，全是由他蠱惑的，真乃奸佞之臣。”
“那這個人真不是好人啊。”徹辰王皺著眉頭，低聲道。
“就沒有告狀嗎？”他疑惑道。
蒙古王爺愣怔了一下，道：“他非常狡猾，根本找不到證據。”
徹辰王：“......”
“只能保佑他們平安了！”
徹辰王果斷做出決定，閉門辭客，靜待局勢發展，他可不想摻和進裡面的渾水。
如今，他之所以沒離開，是等在和朝廷商討共同出征烏斯藏的訊息。
前幾日，朝廷已經正式展開和他們的交流，同意窩闊臺諸王進入烏斯藏地區，共同鎮壓烏斯藏的叛亂情況。
......
通州，一間旅館。
一大批人馬包圍了此地。
人群中，走出一道身影，此人腰間佩刀，面頰散發著冷意，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到來之後，整個旅館的人瞬間面色煞白。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哈麻。
“哪位是老闆？”
一箇中年男子扶扶帽子，連忙上前，一副討好卻拘謹的神情，道：“大人，小人是此間旅館的老闆，也是我報的官。”
旅館中的人們瞪大了眼眸，一副不可思議的瞧著旅館老闆，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出賣他們的竟然是這個濃眉大眼，和他們稱兄道弟的蒙古老闆。
“說說具體情況。”
哈麻不鹹不淡道，他瞥了一眼旅館眾人，道：“所有人不許動，動則死，你們一些人可能來大都不久，並不知道我哈麻的名聲。”
“這麼說吧，死在我手裡的人，沒有一萬，也有五千了。”哈麻露出滲人的微笑。
眾人一動不敢動。
喝酒上頭的，此刻也嚇出一身冷汗，不敢言語，低著頭，一下子醒了酒。
“大人，是這樣的！”
客棧老闆開始闡述事情經過。
這個老闆是蒙古人，尤擅長釀馬奶酒，隨著蒙古牧民內遷之後，蒙古人增多，他的生意越來越好，並且，由於他的身份，一下子成了通州比較熱鬧的旅館。
許多人就愛來這裡喝點小酒，談天說地，暢聊國家大政方針。
張嘴閉嘴就是國家怎麼樣了。
這一套，對於許多蒙古人真是好地方。
大家坐在一起，聊聊當年祖先輝煌的歷史，調侃一下野史，征服了多少地方，玩了多少女人，有一種與榮有焉的感覺。
此次全國改名的事情。
自然是他們談論的物件。
剛開始，大家也只是發發牢騷，但是，漸漸的，這幾日討論的越來越嗨。
今日。
在又一番暢快的飲酒一個人，再次談起了這個話題。
大家吐槽越來越激烈。
一個名為安克山的蒙古人在大醉後，一隻腳踩在凳子上，一隻手端著見底的酒杯，醉意朦朧地道：
“諸位蒙古勇士！看看這酒館！懸掛的漢字招牌像毒蛇般纏繞著我們的生活，那些漢人的衣裳如同蛆蟲般在我們土地上爬行！”
“我們的祖先，成吉思汗！他像天降的雄鷹，以神明之威率蒙古鐵騎踏碎整個大陸，建立橫跨萬里的不朽帝國，那時的我們是世界的主宰，是讓羅馬教皇在祭壇前發抖、讓波斯詩人用黃金筆書寫的征服者！如今這大都城，卻成了漢人的遊樂場！”
“你們還敢說自己是蒙古人嗎？！”
“當朝廷下令改漢名時，那些懦夫竟乖乖剃去髮辮，換上長袍漢服，在衙門裡用漢字簽押自己的屈辱！我們的名字是父輩在騸馬時用馬刀刻在帳篷上的榮耀，是母親在接羔時對著草原呼喊的祈願！如今卻要讓我們的孩子叫‘張三’、‘李四’？！那些名字本就屬於會稽山的猿猴和汴梁城的豬倌！”
“想當年，我們的勇士在冰封的貝加爾湖上用魚叉鑿開冰窟，捕獲整頭野牛供全族分享！在斡難河畔，我們的少女能單手勒住烈馬，用羊奶酒招待遠方的使節！如今我們的男人在漢人的當鋪裡典當祖傳的彎刀，只為換一兩碎銀供孩子讀《三字經》，我們的女人在漢人的織坊裡織到斷指，卻連一匹粗布都換不回！”
“看看你們！醉醺醺地蜷縮在角落，用銀幣換漢人的燒刀子，卻不知那些銀子是漢人用高利貸從你們牧場榨取的血汗！”
“我們的牛羊在呼倫貝爾草原上瘦得像枯枝，而漢人的糧倉堆滿了從我們土地上搶走的小麥！”
“我們的孩子在漢人的私塾裡背誦‘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卻忘記了如何用蒙古語唱《江格爾》，如何用馬鬃琴彈奏《遼闊的草原》！”
“......”
“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煽動仇恨，而是為了讓你們聽到自己祖先在九泉之下的怒吼！草原的狂風還在呼嘯，而我們的脊樑卻彎成了漢人的屋簷！我們的血液裡流淌著巴爾虎山的冰雪，我們的靈魂屬於騰格里而非孔夫子！”
“讓我們撕碎那些漢字招牌！用篝火焚燒那些漢化詔書！讓我們的孩子重新騎上駿馬，在草原上追逐鷹隼！”
“讓我們的女人重新穿上飄逸的蒙古袍，在那達慕大會上跳起鷹舞！為了成吉思汗的子孫，為了不在漢人的土地上被當成二等民族！為了我們的子孫依然能大聲喊出：‘我是蒙古人！’，而不是用漢語說‘我是一個被馴化的韃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