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狂妄的西察合臺軍隊(1 / 1)
阿里麻裡的王宮,久違地燈火通明,喧囂鼎沸。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濃郁肉香混合著葡萄酒的芬芳,幾乎要驅散連日來籠罩城池的絕望陰霾。
樂師賣力地吹奏著歡快的胡笳與手鼓,身姿曼妙的舞姬在波斯地毯上旋轉,彩裙飛揚。
這是禿阿黑為遠道而來的西察合臺汗國統帥耶莫及其主要將領舉行的盛大接風宴。
禿阿黑高居主位,臉上洋溢著數月未見的紅光,他舉起鑲嵌寶石的金盃,聲音宏亮:“來!讓我們滿飲此杯,敬耶莫將軍!敬西察合臺的勇士們!你們的到來,讓這座城,讓城裡的每一個軍民,都重新挺直了脊樑!”
殿內侍奉的東察合臺貴族、將領們紛紛舉杯附和,氣氛熱烈。
他的話語並非虛言。
西軍入城時,街道兩旁被狂喜的軍民擠得水洩不通,士兵們不顧軍紀爬上房頂歡呼雀躍,飽受戰火摧殘的百姓們向著蒼天或西軍的方向虔誠祈禱,老淚縱橫。
當然,這也多多少少有“一家人”心理的緣故。
畢竟,兩方分裂還沒有多少時間。
大家的內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覺得是自己人。
尤其是單純的老百姓而言,此時此刻,他們太欠缺一個有利的訊息了。
西軍那寒光閃閃、前所未見的精鋼鎧甲,那弧度優美、威力驚人的波斯強弓,特別是那些由健牛牽引、龐大猙獰、散發著硝煙的回回炮。
這一切都讓大家有些癲狂。
耶莫坐在貴賓首位,他穿著標誌性的銀亮札甲,摘下了帶有鏨刻經文銀絲面簾的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蓄著濃密鬍鬚、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面孔。
他微微舉杯示意,動作沉穩有力,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大汗盛情,耶莫愧領。奉迦茲罕大人之命,我等此來,只為共抗大元,衛我察合臺之土。”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
“我麾下兒郎,皆百戰精銳,必不負所托。”
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絡。
禿阿黑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帶著熱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問道:“耶莫將軍,貴軍威儀,令人心折。不知此番帶來了多少勇士?又有何等利器?也好讓本汗與諸位將軍心中有底,共商破敵之策。”
耶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乾脆有力:“大汗,我帶了一萬三千人。都是迦茲罕大人麾下見過血的硬骨頭!”
“去年在費爾干納,曾把數萬叛軍的陣線沖垮了三次!追著砍了三十里,人頭掛滿了馬鞍!”
西察合臺汗國內部也不穩定。
尤其是迦茲罕內部改革,觸犯了不少人的利益。
因此,也有不小的叛亂。
“前年在呼羅珊邊境,頂著伊兒汗國的箭雨,把兩倍於己的敵人射成了刺蝟!箭壺都射空了三次!”
他補充道:“軍中還有迦茲罕大人重金禮聘的粟特神射手、花剌子模斧兵、印度操炮手,皆為善戰之士。”
他停頓了一下。
“另外,還有波斯帶的一些火器。”
“不過,真拼命?還得靠馬快、刀利、勇士們敢往死裡衝!那些鐵傢伙,慢!”
他最後拍了拍腰間的彎刀,意思不言而喻。
殿內又是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東察合臺的將領們眼中閃爍著興奮和希望的光芒。
丞相哈斯適時開口,語氣充滿讚歎:“將軍麾下,真乃虎狼之師!有此強援,阿里麻裡固若金湯矣!只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憂慮看向禿阿黑,“大汗,耶莫將軍,大元之敵,其火器之利,恐非等閒……”
禿阿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介面道:“哈斯所言極是。耶莫將軍,你遠道而來,或不知大元火器之兇戾。”
他聲音低沉下來,殿內的喧鬧也隨之減弱,“元寇之燧發槍,其裝填迅捷,射程更遠,百步之外便能精準擊穿我勇士重甲!列陣齊射時,彈幕如雨,連綿不絕!更有那鋼臂弩,力道奇大,箭矢如矛,百五十步外仍有致命之威!其火炮,數量眾多,射速更快,精度亦高,我彰八里、別失八里之堅城,便是被其生生轟塌!”
他每說一句,殿內一些經歷過敗仗的東察合臺將領臉色就白一分,彷彿又聽到了那令人肝膽俱裂的轟鳴和同袍的慘叫。
一位東察合臺汗國的將軍忍不住插嘴,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是啊!他們的火槍,像魔鬼的鞭子!我們的騎兵衝鋒,還未近身,便已……已倒下一片!那場面……太慘了!”
耶莫聽著,眉頭漸漸蹙起,銳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冷哼一聲,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屑:
“哼!諸位將軍是被元寇嚇破了膽麼?火器?兩年前,我隨迦茲罕大人於圍剿元寇偏師時,他們亦倚仗火器,聲勢駭人!結果如何?”
“還不是被我西察合臺的鐵蹄衝得七零八落,屍橫遍野!火器?近身之後,便如燒火棍!我耶莫的彎刀,不知痛飲過多少元寇之血!我麾下將士,勇猛更勝當年!精甲強弓,何懼之有?”
“當然,我也明白你們的擔心。”
“所以,我這次來,帶著波斯工匠,他們依據當年的圖紙,借鑑了大元火炮殘骸,在真主的幫助下,成功打製了五門呼羅珊大砲,想必,應該不弱於大元火炮。”
哈斯眉頭緊鎖,幾位經歷過多次敗仗的將領交換著眼神。
他們親身領教過大元火器的毀滅性威力。
那不是用勇氣就可以阻擋的。
唯一欣慰的是,西軍也帶來了幾門大炮。
“耶莫將軍豪氣干雲,真乃我察合臺之雄獅!將軍勇武,我等深信不疑!只是元寇狡詐,其火器確實今非昔比。依我淺見,不如先借阿里麻裡堅城挫其鋒芒,待其疲憊……”哈斯打圓場道。
“蟲豸之徒!”耶莫給眾人打了一個評價。
來之前,迦茲罕親自叮囑他小心。
他認為自己和大元打過戰爭,大元那支偏將是厲害,可也沒有像東察合臺汗國等人說的那麼厲害,這群人簡直嚇破了膽子,難怪一直被他們壓著打。
“解決了大元,面對這些人,或許能不戰而勝!”
耶莫嘴角翹起,他又迅速收起,沉聲道:
“守城?那是懦夫所為!我西察合臺勇士,生來便在馬背上征服!明日,我便親率鐵騎出城,讓元寇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草原雄風!”
“.......”禿阿黑等人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