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大元，怎麼這麼壞啊！（1 / 1）
數日後，一個薄霧瀰漫的清晨。
耶莫不顧禿阿黑和哈斯等人的再三勸阻，執意親率三千他最引以為傲的鐵騎和兩千弓騎，開啟阿里麻裡西門，如同鋼鐵洪流般衝向城外數里外一處已探明的大元前哨營地。
這處大元前哨營地不斷騷擾阿里麻裡，經常趁著夜色，敲鑼打鼓，似乎有攻擊態勢。
然而。
察合臺的軍隊剛從睡夢中驚醒，大元扔下幾具屍體就撤離。
導致守城將領疲憊不堪。
耶莫也是如此。
自詡為勇士的他，最討厭打這樣的戰爭。
真正的勇士，應該敢於在草原上廝殺，豈能窩在城中？
探明情況，大元的軍隊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
有零星的火炮和火槍，雖然能造成傷害，但是，並不足以壓制住他手中精銳的箭雨。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忍無可忍！
他信心滿滿，勢要拔除這顆釘子。
復刻兩年前的輝煌，用一場酣暢淋漓的野戰勝利，徹底堵住東察合臺人的嘴，奠定自己的威名。
起初，一切似乎很順利。
元軍前哨營地似乎措手不及，倉促間射出一陣稀疏的箭雨，對耶莫身披重甲的先鋒幾乎毫無影響。
西察合臺弓騎開始還擊，箭矢呼嘯著落入元軍營地，引起一陣騷動。
耶莫嘴角露出冷笑，高舉彎刀，準備發出總攻的命令！
就在此刻！
“嗚——！”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陡然從元軍營地後方響起！
緊接著，彷彿平地炸響驚雷！
“砰砰砰砰砰——！”
聯綿不絕、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燧發槍齊射聲，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過清晨的薄霧！那不是零星的火繩槍聲，而是成百上千支燧發槍在極短時間內爆發的死亡風暴！
衝在最前面的西察合臺重騎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佈滿尖刺的鐵牆！
精鋼打造的鎖環甲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被威力巨大的鉛彈如同紙片般撕裂！
人仰馬翻！
血霧瞬間在衝鋒的隊伍中爆開！
戰馬淒厲的嘶鳴與騎士瀕死的慘嚎瞬間取代了衝鋒的怒吼！
耶莫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親眼看到自己麾下最勇猛的百夫長，連人帶馬被十幾顆子彈同時擊中，瞬間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舉盾！散開！衝鋒！衝過去！”
耶莫目眥欲裂，嘶聲怒吼，試圖重整隊形。
他堅信只要衝到近前，勝利依然屬於他！
然而，更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元軍陣地上，伴隨著低沉的機括聲，一排排閃著寒光的巨大弩箭如同騰空而起的毒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以驚人的速度覆蓋了西察合臺弓騎所在的區域！那正是東察合臺人聞風喪膽的鋼臂弩！威力遠超耶莫的波斯強弓！
“噗嗤！噗嗤！”弩箭輕易洞穿皮甲，甚至將騎手連同戰馬一起釘死在地上！弓騎的陣型瞬間大亂，傷亡慘重，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壓制火力。
“轟！轟！轟！”
還沒等耶莫從這輪打擊中回過神來，元軍營地中騰起幾股白煙，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炮聲！
數顆實心鐵球帶著死亡的呼嘯，狠狠地砸進了西察合臺騎兵密集的後續隊伍中！
所過之處，人馬俱碎，犁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這炮擊的射速和精準度，遠超耶莫帶來的呼羅珊青銅野砲！
完了！
耶莫的心瞬間沉入冰窟！
他引以為傲的鐵騎衝鋒，在對方百步之外，就被這狂暴、精準、連綿不絕的金屬風暴徹底打殘！
他甚至沒能看到多少元軍步兵的臉！從軍二十年的經驗，在的現實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撤！快撤！”耶莫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和絕望。什麼復刻輝煌，什麼證明自己，此刻都化為了保住性命的唯一念頭。
殘存的西察合臺騎兵，如同被猛虎驅散的羊群，丟下滿地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兵，狼狽不堪地向阿里麻裡城門潰逃。
他們來時氣勢如虹的鋼鐵洪流，此刻只剩下散亂的敗兵和瀰漫的血腥味。
城樓上，禿阿黑、哈斯以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東察合臺將領們，臉色一片慘白。
他們看著耶莫那面沾滿塵土和血跡的帥旗倉皇逃回，心中沒有半分幸災樂禍，只有更深的、浸透骨髓的寒意——他們最擔心的事情，以最殘酷的方式發生了。
西軍的“鐵壁”，在元寇的“火槍”面前，僅僅一個照面，便蟻穴潰壩，屁滾尿流，連一二回合都沒有堅持下來。
阿里麻裡的希望之光，彷彿又黯淡了幾分。
......
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城樓的死寂。
耶莫回來了。
他身上的銀亮札甲佈滿了凹痕和刮擦，頭盔不知去向，半邊臉被硝煙和血汙覆蓋，額角一道傷口正緩緩滲血。
他那雙曾銳利如鷹隼、充滿自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驚魂未定的茫然和深不見底的羞憤。
禿阿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幾乎脫口而出的責問。
他走下幾步臺階，聲音乾澀而低沉，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耶莫將軍……辛苦了。先……先安頓好受傷的勇士們吧。”
他沒有問戰況，也無需再問。
耶莫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想怒吼元寇的狡詐，想痛斥火器的兇戾。
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最終，他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他們……火器……太快……太密……”聲音嘶啞，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哈斯走到禿阿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深深的憂慮：“大汗……西軍……銳氣已折。此戰，不僅折損了數千精銳，更……”
不用哈斯直說，禿阿黑也知道了面對的情況。
“大元既然如此厲害，為何一直隱藏不出，他們在等什麼？”
耶莫忍不住地問出了這個疑問。
若是大元表現的如今天般厲害！
若是早知今日！
何必有今日表現。
“或許，大元就是故意引我們上當！”哈斯唏噓一下，嘆口氣道。
“大元，怎麼這麼壞啊！”
旁邊的將領們忍不住說道。
耶莫癟癟嘴。
大元，真他媽不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