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充公!土地上的草也是大元的!(1 / 1)
“大汗,大仇得報啊!”
一位察合臺汗國的將領匆匆前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東部察合臺汗國的流竄大汗帖木兒沙從沉思中驚醒,抬起頭,隨即聚焦在來者身上。
“是啊,大仇得報啊!”
帖木兒沙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他臉上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交織著疲憊、茫然和一種深沉的複雜。
回來了,阿里麻裡終於回到了他的腳下。
可是,這座熟悉的都城,又能帶給他什麼?
這一路征戰過來。
一幕幕戰鬥場面鐫刻在他的腦海深處。
雖然對大元的利害有所知曉,可是,他還是被震懾住了。
那些在他眼中察合臺的精銳士兵,無論是野戰,或者是騎射,在大元的面前猶如待宰的羔羊,根本沒有與其匹敵的力量。
比上一支張昌所帶的漢軍更為厲害。
就連大元軍中的那些女真兵,以及臨時抽調的蒙古各部軍隊,作戰能力也比察合臺軍隊高上一截。
目光掃過城內各處飄揚的日月旗幟,帖木兒沙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
唉!
不想這些煩心事。
反正就這樣了。
難道還能抵抗不成。
交出權利就交出去吧,以後做個安穩的蒙古王爺也是極好的,無非是醉生夢死,今天喝場酒,明天玩個女人,這人生也就這樣了。
“走,回府。”他揮揮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
“回哪裡?”將領一時沒反應過來。
“廢話!自然是本大汗原先的府邸。”帖木兒沙的語氣透著一絲不耐,也帶著一絲迴歸故地的急切。
“是,是!”將領連忙應聲。
帖木兒沙帶著身邊僅剩的十幾名心腹貴族將領,朝著城中心方向走去。
他們身後空空蕩蕩。
當初響應他號召集結起來的軍隊和牧民,早已被大元以“整編”、“協防”等名義分批調走,徹底打散編入了大元的軍隊中。
這才是帖木兒沙此刻最深的無奈和最大的忌憚。
手中無兵,他連說話的底氣都不足。
......
帖木兒沙作為昔日的汗國王子,他的府邸位置極佳,位於宮殿群外兩條街,佔地廣闊,足有上萬平米。
兩座巨大的石獅子依然威嚴地蹲踞在府門兩側,只是那塊曾經懸掛著的牌匾不見了蹤影。
“站住!”
一聲冷硬的呵斥響起。
府門前,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攔住了去路。
這是一支頗為特別的守衛小隊。
一名漢人軍官帶隊,帶著幾名高麗士兵。
他們手持長矛,矛尖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為首的漢人軍官見帖木兒沙一行徑直往裡闖,立刻橫矛阻攔,眼神銳利如鷹。
“大膽!”一名察合臺貴族按捺不住怒火,挺身而出呵斥道:“這是帖木兒沙大汗!爾等怎敢如此無禮!”
漢人軍官臉上毫無懼色,甚至微微向前踏了一步,矛尖的寒光映著他冰冷的面容。
這個充滿威脅的動作讓前排的察合臺貴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什麼大汗!”軍官的聲音斬釘截鐵,“普天之下,只有一個大汗,那就是大都皇宮裡的皇帝陛下!你們在此喧譁,是想造反嗎?”
他的右手緊緊握著矛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若不是帖木兒沙等人衣袍上縫著大元賜予的身份標識,恐怕在說出“大汗”二字時,他的矛就已經刺出去了。
這冰冷的殺意和毫不掩飾的戒備,讓帖木兒沙和身後的貴族們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城中零星的戰鬥聲尚未完全平息,在這兵荒馬亂之地,若真被幾個底層軍士當作亂民就地格殺,死了也是白死。
帖木兒沙立刻壓下心中的屈辱,上前一步,聲音儘量平穩:“且慢動手!本王乃大元皇帝陛下親口敕封的蒙古西王,帖木兒沙。”
他特意強調了皇帝敕封的身份。
守衛們的神情略微鬆動,但警惕依舊,長矛並未放下。
“你來這裡做什麼?”軍官的語氣依然生硬。
“這裡曾是本王的府邸,”帖木兒沙強忍著不適,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有理,“如今戰事已定,特此回府。煩請讓路,容本王進去。”
“不行。”漢人軍官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或許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旁邊的貴族們再也忍不住,紛紛質問。
他們在阿里麻裡經營多年,府邸、商鋪、財物無數。
雖然之前被篡位的禿阿黑沒收侵佔,但他們都以為大元收復此地後,這些產業會物歸原主。
漢人軍官面無表情,公事公辦地宣告:“奉朝廷明令,阿里麻裡城中所有房屋、土地、財物、人口,包括這宮殿群外的每一座府邸、每一間店鋪,自收復之日起,一律收歸大元朝廷所有。一切處置,皆需等候朝廷旨意。我等奉命守衛,不得任何人擅入!”
“憑什麼?!”
“這簡直欺人太甚!”
“我們豁出性命隨軍作戰,到頭來竟是如此下場?!”
貴族們群情激憤,這無異於將他們徹底剝奪乾淨,之前的犧牲和期盼全都化為泡影。
帖木兒沙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關緊咬。
他沒有再與這些士兵做無謂的糾纏,深深吸了口氣,猛地轉身,帶著滿腔怒火和屈辱的人馬,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座再也無法踏進的“家”。
......
“這是陛下和宣文閣商討後的處置辦法,東察合臺汗國,以及未來將要平定的西察合臺汗國,凡其疆域之內,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乃至土地上行走的每一個女人,其歸屬權皆為大元朝廷所有。”
面對怒氣衝衝的貼木兒沙等一眾察合臺貴族,撒頓抿了一口香茶,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語調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至於你們所提及的府邸、店鋪……那是叛臣禿阿黑從你們手中非法奪取的。而朝廷大軍,是從叛臣禿阿黑手中奪取了這座城和其中的一切。這與你們何干?朝廷從未從你們手中‘拿走’任何東西。”
“這未免太過分了吧!”
“是啊,我們拼死拼活為了什麼。”
“不公平!”
王公貴族們再也無法保持體面,七嘴八舌地抗議,廳堂內充滿了怨憤之氣。
帖木兒沙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壓制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他盯著撒頓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好!此事,本王定當親赴和林,面奏陛下,恭請聖裁!”
大元竟然連讓他做一個快樂的富家王爺都不滿足!
說完,他猛地轉身,沉重的腳步聲迴盪在廳堂,帶著眾人憤然離去。
望著帖木兒沙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廳堂內一名大元將領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給臉叫他一聲‘西王’,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也不看看腳下是誰的疆土!這裡,是我大元的國土了!”
撒頓微微皺了皺眉,瞪了那將領一眼,似在責備其失態。
然而,他的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同。
大元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事,結束之後他們就想拿走,那大元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再者說。
這些人盤踞這裡多年,若是再讓他們拿回東西。
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這裡又會成為他們的“地盤”。
施恩於他們,不如施恩於其他人,那麼大元能夠得到的回報或許多一些。
撒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