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東察合臺汗國終（1 / 1）
或許，自從大元建立那天起，就已經註定了舊蒙古人的滅亡。
這片廣袤無垠的大陸，曾被蒙古人所征服。
而今，從今天起，這個大陸有了一個新的主人，大元人。
歷史會記住這偉大的一刻。
——阿里麻裡城下，洪武五年，八月三日，安德烈亞斯於記。
.......
阿里麻裡城外。
肅殺的軍陣綿延展開，鐵甲在刺目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大元徵西將軍撒頓，穩坐於神駿的戰馬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
等待了這麼多天，禿阿黑等人終於坐不住了。
大網可以收攏了。
在他軍陣的最前方，並非元軍主力。
而是另一支規模龐大、裝備雖不如大元軍隊精良卻也齊整的隊伍。
他們打著元軍的日月旗，身著配發的歪七扭八皮甲或簡易鐵甲，不知道從哪些屍體扒下來的。
這正是由北疆、東疆、乃至西面歸降的察合臺諸部貴族、首領及其親兵、精銳部眾組成的“前營”。
海押立、普剌、赤木兒、庫耶斯…這些陷落之地的頭人們，此刻已是大元的“自己人”。
他們面色緊繃，眼神複雜。
撒頓兌現了承諾：歸順者，得生路，甚至保留了部份部眾和地位。
但此刻。
是他們向新主子展示絕對忠誠、徹底斬斷舊日羈絆的關鍵時刻了。
撒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這些歸降貴族將領耳中：
“諸位將軍！”
“大汗洪恩，爾等既然已經幡然醒悟，棄暗投明，便是我大元忠勇之士！眼前這座頑城，便是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他的聲音猛然提高。
“禿阿黑，冥頑不靈，抗拒天威，使生靈塗炭，餓殍遍野！此等逆賊，人人得而誅之！爾等身為大元前鋒，當以雷霆之勢，碾碎此獠巢穴，肅清叛逆，以彰天罰！”
他犀利的目光掃過前營諸將的臉龐，聲音堅決道。
“殺！”
“破城之後，凡城中成年及可執兵之男子，無論貴賤老弱，盡數屠絕！”
“.......”
前營陣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隨即是武器碰撞甲冑的鏗鏘聲。
許多降將的眼神從複雜變得狠厲。
屠城！殺絕男子！
這是投名狀！
這也是他們徹底融入大元、獲取信任和地位的唯一捷徑！
對新身份的認同和對功勳的渴望，壓過了害怕和恐懼。
他們要證明，他們是有價值的，可以做大元的刀！
同時，心中也有幾許痛快。
畢竟。
曾經，大家的地位並不太高，不少人向眼前這座城池中的貴族卑躬屈膝，現在，風水輪流轉，該輪到這些人受災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阿里麻裡那沉重的城門，在巨響和摩擦聲中，豁然洞開！
這是困獸猶鬥，最後的、絕望的搏命反撲！
禿阿黑汗身披精銳盔甲，雙目赤紅，下達了戰鬥指令。
“殺！”
士兵們也知道眼下情況，嗷嗷衝！
“諸位！”
撒頓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冷酷的指令：
“建功立業，就在此時！碾碎他們！”
降將們再無絲毫猶豫。
撒頓的命令、身後元軍主力的威壓、以及對功勳的渴望，徹底點燃了他們！
“為了大元！為了賞賜！殺——！”
他們嘶吼著，充滿了為新主效死的狂熱！
驅動戰馬，挺起長矛，狠狠地迎了上去！
兩支曾經同源的軍隊，在阿里麻裡城下，在撒頓冰冷目光和元軍主力沉默威壓的注視下，轟然對撞！
金鐵交鳴聲、骨骼碎裂聲、瀕死慘叫聲瞬間撕裂了灼熱的空氣！
臨死前的困獸猶鬥，帶來的破壞力並不低。
然而。
殺大元人沒有能耐。
殺自己人，他們可是賣了命！
尤其是殺這些貴人，新仇舊恨，利益軍功各種交織在一起，雙方瞬間鬥在一起。
一條黑線橫亙在人們中間。
雙方使勁消耗中。
一個接一個親衛被砍倒、被刺穿。禿阿黑渾身浴血，接連劈翻了幾個衝上來的昔日小酋長。
忽而！
“不要逃！”禿阿黑瞧見不少將領率人向一旁逃走。
陣營瞬間垮了。
在戰場上，他的聲音根本無濟於事。
大難臨頭各自飛。
這些人竟然把禿阿黑當做了火力靶子，自己提前搶先逃命去了。
禿阿黑鼻子都氣歪了。
雖然，這也是他的主意，只是沒想到有人搶跑。
禿阿黑見此，也逃命去。
陣營大亂。
......
“叛軍衝進來了！”
城牆上，僅存的守軍發出絕望的哀嚎。
降軍瘋狂地、爭先恐後地湧入了城內！
他們眼中閃爍著殺戮的兇光！
阿里麻裡，這座孤城，終於被攻破了！
撒頓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輕輕一揮手。
身後，元軍主力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他們並不急於衝進去搶功或參與屠殺，而是以嚴整的隊形封鎖所有要道，確保沒有任何漏網之魚，同時冷眼旁觀著降軍的“表演”。
城內，瞬間化作沸騰的血肉熔爐！
“軍令！男子盡屠！一個不留！”
降軍各級軍官聲嘶力竭地重複著命令。
這命令如同興奮劑，徹底釋放了這些新附者的兇性。
屠刀揮舞，殺紅了眼。
街道上、庭院裡、房屋內。
凡是能看到的男性，從鬚髮皆白的老者到剛能行走的男童，都成了屠戮的目標。
彎刀砍入骨肉的悶響，頭顱滾落的脆聲，瀕死者的哀嚎，婦女撕心裂肺的哭求，孩童驚恐到失聲的尖叫……混合著濃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在灼熱的空氣中翻滾、蒸騰。
昔日還算繁華的街巷，頃刻間屍骸枕藉。
士兵們狂熱地執行著命令，手上已經沾染滿了同族的鮮血。
他們用這種方式，向撒頓，向大元，遞交著投名狀。
“傳令，”撒頓對身旁的副將淡淡道，“待前營肅清叛逆，我軍再入城接管防務，清點繳獲。所有女子，集中看押，充作軍奴。”
女人，可不能亂動。
因為，他接到了朝廷旨意，這些人有大用！
“找到禿阿黑，死的活的都行，把他的頭顱，給我高懸在這城門之上，讓後來者都看清楚，背叛大元的下場！”
“遵命，將軍！”
城內的屠殺仍在繼續，直至傍晚，慘叫聲才漸漸稀疏，這意味著阿里麻裡的男性血脈正在被徹底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