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東羅馬：大元皇帝姐夫，幫幫忙！（1 / 1）
1345年的君士坦丁堡，春寒料峭，壓城的愁雲似乎比狄奧多西城牆的石塊還要沉重。
聖索菲亞大教堂穹頂的金箔在稀薄的光線下努力閃爍著微光，似乎象徵著整個國家的前途命運。
一句話概括：這個國家日暮西山。
皇宮紫色議事廳內，氣氛如同窗外灰暗的博斯普魯斯海峽。
皇太后安娜·薩伏依疲憊地倚在寶座旁，目光空洞地望著地圖上被叛軍（約翰六世·坎塔庫澤諾斯）蠶食的色雷斯和馬其頓。
宦官總管阿歷克修斯·阿波考庫斯的彙報像鈍刀子割肉：
國庫空虛，僱傭兵怨聲載道，奧斯曼的陰影在海峽對岸徘徊。
如今。
拜占庭國家更慘了。
當年大元使者出訪拜占庭時，在位的是安德洛尼卡三世。
在位期間（1328–1341年）推行軍事改革，重用好友約翰·坎塔庫澤努斯（即後來的約翰六世）作為首相，共同對抗塞爾維亞和奧斯曼土耳其的威脅，併成功兼併伊庇魯斯地區。
安德洛尼卡三世於1341年6月15日突然病逝，其子約翰五世（時年9歲）繼位。
安德洛尼卡三世去世後，約翰·坎塔庫澤努斯成為幼帝約翰五世的攝政。
但1341年10月，因與皇太后安娜的權力鬥爭，他被指控叛國並遭罷黜，隨後在色雷斯的狄迪莫蒂洪自立為帝，引發了拜占庭內戰。
至今。
內戰已持續四年。
約翰六世控制色雷斯等地區，並與奧斯曼土耳其結盟（1343年將女兒嫁予奧斯曼首領奧爾汗一世），但尚未攻佔君士坦丁堡。
此時拜占庭名義上的皇帝仍是約翰五世，實際政權由皇太后安娜及其盟友掌控。
“……熱那亞人又在催討港口的欠款了，太后陛下。”阿波考庫斯的聲音乾澀，“沒有金子，我們連城牆上的衛兵都快要安撫不住了。”
安娜太后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手指摩挲著冰涼的寶石十字架。
統一帝國？
那彷彿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現在，自身難保。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被急促地推開，一名幾乎脫力的信使被侍衛攙扶進來，他高舉著一卷被汗水浸透、卻用東方絲綢精心包裹的羊皮紙。
“太……太后陛下！總管！東方！天大的訊息！東方的.....察合臺.....察合臺汗國亡了！”
信使的聲音嘶啞。
“亡了？”
阿波考庫斯猛地轉身，眼中銳光一閃，一把奪過羊皮卷。
安娜太后也直起身，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雖然沒有挨著察合臺汗國，但是也能經常聽說察合臺的情況。
那可是屹立在東方的巨國。
與接壤的伊爾汗國不相上下，雙方互相爭鬥了許久。
阿波考庫斯鷹目如電，飛速掃過文字。
瞬間，他那總是陰鷙算計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震撼！
他倒吸一口冷氣，手指捏緊了卷軸。
“上帝啊......”阿波考庫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
他滿臉吃驚，轉頭對著安娜太后道：
“是真的.....察合臺汗國，那個與金帳、伊爾汗並稱的東方巨獸，被大元帝國......徹底征服、吞併了！撒馬爾罕陷落，全境蕩平！”
“有不少逃竄的察合臺人都說到這一點。”
議事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安娜太后捂住了胸口，藍色的眼眸瞪大，充滿了驚愕。
“察合臺真的......被大元滅了？”
那個遙遠而強大的異教帝國，就這樣灰飛煙滅了？
安娜接過卷軸，仔細的閱讀起來。
一股滾燙的、攙雜著激動和震撼的心情瞬間湧上安娜太后的心頭，讓她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紅暈。
震撼的是，大元的武力超絕。
不動則已，動則驚人！
另外，激動的是，大元並不是陌生人。
“伊琳娜！我的女兒，伊琳娜！”太后安娜低聲呼喚。
伊琳娜·巴列奧略公主，她遠嫁東方的女兒，如今是大元皇帝的貴妃！
在帝國瀕臨深淵的時刻，這層姻親關係，突然被一道來自東方的驚雷賦予了難以想象的分量！
“上帝啊......難道這是您的指示嗎？”
這激動並非幻想大元會派兵來援，而是絕境中突然看到一絲微光。
哪怕只是道義上的支援，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震懾，對此刻的君士坦丁堡都無比珍貴。
畢竟，從輩分來說。
如今在位年幼的約翰五世，還要稱呼遙遠大元皇帝一聲姐夫。
更別說雙方以前打下的良好關係。
現在，豈能讓人不激動。
阿波考庫斯的激動則更為剋制，帶著老辣政客的精明。
他眼中的震撼迅速轉化為一種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太后陛下！這是天賜的轉機！雖渺茫，卻不容錯過！”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大元展現的力量，足以震懾四方！”
“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哪怕是派一兵一卒也好，若實在不行，只需要……只需要大元皇帝陛下，肯承認我們！”
“肯在言語上支援約翰五世陛下是羅馬唯一的正統皇帝！”
“這份來自東方至高權威的‘認可’，就足以讓約翰六世那個逆賊的‘皇帝’頭銜黯然失色！讓那些搖擺的貴族、貪婪的熱那亞人重新掂量站隊的分量！甚至......能讓海峽對面的奧爾汗心生忌憚！”
安娜太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
希望渺茫，但也要嘗試。
她看向阿波考庫斯道：“阿波考庫斯，去做吧。盡我們所能......去嘗試抓住這絲希望。”
“遵命，太后陛下！”阿波考庫斯躬身，沉吟片刻道：“我們立刻以皇帝約翰五世陛下、您本人以及牧首聖座最謙卑的名義，做兩件事。”
“第一。”
他轉向書記官，語氣鄭重。
“起草國書，送往大都。”
“核心是祝賀與恭維！用最華麗的辭藻，最謙卑的姿態，盛讚大元皇帝陛下征服察合臺、剷除異教強權的曠世功勳！強調這是上帝意志的偉大勝利！不......是長生天和上帝的偉大勝利。”
阿波考庫斯斟酌片刻，改了一下措辭。
宗教牧首站在下方，並未有任何反對意見。
“重中之重是申明並感念我們巴列奧略皇室與大元皇室透過伊琳娜公主結成的、無比珍貴的姻親之誼！表達我們最深的、無上的敬意與喜悅！約翰五世皇帝向偉大遙遠的東方君主姐夫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更謹慎。
“然後……在國書的末尾，以懇切的語氣，表達我們目前因叛賊約翰六世而面臨的內部分裂與困境。不要直接索求軍隊或物資！只表達我們對大元皇帝陛下威名的無限仰仗，並懇求陛下.....若能以其無上威儀，對羅馬正統皇室（即約翰五世陛下）表達些許道義上的支援或關切，則帝國上下，感激涕零，永誌不忘！”
他強調的是“道義支援”和“關切”，這已經是他們能想象和奢求的極限。
當然，私底下，準備透過東羅馬公主疏通關係，進一步的請求。
“第二，”他繼續道，“將大元征服察合臺異教徒的偉大勝利，以及我們與大元皇室的姻親關係，通報給教皇、威尼斯總督、熱那亞總督等。讓所有人都知道東方的劇變，以及我們與大元堅不可摧，牢固的關係。大元皇帝，乃約翰五世的親姐夫，這一點要實實在在的表明。這或許……能在與他們的談判中，為我們增加一點點微弱的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