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法蘭西國王的擔憂(1 / 1)
洪武六年,秋季。
在廣闊的金帳汗國的腹地,一道滾燙的訊息衝向金帳汗國的每一個角落。
扎尼別汗派出的快馬踏碎伏爾加河畔的薄冰。
蹄聲如雷,宣告響徹每一個氈帳和城鎮:
“察合臺汗國已被大元所滅!”
“大元皇帝陛下派遣使者到達汗廷,冊封札尼別汗乃金帳惟一大汗!並且,大汗將親赴阿里麻裡,在那裡同大元大蒙古國、伊爾汗國諸道蒙古王公貴族,重啟大蒙古世界忽裡勒臺大會!”
這一切,給這片寒冷的世界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
在遠離薩萊的庫曼草原深處。
一頂寬大的、飾有狼頭圖騰的氈帳內,牛油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幾張鐵青的臉。
為首的是庫曼大酋巴特爾,他虯髯戟張,正和其他貴族密謀商討著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札尼別,弒兄的豺狼!也配稱汗?”巴特爾聲音低沉,“開春!等草場返青,馬匹肥壯,我們就聯合保加爾人、莫爾多瓦人,還有那些在薩萊不得志的諾蓋首領,一起打進薩萊!讓這篡位者嚐嚐彎刀的滋味!”
他抓起一張粗糙羊皮卷,那是約定好的反抗的盟約。
帳內其他幾個部落首領也群情激憤,出聲附和!
此刻。
金帳汗國從鼎盛時期衰落,一些不安定因素也逐漸暴露出來。
就在這時,帳簾被粗暴地掀開,一股刺骨的寒風灌入。
巴特爾的心腹護衛,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幾乎是滾爬進來,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哆嗦著:
“大…大酋!薩萊來人了!帶著金帳汗的諭令!”
帳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巴特爾霍然起身,緊緊盯著周圍的部落首領。
他的第一個想法是有人出賣。
但是,轉念一想,覺得又不現實。
他沉聲道:“諭令,說什麼?”
護衛將汗廷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巴特爾剛開始有些不相信,又把汗廷的使者仔細盤問了一遍。
許久,才接受了這個現實。
巴特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陰沉至極。
氈帳內死一般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粗重的喘息。
那幾個剛才還叫囂著要打進薩萊的首領,此刻眼神慌亂地躲閃著,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簡直是太過打臉!
但是,每個人也一下子沒了脾氣。
因為,實在是大元的動靜太大了。
那個察合臺汗國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征服的,結果......
還有這個大元的冊封!
一下子剝奪了他們打的旗號。
類似的場景在不少地方上演,許多人聽說後直接啞火了。
可以說。
大元的出現,幫助金帳汗國穩固了統治。
大元和幾大汗國的關係,可以說是幾大汗國離不開大元。
後世,大元崩了。
幾大汗國不久後也全面崩盤。
這個時代,會有所改變。
.......
盧浮宮深處,壁爐裡上好的橡木燃燒著,發出溫暖安適的噼啪聲,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東方薰香。
法蘭西國王腓力六世剛剛結束一場關於加斯科涅邊境稅收的冗長會議,正略顯疲憊地靠在鋪著厚厚天鵝絨的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
一名內侍悄無聲息地奉上溫熱的蜂蜜酒,國王剛端起金盃,書房厚重的橡木門就被輕輕叩響。
“陛下。”
他的首席顧問,一位頭髮花白、面容精明的老臣,神色異常凝重地走了進來,手中緊握著一卷羊皮紙。
“卡法急報,來自熱那亞商站總管馬裡諾·博雷利,內容請您親自過目。”
腓力六世皺了皺眉,放下金盃。
卡法?
那座位於黑海之濱、被金帳汗國陰影籠罩的熱那亞堡壘?
能讓博雷利這位老臣送來的急報?
他接過羊皮紙卷,展開,目光掃過潦草的字跡。
“陛下,願上帝保佑您!
薩萊的天空被東方的巨翼遮蔽!金帳汗札尼別,那個傲慢的弒兄者,迎接了來自大元大蒙古國皇帝的使者。
他們帶來了令人震懾的訊息,龐大的察合臺汗國,那個曾與金帳分庭抗禮的兀魯思,已被大元徹底吞噬,其遼闊疆域盡歸大都所有!
這絕非結束!
札尼別已向整個汗國宣告,他將親赴遙遠的阿里麻裡,參加由大元大蒙古國主持的忽裡勒臺大會!
伊爾汗國也傳來訊息,有大元大蒙古國的使者到達,一些蒙古的王公貴族也會去參加。
上帝啊,陛下!
那可惡又可恨的蒙古人似乎有捲土重來的跡象,不知道這對於我們來說是福還是禍......”
腓力六世臉上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神情呆滯。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羊皮紙上,一遍又一遍掃過那幾行驚心動魄的文字:“察合臺覆滅......札尼別......忽裡勒臺大會......”
腓力六世猛地從座椅上站起,沉重的王袍下襬帶倒了矮几上的金盃,此時,他也顧不得去管。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騰起那些塵封在王室檔案最深處的、用血寫成的記憶。
當年。
蒙古人西征時做下的種種惡行。
波蘭與匈牙利平原上燃燒的城堡和堆積如山的屍骸。
西里西亞公爵亨利二世那顆被插在長矛上的冰冷頭顱。
.......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恐懼,在如今又全部回來了。
尤其是提到的忽裡勒臺大會。
金帳汗國本身就已是懸在各國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它蠻橫不講理。
尤其是同整個基督世界做對。
若不是各國有意思在它內部扶持不同勢力,削弱金帳汗國的實力,恐怕這隻野蠻的熊早就對他們張開獠牙大嘴。
然而。
假如這柄劍再獲得來自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東方大元的幫助。
將散落的蒙古力量再次鍛造成一個整體!
那是一股令世人害怕的巨大力量。
那是西方世界的第二次重大災難啊!
腓力六世感受到了無力和恐懼。
他的王國正深陷與英格蘭戰爭(英法百年戰爭)的泥潭。
為了籌措軍費焦頭爛額。
而內部貴族的勢力也盤根錯節、勾心鬥角。
法蘭西就像一艘在風暴中顛簸的破船。
如果此刻.......
他想了想那種可怕的現實,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對於整個內憂外患、分裂脆弱的基督教歐洲而言,這無疑將是滅頂之災的前奏!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前懸掛的黃金十字架,整個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