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這是母親的無上光榮!我高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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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輦寬大的車箱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柔軟至極。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混合了昂貴薰香與女子脂粉的甜膩氣味。

劉淵半眯著眼,斜倚在柔軟的錦緞靠墊上。

整個人想著其他事情。

接下來,西征似乎可以停一停了。

因為,根據西邊傳來的訊息,黑死病已經開始有苗頭了。

這種病,比軍隊更可怕。

它帶來的一場大災難。

在這個時候,軍隊貿然出擊,或許會引火燒身,所以,接下來徐徐圖之?

他微微頷首。

特吉娜抬起頭,露出刻意的、過分的討好。

汗水浸溼了她額前散落的碎髮,黏在塗了厚粉的額角。

“為了帖木兒.....為了我的兒子......”

她必須抓住這渺茫的機會,讓這位皇帝記住她,哪怕一點點,或許就能換來一句恩典,救出那個孩子。

但是,她迴避了另一個想法。

那就是她想活下去。

想用力的活下去,而且,不想活的那麼痛苦。

她早已習慣了富足的生活,她期待著用自己的身體換取後面的不那麼差的日子。

只不過。

她不想承認。

她只能更用力,更專注,把所有的屈辱和悲憤都化作此刻的逢迎,彷彿這是一場決定兒子生死的戰鬥。

劉淵的呼吸有些粗重,但眼神卻顯得空洞。

他的視線越過特吉娜努力晃動的髮髻,落在車廂頂棚繁複的金色纏枝蓮紋上。

女人的身體是溫熱的,她的“賣力”也顯而易見。

但這對他而言,與享用一件精美的器物,或者品嚐一碟新上的珍饈,並無本質區別。

不過是這征服之地獻上的諸多“萬物”之一罷了。

她的名字?

她的來歷?

她的悲喜?

毫無意義。

他甚至懶得去分辨她的臉與其他那些被撒頓送來的貴婦有何不同。

他龐大的帝國,每天向他進獻的珍寶和美人如同恆河沙數,眼前這個,不過是阿里麻裡這堆“沙”裡的一粒。

車輪碾過一個小坑,車身輕輕一顛。

特吉娜發出一聲刻意拔高的嬌呼,身體貼得更緊。

劉淵下意識地在她背上拍撫了一下,像安撫一匹受驚的馬駒,但他的眼神依舊冷淡。

“簡直太棒了。”

大軍西進。

他甚至做好了長期圍困、付出慘重代價的準備。

然而,現實卻像眼前這片溫順的草原,出乎意料地平緩。

那些被征服的蒙古貴族和突厥貴族捧著象徵權力的金印和堆積如山的珍寶,跪在城門外迎接。

臉上沒有多少亡國的悲憤,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急於歸順的迫切。

他們口中說的是:

“恭迎天可汗!我等身為蒙古子孫,今重歸您寬廣的懷抱,實乃天命所歸!”

沒錯。

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

他們不再稱大汗,而是稱呼天可汗。

區區大汗的尊號不能代表他們對於劉淵的尊重,唯有天可汗才可以。

或許,他們也並不知道這個天可汗的意思。

當然,可能知道,但是也不會追究了。

他們想活著。

撒頓挑選的貴婦人裡,就有好幾個是這些貴族主動獻上的女兒或姐妹。

她們被精心打扮,如同珍貴的禮物,送到他的行營。

而且。

高層如此,底層更甚。

生活在察合臺汗國底層的牧民,他們反應更是離譜。

在進入察合臺汗國境內後,他們表現的異常激動。

他們跪伏在路口兩側。

高呼著“滿圖都蓋”。

他們認為是換了一個更強大的蒙古大汗來統治。

這個大汗對他們很好,砍殺了他們頭頂的賊子。

也不知道欺壓到什麼地步了。

到處都有帶路黨,一些牧民報官道:“大人,跟我來,我知道那幾個叛賊在哪裡。”

類似的情景,比比皆是。

也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大元才能如此快速的平定整個察合臺汗國。

......

車外,遠處那塊冰冷的石頭上,瘸腿的小太監帖木兒依舊死死地低著頭。

雖然距離的很遠,但是他耳邊彷彿能聽到那隱約傳來的、被風撕碎的女子壓抑的嗚咽。

能想象那華麗車廂內正在發生的、針對他額吉的凌辱。

每一次車廂那異樣的震動傳來,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狠狠剮過。

帖木兒把臉深深埋進膝蓋。

“額吉......額吉在裡面.....被那個....那個.....”

他猛地搖頭,像要甩掉一個可怕的毒蟲。

不能想!不能這樣想!

一個微弱聲音在他混亂的腦海裡響起,試圖蓋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屈辱:

“草原,草原就是這樣的!”

他想起小時候,部落裡的老人們圍坐在篝火旁,講述那些遙遠的故事。

偉大的成吉思汗,他的母親訶額倫,最初不也是被也速該大汗從篝兒乞惕人手裡搶來的新娘嗎?

訶額倫夫人,後來成了蒙古人心中的聖母!

沒有人覺得那是恥辱,那是草原的法則,是強者的權力!

女人,如同肥美的牛羊,如同豐饒的草場,本就是屬於最強壯的雄鷹和最勇猛的狼王。

“額吉,她不是在受苦,她是在....是在侍奉偉大的天可汗!”

帖木兒用力嚥下喉嚨裡的硬塊,強迫自己去想。

大元大蒙古國的皇帝!

那是可以比肩成吉思汗強大的存在!

他征服了察合臺汗國,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容易!

連那些高貴的、曾經統治他們的蒙古和突厥貴族,都跪伏在他面前,獻上珍寶和自己的妻女。

他們叫他“天可汗”!

額吉能去侍奉這樣偉大的存在,能進入那座華麗的行宮,能靠近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這難道不是.....不是一種殊榮嗎?

他試圖說服自己。

這絕不是恥辱。

這是命運賜予的機遇!是很多女人求都求不來的!

“我不能悲傷,我應該為額吉高興”

帖木兒在心裡一遍遍地重複著,像唸誦某種咒語。

也許,也許天可汗一高興,真的會賞賜她,甚至想起她還有個兒子?

那個念頭像微弱的火星,在他冰冷絕望的心底一閃而過。

父親死了,部落沒了,他成了閹人,這都是因為他不夠強大。

現在,額吉找到了新的、最強大的依靠,他應該感到安心?

他必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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