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宣羅斯大公入汗廷、帖木兒母親懷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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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大元之力?”

阿爾斯蘭眉頭緊鎖,斷然反駁:

“不行,這是飲鴆止渴!如今名義上我蒙古世界統一,大元態度友好,可是,大元皇帝心思如淵,深不可測!他們的軍隊一旦登入我汗國境內,豈能輕易抽身?請人易,送人難!屆時,家犬未除,猛虎踞室,我金帳又該何辦?此計斷不可行!”

“有何不可?”宰相別兒哥瞥了一眼阿爾斯蘭,明明私底下都說好了,怎麼這個時候反對起來了。

難道這老小子變卦?

還是說嫌棄收到的東西不多?

他深吸一口氣,爭辯道,“大元地大物博,我金帳汗國苦寒貧瘠,非其志也!彼所求者,商路通達,諸部臣服而已!我金帳願割捨些許商稅,乃至邊陲無關痛癢之草場,此乃最小代價,最快見效之法!莫非坐視莫斯科坐大,成我榻旁之立陶宛第二?”

“最小代價?”烏魯斯別克萬戶長嗤之以鼻,“羅斯人縱有反骨,亦是圈中之羊,鞭笞馴化,我輩足矣!大元?那是翱翔九霄的蒼鷹!萬一他們真起了歹意,那該怎麼辦?”

“驅鷹逐羊?愚不可及!”

爭論之聲在殿內激烈碰撞。

札尼別汗始終沉默如淵,目光釘死在地圖上莫斯科的墨點。

借大元之勢?

他晃了晃腦袋。

他已經看得分明,這位如今的蒙古世界統治者絕非善茬。

扎尼別汗感覺自己鬥不過他。

所以。

引虎驅狼?

狼未必除,虎必踞庭!

但是,宰相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莫斯科膨脹之勢,確實令他心驚肉跳。

傳統的制衡之術,漸顯疲態。

似乎也可以藉藉大元的聲勢。

“咳咳咳。”

扎尼別汗輕咳幾聲,眾人立馬停止爭論,目光聚焦在扎尼別汗面頰。

札尼別汗緩緩開口:

“羅斯,是金帳汗國的家事。”

“圈中之狼若露獠牙,馴狼人自有鞭撻。”

“引天鷹入羊圈?不妥!”

“傳令薩萊:即刻以汗廷之名,召莫斯科大公謝苗·伊萬諾維奇——親赴薩萊覲見!”

他刻意加重了“親赴”二字。

“讓他把貢賦賬冊、兼併文書,都帶來給本汗看看!”

“給他一次機會,證明他‘錢袋’大公的忠誠還在!若敢推委,或形跡有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手按金刀,“那就別怪本汗率大軍踏破莫斯科,燒燬他的克里姆宮,讓所有莫斯科的女人成為女奴,所有的男人成為肥料!”

“遵命,大汗!

......

瘸子帖木兒屏息凝神,在深宮的迴廊間踽踽獨行。

他已然“脫胎換骨”。

將一切與大元人髮式相異的痕跡都仔細修正。

此刻,他緊攥著一枚臨時令牌,頭顱低垂,脊背微弓,緊貼著冰冷的宮牆挪動腳步。

遠處人影晃動,他立刻熟練地屈膝跪倒,額頭重重抵在冰涼的青磚之上,直至那貴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敢緩緩抬起頭顱。

帖木兒心中竟感到一絲知足。

腿疾雖未痊癒,行走時依舊跛得明顯,身下那作為男人根本的東西,也早已消失無蹤。

但十歲的帖木兒對此懵懂,只覺得能活著便已是恩典。

“母親喚我入宮,不知有何好事?”他暗自揣測。

又機械地重複了十幾次跪拜叩首,在迷宮般的宮闕中七轉八繞,他終於抵達一處略顯僻靜的院落。

“這是我的令牌,家母是特吉娜。”帖木兒弓著腰,將令牌恭敬地呈給值守的女官。

女官的目光在他身上冷冷掃過,語氣淡漠:“候著。”

“是。”

片刻後,女官的聲音再次響起:“進去吧,左轉第三間,記著,這院裡的女子都曾蒙受至高無上的大元大蒙古國皇帝陛下的天恩,管好你的眼睛,若有差池,你的小命難保。”

“小人謹記。”

瘸子帖木兒小心翼翼地踏入庭院,沒走幾步,迎面便見兩名女子款款而來。

他下意識抬眼一瞥,旋即驚惶地垂下眼簾。

那不是父親上司的遺孀嗎?

旁邊那個,像是她的女兒!

帖木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料到會在此地遇見她們!

父親的上司家族早早歸順大元,甚至在征討察合臺汗國的戰事中立下汗馬功勞。

雖然上司本人戰死,但家族仍是朝廷功臣。

這兩位女眷,怎會出現在這深宮別院?

“帖木兒!”一聲熟悉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頭望去,只見母親特吉娜正站在不遠處,一襲寬鬆的裙衫上繡著繁複的花紋,朝他輕輕招手。

“母親!”帖木兒連忙小跑上前,可是跑起來又顯得七扭八歪的。

特吉娜一把將他拉進外廳,明亮的雙眸上下仔細端詳著他。

“嗯,精神頭看著好些了。”她滿意地點點頭。

此刻,除了帖木兒自己和特吉娜,還沒有人知曉他身體殘缺的秘密。

當然,劉淵知道。

聽著母親關切的語調,瘸子帖木兒下意識地挺了挺單薄的胸膛,試圖展現一點男子氣概。

特吉娜見狀,忍不住捂嘴輕笑,胸脯隨著笑聲微微顫動。

帖木兒也跟著咧開嘴,傻傻地笑了笑:“母親,今日喚我前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是件喜事。”特吉娜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彩。

“喜事?”帖木兒面露驚奇。

“嗯。”特吉娜牽起兒子的手,引著他穿過外廳,推開一扇門,走進一處更為幽閉的庭院。

她輕輕落座在冰冷的石椅上。

帖木兒亦步亦趨地跟著,心中疑竇叢生。

“是件喜事……可或許,也是件壞事。”特吉娜的語氣又變得猶豫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母親,到底何事啊?”帖木兒急切地追問。

特吉娜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右手卻輕輕抬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遲疑,覆在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這個動作如同驚雷!

瘸子帖木兒瞬間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母親的手,心中巨浪滔天,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他聲音乾澀發顫:“母親...您.....您有身孕了?”

特吉娜微微頷首,臉頰飛起兩抹異樣的紅暈。

帖木兒猛地咬緊了下唇,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酸楚。

他應該高興!

這是流淌著至高無上的大元大蒙古國皇帝、黃金家族血脈的孩子!

他一個卑微的閹人,竟能與這等尊貴血脈成為異父同母的兄弟,是何等的......榮耀?

他拼命在心底灌輸著這些念頭,試圖驅散那不受控制的陰霾。

“那陛下他.....知道嗎?”

“還不知道,”特吉娜的聲音細若蚊蚋,臉上的紅暈更深了,“按宮裡的規矩,我們這些微賤之人,原是沒有資格受孕的,通常....侍奉時自有法子避免。”

她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畢竟面對的是自己的兒子。

可是,又想到自己的兒子已經成為了太監,好像沒有什麼關係了。

她的思緒飄回了那個特別的時刻,那是在一片遼闊的草原之上。

陛下似乎有些忘情,又或許是,她告訴他,她的兒子就在千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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