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班師回朝（1 / 1）
上都通往漠北的官道上，道路寬整，許多地方一看就是新修的。
大大小小的行人和過路人揹著行囊出發，有的是西行，也有的是東歸，不過，最多的還是西行。
上面已拍板決定。
下面跑斷腿。
年底即將征伐印度，所以許多商人早早看準商機，運送中原的貨物前往西域。
這是。
一道“噠噠噠”的騎馬聲傳來。
只見朱重八一身勁裝，帶著幾名忠僕和寶音公主為他爭取來的十餘名慓悍蒙古勇士，策馬而來。
家中有人脈就是好。
朱重八經過疏通關係，已經得到了文書，並且由於是寶音公主的夫君，哪怕是一介宗教司官員，並無軍職，也獲得了一個從八品的百夫長之職，這讓朱重八也深刻意識到，果然家中有關係就是好。
類似於朱重八這樣的“鳳凰男”並不少。
這幾年層出不窮。
一些人家中有些沒落的蒙古王公貴族就喜歡找一些身世清白的漢家子弟，透過扶持女婿，想維持階級。
因此，在這幾年，不少“鳳凰男”飛黃騰達。
“娶個蒙古貴女”已經成為許多人的進步渠道。
據洪武六年大都一則民間報紙統計，從洪武年間開始，科舉武舉考試前一百名的男子大約有兩成最後娶了蒙古貴女。
其中，還鬧過幾則沸沸揚揚，拋棄子女的“陳世美”案件。
這個數量還在快速上升。
“這一次，必須立下功勞。”朱重八在心中默默堅定道。
忽而。
前方官道被一股龐大的人潮堵塞，行進速度驟降。
喧囂的人聲匯聚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朱重八勒住韁繩，只見大道兩旁擠滿了激動的人群，個個翹首以盼，臉上洋溢著近乎狂熱的崇敬。
“聖駕！是陛下班師回朝了！”旁邊一個商販模樣的漢子激動地對同伴喊道，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真是陛下回來了？天爺！總算能親眼見見這位百年難遇的聖天子了！”另一人激動地搓著手，脖子伸得老長。
朱重八一驚。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今大元皇帝的容顏。
他僥倖見過，年紀尚幼，比他大不了多少歲。
但是，能力超強。
私底下，他和其他人熟人討論過，當今這位皇帝，真可謂大元的中興之中，哪怕放在漢唐皇帝中，也能擠進前列。
這位皇帝，短短十幾年間便以雷霆手段整合大元，更是親征覆滅了察合臺汗國，在阿里麻裡召開了統一蒙古世界的忽裡勒臺大會。
其威勢，其功績，確為百年僅見。
他不敢怠慢，立刻示意隨從勒馬退至道旁肅立。
自己也翻身下馬，垂手恭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官道中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威嚴整齊的儀仗衛隊，甲冑鮮明，刀槍如林，透著一股百戰精銳的肅殺之氣。
緊隨其後，是那萬眾矚目的中心。
一架由八匹神駿白馬拉著的巨大敞亮的龍輦緩緩駛來。
輦上明黃色的華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龍輦之上，端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朱重八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氣度。
那正是大元皇帝劉淵。
朱重八的目光一移，被劉淵身側的兩道宮裝麗影吸引。
左側那位，身姿高挑豐腴，面容深邃豔麗，帶著明顯的異域風情，正是他曾在有幸見過的東羅馬伊琳娜公主，如今貴為大元皇帝的光獻貴妃。
她正含笑望著路旁激動的百姓，姿態雍容。
右側那位宮裝女子，卻讓朱重八的心猛地一跳。
她端坐於劉淵另一側，姿容並非伊琳娜那般奪目的豔麗，卻自有一股溫婉雍容的大氣。
眉宇間似乎蘊含著聰慧，令人見之忘俗。
朱重八隻覺得這女子面容莫名地熟悉？
心底深處，竟無端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彷彿塵封的記憶被觸動了一絲縫隙。
然而，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何時見過此女。
他當然不會知道，這位讓他感到莫名親切的宮裝女子，在另一個時空軌跡裡，與他有莫大的關係。
而此刻。
她只是劉淵後宮中的一位妃嬪，一個朱重八從未真正認識、命運已然迥異的陌生人。
這瞬間的，毫無來由的悸動與親切感，讓朱重八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和悵然。
他迅速垂下眼簾，將這絲大不敬和荒謬的念頭狠狠壓下。
那是皇帝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龍輦上收回，轉向了其他地方，同時和其他人一樣跪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沖天。
朱重八也是真心實意的。
這位大元皇帝反正在他眼中是好的，有這位皇帝在，大家過的日子，和他過的日子也是好的。
......
龍攆上。
光獻貴妃伊琳娜側首，用帶著異域腔調卻流利的漢語對劉淵笑道：
“陛下，您看，百姓們的呼聲多高啊！”
“臣妾在君士坦丁堡時，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劉淵身側的馬皇后也輕聲附和，聲音柔和道：
“陛下自從登基後，勵精圖治，開疆拓土，解民生之困，確為一代明主，這些百姓的呼聲便是明證！”
兩人笑盈盈的，而且，全是以一種欽佩的眼眸看著劉淵。
那種滿是星星的感覺。
讓劉淵都不由自主的內心產生一股飄飄然的感覺。
隨後。
劉淵朗聲一笑，帶著幾分促狹道：“朕是不是好皇帝，自有青史評說，不過......”
他左右看了看兩位愛妃，壓低了些聲音，帶著笑意。
“既然你們覺得朕是好皇帝，那你們得想辦法做朕的好妃子，也得為朕這個‘好皇帝’多生幾個好兒子才行，這諾大的江山基業，總得靠自己人啊！外人是靠不住的！”
此言一出，伊琳娜公主的臉頰立刻飛上兩朵紅雲，碧藍的眼眸含羞帶嗔地瞥了劉淵一眼，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撫了撫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這是回程路上日夜承歡的恩寵所賜。
馬秀英也是面上一熱，端莊的儀態下泛起一絲羞澀，微微垂首，耳根悄然染上紅暈。
回程這一路，她們姐妹二人確實沒少一同侍奉精力旺盛的劉淵。
龍輦帶著帝王的威儀與妃子的嬌羞，在萬民的山呼萬歲中，緩緩駛過朱重八所在的區域，朝著巍峨的大都方向行去。
直到那明黃色的華蓋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洶湧的人潮才開始慢慢散去，議論聲依舊熱烈。
朱重八這才抬起頭，最後望了一眼龍輦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難明。
方才那一絲莫名的親切與隨之而來的悵惘，已深埋心底。
他不再猶豫，翻身上馬，猛地一抖韁繩：
“走！”
朱重八更加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