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殺的海外土著都團結起來了(1 / 1)
馬公放下茶盞,他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郭子興夫婦,又看向自己如今已是貴妃的女兒,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
“秀英...娘娘,”馬公斟酌著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大都,除了探望你,還有一件...一件關乎身家性命和多年心血的大事,想探探朝廷的口風。”
馬皇后秀眉微蹙,預感到了什麼:“爹,您慢慢說,什麼事?”
馬公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來:“當年,我跟著一些膽子大的駕船出海,想著海外或許有片新天地,幾經波折,終於在呂宋島南邊,尋了個還算不錯的港灣落腳,起初就是個小寨子,靠著打漁、和零星過往的商船換點東西,也跟附近島上的土人做些交易,勉強餬口。”
馬皇后沒有說話,對於父親的說辭,她有些半信半疑。
若是真是小生意,根本不可能獲得那麼多的財富。
海外,再富有也比不上大元。
所以,馬父的話需要打個折扣聽。
“後來,人慢慢多了,寨子也大了,人一多,吃的用的就緊巴,周邊的土人部落,看我們站穩了腳跟,先是試探,後來就眼紅,後面就不斷髮生衝突,為了自保,也為了能立足,我們不得不拿起刀槍。”
他頓了頓:“我們打了幾場硬仗,壓伏了幾個跳得最兇的部落,他們服了軟,開始按規矩給我們上貢糧食、皮毛、甚至勞力,然後我們就築起了像樣的土城,有了點根基。”
郭子興在一旁沒有插嘴。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位好兄弟嘴中的話有水分。
因為,據他所知。
真實原因是馬父他們在土著所居住的地方發現了一塊金礦,因此,就起了歹意。
為的金礦而打。
當年在給他的信中清清楚楚寫過“這地方雖然熱,但就像一塊未開發的土地,一旦走了運,那就是潑天富貴啊!”
“可是好景不長啊!那些土人,單個部落看著不強,可他們部落多如牛毛,散在呂宋島和周圍大大小小的島上,這幾年,他們好像學精了,開始互相串聯,我們的人探聽到風聲,有好幾個大部落的頭人私下碰頭,想聯合起來對付我們這些‘外來人’,衝突也越來越頻繁,規模也越來越大,死傷也越來越多。”他嘆了口氣,“我們那點人手,面對源源不斷、越來越抱團的土人,真有點獨木難支了。”
馬皇后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目光閃爍,從話語中仔細分析著情況。
“這還不算最糟的,我們這點事,不知怎麼傳回了朝廷,從去年開始,就聽說有御史老爺上了奏本,彈劾我們這些在海外‘開埠’的人,說我們殺戮過重,有傷天和,請求朝廷派兵清剿或者嚴令禁止。”
“甚至,就在今年初,也不知道是誰蠱惑的,一些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坐著大元官船前往海外,想要切切實實調查情況。”
說到這裡,馬公有些氣憤不已。
他振振有詞道:
“娘娘!這可不是我們一家這麼幹啊!像我們這樣在呂宋島、蘇祿群島、渤泥(汶萊)附近大大小小佔著地盤、跟土人打交道的勢力,沒有一百也有好幾十股!大家為了活命立足,哪個手上是乾淨的,這怎麼能全怪到我們頭上?”
“那些書生嘴裡滿是道德仁義,說什麼要教化,不要太傷人和,他們懂個屁,他們也就是生活在了大元腹地,沒見過生死,在海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馬公看向馬皇后的眼中帶著一絲期盼,搓搓手:“娘娘,爹記得很多年前,朝廷似乎提過,凡是能為大元開疆拓土者,皆有功於社稷,我們雖然遠在海外,可佔下的地盤,築起的城池,收服的土人,難道不算是為大元在海外紮下了一顆釘子,我們不敢求封賞,只求朝廷能認下我們這點微末之功,若是朝廷能看在這一點上,稍微給點支援,哪怕只是默許我們存在,或者約束一下那些彈劾的御史和搗亂的讀書人,讓我們能專心對付土人,喘口氣也好啊!”
聽完這些,馬皇后腦海中對此事有了大概瞭解。
她現在確信了一點。
自己的父親絕對是涉事極深。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可不是那麼和氣的人,在大元腹地都敢殺人,別說在海外了,而且,很顯然,在那個據點中,地位也不低。
她剛剛回到大都不久。
自己的父親便找上門來,很大機率一直在大都疏通關係,此事沒有解決。
馬皇后幽幽道:“爹,關於這件事,你和其他人應該疏透過吧?”
馬公頷首:“我們聯合了大約上百家託人遞了陳情書進大都,也走了些門路,可至今石沉大海,朝廷那邊一點回音都沒有,我們心裡實在沒底,這才硬著頭皮,想借著探望娘娘的機會,看能不能從娘娘這裡,探聽到一點風聲,或者請娘娘在陛下面前,稍微提一提,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馬秀英靜靜地聽著,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此事,她不可能聽信父親的一面之詞。
她這幾年常侍當今陛下身旁,出門在外,甚至經常晚上陪夜伺候。
有時候,大都的文書奏摺到達之後,當今陛下並無隱藏,來了興致後甚至和她在床榻之上討論國家大事,詢問她的想法。
因此,她得以窺見整個大元的基本情況。
而且,也因為這些。
她深知脫脫才華出眾,是不可多得的丞相之才。
若真按照父親所說,此事是去年就爆發的。
那麼到了如今,以脫脫的能力,不可能拖這麼久,除非事關重大。
再者說,她一介女子,剛榮升貴妃,風頭正盛。
古今後宮女人,多少寵妃因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導致悲慘的下場。
於是,她沉默良久,殿內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
馬父、郭子興、張氏都緊張地看著她。
終於,馬秀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歉意:“爹,你說的這些,我方才第一次聽說,這海外之事,兇險複雜,又牽涉殺戮和朝廷律令.......”
她看著父親殷切的目光,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後宮不得干政,這是鐵律,陛下最重規矩,也最厭惡後宮妃嬪插手前朝之事,我在這等軍國大事上,實在無法置喙,更遑論向陛下進言了。”
“不過,這個情況,我可以試著幫著打聽打聽。”
馬公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不過又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嗯,”馬秀英謹慎地點點頭,“當然只能是私下悄悄打聽,而且未必能有確切訊息,更無法保證結果。”
“謝娘娘!”馬公起身行禮,語氣充滿了感激和一絲苦澀,“有娘娘這句話,我們就安心許多了,無論如何,請娘娘務必保重鳳體,您和小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啟稟娘娘,御膳房送來了安胎滋補的湯羹。”宮女的通報聲響起。
馬公幾人也連忙告辭。
望著離去的背影,馬皇后抿了抿嘴唇,此次見面,父親給她的感覺有些陌生,甚至比不上郭氏夫婦帶給她的情感。
“或許,我們都變了。”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父親。
馬皇后深吸一口氣,輕輕拽起裙襬,緩緩坐下,提筆在紙上勾勾畫畫。
“來人,通知御膳房準備這些食材,本宮要親自為陛下熬湯。”
馬皇后作為三年的貼近人,基本摸清了劉淵的習慣。
而且,他也很喜歡她熬製的湯。
因此,她準備趁探望的機會,將今日發生之事原原本本告訴他。